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高专（3） 原来从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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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把他接来了高专？”夏油杰知道五条悟的一时兴起，却没想到能这么一时兴起。
太宰治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身后站着的初穗笑着眯起眼睛，看着自家少爷和他们打招呼。
此刻看着倒是真的像个孩子了，常年在室内略显苍白的皮肤在光下倒是显得发亮，满眼稀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就是高专吗？”太宰治笑呵呵地走上前，轻轻扯住五条悟的衣袖，“哥哥，你可以带我到处逛逛吗？”
“当——然——可以，”五条悟抬手推好鼻梁上的墨镜，还不忘朝夏油杰嘚瑟，“他很可爱对吧？”
完全没有这么想的夏油杰：“……”
……
一天前，分明是深夜，五条家的院落依旧灯火通明。接到消息的五条悟匆匆赶来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等他绕了一圈，终于在假山前看见蹲在那里cos蘑菇的太宰治。十六岁的五条悟已经长到一米八有余，哪怕蹲下来也依旧是一大只。
他看着小胳膊小腿的棕发小孩，凑上前询问：“对这里感到很失望吗？”
太宰治眨眨眼睛，却没有正面回应他：“你的族人很爱你。”
“那当然，”五条悟理所当然地点头，“我出生之前，他们在御三家的地位是这里。”
少年伸出手掌，比划在草坪上，又在下一瞬将手举过头顶：“我出生后，他们就到了这个位置。好不容易得到的荣耀，怎么可能会放弃？”
但也正因此，他们容不下一个太宰治。
太宰治笑了声，又将目光转回原来的方向，“我想去横滨，她说那里是我出生的地方。”
“可以，”五条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似乎只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他抓乱太宰治头发，如愿得到对方埋怨的眼神后接着道，“不过要等你有能力的时候，至少能够独当一面……不然我给你找点名著来看看吧？”
不，从你们两个世界融合开始，这个世界就已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名著了。
在旁边的齐木楠雄无情地吐槽道。
“长大好麻烦，还要度过很久，为什么不能睡一觉醒来就直接变成大人呢？”太宰治毫不掩饰自己想离开的想法，最后也只是叹息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五条悟思索片刻，忽然灵光乍现：“要不要和我去高专看看？”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场景。
两人刚转过林荫道，午后暖风穿过层层枝叶，筛下细碎晃动的光斑，轻轻落在青石板路上。
树荫尽头，家入硝子正缓步走来。她手里提着简易的医疗手提箱，身姿松弛，眉眼还带着高专学生的青涩。
硝子余光瞥见两道人影，脚步轻轻一顿。
视线先扫过身姿颀长的五条悟，随即目光落下，落在他身侧身形纤细、皮肤偏白的陌生少年身上，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悟，哪来的小孩子？”
她开口的语气随意慵懒，带着同龄人打趣的味道，细致地打量着太宰治。
五条悟单手揣进校服口袋，脸上挂着惯有的散漫笑意，随口敷衍：“我带来暂住几天的小朋友，现在带他逛一逛高专。”
话音落下，太宰治微微抬脸。
他眼底盛着干净温顺的笑意，看起来全然是不谙世事的孩童模样，睫毛纤长柔软，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目光落在少女的手提箱上，语气非常符合他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姐姐是学医的吗？看着好像是会治病的人。”
“算不上学医，也不是医生。”家入硝子轻轻摇头，神色平淡自然，“我只会一点咒术的反转术式，专门用来治愈术师战斗留下的伤势，只治术师的伤而已。”
太宰治恍然般眨了眨眼，笑意更深了些：“很厉害啊，能亲手抚平别人的伤口，缓解旁人的疼痛，把快要破碎的人重新拉回来，是很了不起的能力。”
五条悟眉梢一跳，微微沉下脸来。
家入硝子闻言微怔，心底掠过一点浅浅的暖意。
平日里所有人只觉得反转术式实用便利，是团队里不可或缺的能力，从未有人用“温柔”定义这份术式。
她唇角微扬，语气柔和了几分：“只是术式而已，谈不上温柔，只是分内之事。”
“不是的哦。”
太宰治轻轻歪头，漆黑的眼眸澄澈干净，没有半分阴郁。
可周身的气场就是让人觉得不对劲，他察觉到五条悟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缩紧了些许，却依然没有停止口中的话语。
“治愈活着的人，是救赎当下的痛苦。可我有时候会想，世间不只有活着的煎熬，还有逝去的遗憾。”
他语气很轻，像随口闲谈的碎念，似乎没有经历过生死离别的沉重，只是纯粹的自我思索。
“所有人都在拼命救治生者，执着于挽留、修补、救赎活着的人。那死去的人呢？无人送别，无人惦念，无声无息消散，是不是也很孤单？”
家入硝子脸上淡淡的笑意，这一刻彻底敛了下去。
她原本松弛的眉眼微微收紧，脚步下意识停稳，心底莫名升起一丝怪异的违和感。
眼前的少年眉眼干净、笑容温顺，看着纯粹又天真，本该是对生死毫无概念的年纪。
可他口中的话语，冷静而又抽离，完全不像孩童的随口乱想，是经过长久反复的思考才沉淀出的感悟。
想到这里，她微微俯身，视线平视着太宰治，目光里带上了几分认真的探究：“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就是偶尔会发呆想一想而已。”太宰治依旧笑着，“活着有活着的烦恼，消亡有消亡的归宿。我只是觉得，治愈生者是温柔，坦然善待逝者，也是另一种温柔。”
“善待逝者……”家入硝子低声重复了一遍。
她凝着眉，正要再追问两句，问问他平日里是不是总爱胡思乱想，是不是看过很多相关的书籍。
身侧的五条悟却像是精准预判了她的心思。
他指尖倏地抬起来，故作随意地戳中太宰治的脑门，扬起轻快张扬的语调，恰到好处地插断了话题。
“好啦好啦，硝子别欺负小朋友了。”
他侧身半步，自然地挡在两人中间，轻轻隔开对方探究的视线，低头揉了揉太宰治的软发，语气漫不经心地打圆场：“小孩子想象力丰富，随便瞎想的哲学小问题而已，不用这么较真。”
说完不等硝子反应，他微微弯腰，轻声对太宰治道：“我们继续逛校园啦，还有很多好看的地方没看呢。”
语毕便牵着太宰治的手腕，慢悠悠抬步离开。
全程没有再给别人开口的机会。
硝子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眉头依旧微蹙。
风吹动枝叶沙沙作响，她心底那股莫名的怪异感迟迟没有散去。
两人顺着林荫道慢慢往前走，树荫层层叠叠，把身后家入硝子探究的视线彻底遮断。
风轻轻吹过树梢，沙沙作响，五条悟慢慢停下脚步。
他依旧牵着太宰治的手腕，力道松松的，墨镜遮住眼底情绪，语气褪去了不着调，难得带着认真。
“太宰。”
他轻声开口。
太宰治立刻抬眼，棕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脸上挂着干净温顺的笑，眼眸澄澈无害，看上去就只是个单纯爱思考的小孩子。
“怎么了？”
“别装啦。”五条悟低低笑了一声，“你刚刚是故意的对吧？”
太宰治脸上的笑意微顿，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依旧歪着头反问：“我只是和姐姐普通的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他太擅长这样了。
不用尖锐的话，不用刻意的算计，只用几句所谓“普通的闲聊”，就能精准钻进别人的心里，轻轻撬动旁人固守多年的观念。
他无意害人，却天生喜欢试探人心的缝隙，看别人坚定的信念会不会动摇，看别人平稳的心境会不会泛起涟漪。
而这些心思很难瞒住五条悟的六眼。也瞒不过他对太宰治本性的了然。
五条悟垂眸看着他，语气慢悠悠的，半是告诫，半是纵容：“没问题是没问题，你说得都没错，”他的语气里添了几分认真：“但别随便对咒术师说这些。”
五条悟的声音轻下来：“咒术师活着靠的就是执念和信念。我们的情绪、执念、遗憾，都会转化成咒力。过度的执念是会直接滋生诅咒的。”
“硝子一直靠着反转术式救人，在‘挽留生者、治愈伤痛’这件事里有着自己的思考。你现在让她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了。”
“一点点心境动摇，放在普通人身上不算什么。但是放在咒术师身上，就太危险了。”
他没有训斥的意味，似乎真的只是耐心跟他讲清这个世界的规则。
太宰治静静听着，脸上乖巧的笑意淡了些许，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了然。
他当然隐约知道自己的话语会影响别人。
他只是想看看，常年行走在生死之间的术师，会不会也被轻飘飘的道理牵动心绪。
是故意的，也是一次试探。
不仅仅是对咒术师，更是对五条悟。
——如果自己并非天性善良，也并不是作为的“受害者”。那么五条悟是否还会站在自己身边呢？
——如果他依旧如此，只能说明他生来蠢笨，连这点小心思都看不清。
——如果他态度转变，也意味着他一开始就是站在同情自己的角度，站在高位者那自以为是的立场，那么他与五条家的人也并无二致。
他安静望着眼前的人，静待结局。
五条悟垂眸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话锋忽然轻佻下来，像随口打趣：“幸好你不是什么攻略游戏的主角。”
“不然我大概已经死了好多遍了。”
轻飘飘的一句玩笑，却几乎称得上明示。
他从头到尾全部看得一清二楚。太宰治眼底微凝，心底的天平彻底倾覆。这人从不是懵懂纵容，是在清醒着全盘知晓所有真相后，依旧选择偏袒。
没等他心绪平复，五条悟自然而然转了话题，语气轻快得像只是随口邀约。
“对了，我宿舍新买了咖啡果冻，要不要去尝尝？”
太宰治下意识抬眼，眸底掠过一丝细微的疑惑。他从来不爱甜食，甜腻的东西只会让他胸腔发闷，几乎从不入口。
但在五条家时由于齐木楠雄的存在，他收了很多甜食，五条悟应该是认为自己喜欢甜食的。
他以为自己藏得极好，不过是旁人无心的小习惯，无人会细细留意。
可此刻五条悟突兀的提问，温柔又寻常，却藏着最细思极恐的洞察。
他记得。
记得他所有不起眼的习惯，记得他所有刻意掩藏的喜恶。
不止如此。
五条悟的语气依旧散漫，像是随口闲聊的碎语，尾音却藏着一丝暗示。
“或许你不记得了，在你还很小的时候，我给你带过糖果，你从来不吃。一开始我还以为你只是挑食，后来慢慢发现——你不喜欢甜口。”
“而你身边，好像一直有个看不见的身影。”
所有送出去的甜食，从来落不到太宰治的嘴里，而是到了另一个人那里。
那个始终萦绕在他身侧，无人察觉的存在，终究没能瞒过六眼。
太宰治脸上最后一点伪装的笑意褪去。他垂着眼，长睫掩住眼底所有骤然翻涌的惊澜。
原来从来不是他在单方面试探。
从始至终，五条悟都在某处静静看着他的一切。
所有秘密，尽数袒露在这人眼底。
五条悟像是全然没察觉他的情绪，轻轻晃了晃牵着他的手，语气依旧带着些许的漫不经心。
“去尝尝吧？新口味的，不怎么甜。”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高专（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