47、破局（9） “太宰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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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总部大楼，boss办公室内。
十五岁刚加入港口Mafia的太宰治斜倚在靠墙的沙发上，姿态松散。黑色风衣随意敞着，鸢色眼眸半耷，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桌后，森鸥外端坐于椅上指尖轻叠，他看着眼前这位自己亲手培养的少年：“太宰君，有一项单独的任务交给你。”
少年转钢笔的动作微微一顿。
太宰治没有抬头，语调轻飘飘的，散漫得近乎失礼：“又要出任务？真是的……总把麻烦事丢给我。”
“算不上麻烦，只是需要最合适的人。”森鸥外并不在意他散漫的态度，语气从容，“横滨郊外的废弃村落，出现了极强的精神系异能暴走。短短半日，整片区域全员失控、自相残杀，无一人幸免。”
太宰治终于微微抬眼。
“又是异能失控？这种收拾烂摊子的事随便派个人就行了，没必要叫我吧。”
森鸥外淡淡颔首：“普通异能者压制不住。唯独你的异能有用。”
这句话无可辩驳。
人间失格是究极的无效化异能力，更是森鸥外目前手中的一大底牌。
太宰治闻言，动作慢吞吞的直起身：“所以呢？要我去杀掉那个引发骚乱的家伙？”
“不。”森鸥外笑了声，“留活口。”
太宰治挑眉，抬眸看向他。
“对方只是个幼童，”森鸥外的语气平静无波，“四五岁的孩子，持有极强的精神异能，无法自我掌控，却能倾覆一方。放任在外是无尽祸患。但若是能收入麾下，便是一把无人能挡的利刃。”
“他叫梦野久作。”
少年笑了声。
抓一个小孩子。
“真是无趣至极的工作。”他低声嘟囔，满是抵触，“原来港口Mafia的任务就是欺负小孩子吗？”
“太宰君。”森鸥外微微敛了笑意，语气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威压，“这是命令。”
室内陷入短暂的安静，台灯的光影落在少年单薄的侧脸上。
太宰治沉默数秒，最终还是懒懒站起身，风衣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轻响。
“知道了知道了。”
他抬手随意摆了摆，露出的鸢色眼眸里一片死水般的漠然。
“但愿不是白费一趟力气。”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转身推开房门，踏入门外的长廊。
……
横滨郊外的废弃村落，是被这座城市割裂的灰色死角。
浓重的腥气裹着尘土闷在风里，不久前这里爆发了一场屠戮，此刻万物寂灭。
太宰治孤身立在废墟入口。
他微微抬眸，看着整片废墟狼藉遍野，尸骸遍地。
唯独废墟正中，一截断木之上，安然坐着一个孩童。
四五岁模样的梦野久作，蓬松卷曲的黑白乱发贴在惨白的脸颊两侧，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衬得一双眼眸漆黑无底，干净得诡异。
周遭是炼狱般的惨状，可他浑然不觉可怖。
极致纯真的皮囊，眼底却是遮盖不住的疯狂。
棕发少年抬步，缓缓踏入废墟。鞋底碾过细碎瓦砾，发出轻微的声响。
几步走近，他在孩童三步之外驻足，微微俯身。少年眉眼舒展，扯出一抹笑意，语调慵懒轻缓：“原来躲在这里啊。”
梦野久作闻声倏然抬头。
没有任何害怕，只带着懵懂的好奇。他轻轻歪头，童音响起：“大哥哥是谁？”
“我叫太宰治。”
少年微微挑眉，鸢色的眼底映出孩童无邪的笑脸，笑意未抵达眼底，字句平缓：“是来带走你的人。”
梦野久作扬着甜甜的笑，伸手朝着太宰的方向轻轻够着：“那大哥哥，陪久作玩好不好？大家刚才都陪久作玩，可是现在，他们都不动了。”
话音落的瞬间，阴冷骤然弥漫开来。他伸出方才触碰太宰治的手，手心正握着一块碎片，此刻已经划烂了皮肤，鲜血缓缓流下。
他的异能力脑髓地狱，能够控制所有伤害他的人。
可预想中的疯狂，迟迟没有降临。
所有侵入意识的阴冷力量，在触碰到太宰治的瞬间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纯真的眼眸第一次染上浅浅的困惑。
他看着眼前这个温柔的大哥哥，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
这是小孩短暂混沌人生里，第一个不会怕他也不会被他毁掉的人。
新奇，又莫名的亲近。
太宰治垂眸，嘴角挂着虚伪的笑。他懒得再周旋，指尖扣住梦野久作后颈的衣领，轻轻一拎。
小孩便双脚离地，轻飘飘地悬在了半空。
梦野久作瞬间僵住，下意识攥紧拳头，他没有挣扎，只是悬着身子定定看着太宰治。
布料勒着脖颈，一点都不难受，反而奇异地让他心安。
“太宰先生会陪我玩吗？”
太宰治随口敷衍的安抚：“……有空就陪你玩。”
“真的吗？”小孩立刻追问，带着从未有过的雀跃，“太宰先生，会陪久作玩吗？”
“嗯。”
太宰治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脚步未停，全程没有看他一眼。
车子驶离废墟，驶入港口□□层层森严的腹地。
从那天起，梦野久作住进了为他量身打造的牢笼。
没有人敢靠近他，没有人敢和他说话，所有守卫都隔着远远的距离戒备，生怕触碰到他分毫。
梦野久作的人生向来是一片混沌的黑白。他不懂善恶，不懂对错，不懂何为孤独，所有人在他眼里，只是短暂陪他玩耍后骤然静止的玩具。
直到遇见太宰治。
太宰先生是不一样的。
他很喜欢太宰先生。
他每天乖乖坐在房间中央，日复一日地等。等着太宰治来，等着他兑现承诺。
可一天，两天，一月，两月……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太宰治再也没有来过。
梦野久作不懂为什么他乖乖听话，不闹不吵了，可他等的人，始终不来。他被严密看管，寸步不能离开房间。慢慢的他意识到一件残忍的事。
没有太宰治在，他哪里都去不了。
漫长的囚禁磨垮了所有乖巧，心底的躁动与疯狂再度滋生。
终于在某个深夜，年幼的梦野久作找到机会悄悄溜出了囚室。
精神风暴轰然爆发。
无数港口□□成员陷入疯魔，互相屠戮，血流成河。等动静引来了高层干部时，走廊早已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中原中也连夜赶来，看着满地惨死的部下，看着朝夕相处的同僚尽数殒命，眼底翻涌着怒意。
一身重力威压沉沉铺开，周身戾气几乎凝成实质。
而造成这一切灾祸的始作俑者，正茫然站在血泊中央。
中原中也的目光死死锁住梦野久作：“必须杀了他，为我的部下偿命！”
重力异能骤然蓄力，一道慵懒又淡漠的声音骤然从走廊尽头传来。
“住手，中也。”
太宰治缓步走来，挡在了梦野久作身前。
中原中也瞳孔骤缩：“太宰！你还要护着他？！你看看这些尸体！整整一队部下全部死在他手里！”
少年微微垂眸，语气却难得的强硬：“不能杀。”
“为什么？！”中原中也死死攥紧拳头，青筋暴起，“理由？”
太宰治抬眼：“因为这是首领的意思。梦野久作是组织留存的异能兵器。”
中原中也僵在半空，他死死盯着太宰身后那个孩童，最终只能咬牙压下杀意。
这场灭顶之灾，最终只活下一个梦野久作。等待他的是加倍的囚禁。
他被彻底锁死在了方寸之间。
所有人都因这场惨剧更加惧怕他。而太宰治依旧没有看他一眼，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是太宰先生救了他。
可太宰先生依旧没有兑现承诺。
他还是不懂。
为什么唯一保护他的太宰先生不肯靠近他？
为什么给了他期盼的人，又要让他困在永无止境的孤寂里，日复一日，无望等待。
他以为这辈子，大概都只会这样被困着，直到某个毫无征兆的傍晚。
囚室厚重的铁门被人推开。
是太宰治。
时隔数年，他终于走进了这间牢笼。
少年身形彻底长开，眉眼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温柔模样，鸢色眼眸看不出喜怒。
梦野久作整个人骤然僵住。
太宰治缓步走到他面前，只是缓缓抬起手。他的掌心躺着一个极其丑陋的毛线玩偶。
玩偶歪歪扭扭，五官歪斜错位，眼睛是歪缝的黑线，毫无半点可爱可言，甚至透着一股诡异。
太宰治垂眸，语气轻飘飘的：“送你。”
小孩原本亮起的眼神瞬间怔住。
他从未见过如此怪异丑陋的东西，恐惧猝不及防席卷全身。
他瘪着嘴，毫无预兆地哭了出来。
他怕这个丑得怪异的玩偶。可更让他心慌的是，这是太宰先生送他唯一的东西。
太宰治看着被自己一个玩偶吓哭的孩子，眼底没有波澜。只是静静看了几秒，随即收回目光。
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迈步离开。
那天之后，梦野久作再也没有见过太宰治。
后来他才从守卫零星的闲谈中听懂——太宰治叛逃了。
他来，只是为了告别。用一个拙劣丑陋的玩偶，潦草终结了他们所有的羁绊。
囚室重归死寂，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冷荒芜。小孩蹲在地上，看着那个丑陋怪异的毛线玩偶，哭了很久。眼泪哭干了，喉咙哽咽得发疼，心底那点残存的欢喜彻底碎裂。
他开始恨太宰治。
恨他初遇时温柔的许诺，凭空给了黑暗里的自己唯一的希望，让他数年如一日困在无望的等待里，靠着一句空话撑过所有孤寂。
恨他亲手点亮微光，又亲手将一切碾碎。
太残忍了。
太宰治从来没有在意过他。
梦野久作一遍一遍在心底告诉自己——我恨他，我最恨太宰治。
可他没有丢掉那个毛线玩偶。
他小心翼翼地捡起它，拂去表面的灰尘，抚平杂乱的线头，将它抱在怀里。
他恨太宰治吗？
恨。
可……真的是恨吗？
如果是真的恨，为什么舍不得丢掉这唯一与他有关的东西？
而今几年过去，梦野久作看着手上的狱门疆，又看着面前的女人，他知道太宰治的立场。
所以，在标记了那个女人后，毫不犹豫地撕裂了人偶。
异能力·脑髓地狱。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破局（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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