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的同事是前任》雲程

5、第 5 章

　　头顶的光线透过手机屏幕映照出向清许无措的脸庞，明明还是不太冷的天气，她的手指却僵硬到无法活动。

　　“诶，清许。”还是坐在门口的同事叫了她的名字缓解尴尬，“主任跟我说了，快上来，我们可以出发了。”

　　向清许回过神，接过手机，匆忙道了声谢，连那人的表情都没来得及看，就侧身上了车。

　　车上已经坐得满满当当，只剩临近车门的两个位置还空着，向清许环顾四周，正打算坐下，车下那人也跟着上车，在她身后通知：“从今天开始，我将同各位同行，各位在生活上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来找我。有关东关镇的各种信息我一会儿会发到群里，希望我们在这两个星期里能够相处愉快。”

　　众人或是盯着手机查看消息，或是仰头呆呆地看着茶听雨，并不像电视剧那般回应热烈。茶听雨再度查看一番，抬腿向司机嘱咐：“师傅，开车吧。”

　　司机透过后视镜瞟了一眼：“你们俩先坐好，不然出了意外算谁的责任？”

　　茶听雨回头，看向向清许。

　　向清许后知后觉地抬头，像是在状况之外：“嗯？”

　　茶听雨抓着扶手，耐心等待：“你要坐里边还是外边？”

　　“我们？”

　　茶听雨缓缓点头：“嗯。”她用目光扫了一圈，用眼神示意这辆车上就只剩两个人两个座位。

　　“我......那我坐里面。”向清许眼疾手快，趁茶听雨还没反应过来就坐了下去。

　　大巴车的年份较久，行驶途中的道路颠簸，一副不把大家的晚饭颠出来誓不罢休的架势。向清许的手指抓着座位，脚尖抵着角落，强行稳住自己的身子，免得自己一个不注意撞到茶听雨，引起这人的误会。

　　然而事实总是事与愿违，她越是刻意，司机一个转弯，她就越是往茶听雨身上靠。不过几分钟的路程，她就撞了好几次肩膀。向清许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变得红润，她咳了一声缓解自己的局促，干脆侧身倒向窗户，眯眼假寐。如此一来，就算是不小心撞到了茶听雨，对方也无法说什么。

　　毕竟谁能责怪一个熟睡中的无意识的人呢？

　　许是这段时间过于疲惫，向清许伴着鼻尖的松针清香沉沉睡了过去，等她意识回笼之时，眼前仅剩一丝微弱的光线，鼻间还混合着独属于燃油大巴的皮革气味。向清许眯眼清醒了一会儿，随后如同惊吓一般猛地直起身，一脸震惊地看向一旁的人。

　　“到了？”

　　“半小时前就到了。”

　　向清许的后背一热，急忙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

　　茶听雨淡淡回复：“我也没说你是故意的。”

　　“她们都去收拾屋子了，时候不早，你也该——”

　　“明白。”向清许立刻起身，侧身经过茶听雨的位置快步下车，“我现在就去收拾。”

　　茶听雨低低地应了一声，隔了许久才补充：“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就住在最外面的房子里，门口有牌子。”

　　向清许头也不回地就想逃离现场：“知道了。”

　　“还有。”茶听雨站在车门口，借着夜色看着向清许的背影，她在嘴唇张了张，像是在心底纠结一般。

　　向清许的脚步一顿，背过身等待对方的后话。

　　茶听雨轻呼出一口气，仰头看着头顶的月色，如同释然一般：“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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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住的都是政府的员工宿舍，大小适中的单人间，房间整洁，视线尚可，就是长期居住，也不会觉得勉强。

　　向清许坐在床边，对那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百思不得其解。

　　"好久不见？”向清许皱眉啧了一声，“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个？按照我们俩的关系，不应该是老死不相往来吗？”

　　“还是说，她为了工作进展顺利，暂时跟我和好？”

　　“不对。”向清许摇头，“为了工作，她大可以装作不认识我，我肯定会配合她的演出，又何必特地陪我坐在车里？”

　　“还是半个小时。”

　　“难道......”向清许猛地瞪大眼睛，“菩萨真的显灵了？”

　　“好马真的要吃回头草了？”

　　不过几瞬，她又自顾自地否认：“怎么可能！”她切了一声，“那么冷血无情的人怎么可能回头？就是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都不会回头看我一眼。”

　　她苦着脸，一脸幽怨：“没讨厌我已经很好了。”

　　这般心烦意乱半个多小时，她才猛然想起自己是空着手来的，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带，就连她现在在什么地方也不甚清楚。

　　向清许倒在床上滚了几圈，尝试着在外卖软件上定位。只是周遭的房子密集，她也不清楚这个定位准不准，以及这里能不能点外卖。

　　“要不——”向清许捧着手机试探性地自言自语，“去问问她？”

　　“反正她说有需要尽管找她，毕竟是工作，就算是为了这次的任务，她也该不计前嫌帮帮我。”

　　向清许说服了自己，她麻溜地起床，握拳在胸前上下摇摆着打气。

　　夜晚的农村相较于城市比较安静，还未进入深秋，树冠丛里不时传来稀稀疏疏的蝉鸣，向清许对着窗户玻璃简单整理了一下妆发，又凑近哈了一口气，确认没有异味了才敢继续往外走。

　　茶听雨的住处就在宿舍的入口，门口摆着一个指示牌，上面写着她们工作室的名字，向清许上前弯着腰打量一会儿，鼓了这么久的勇气在一刹那泄气。

　　茶听雨的宿舍就只有一层，像是由办公室改造的，透过窗户的缝隙，还能看见里头的人在来回走动。向清许只往里边瞥了一眼就迅速别开眼。

　　“我是来问问题的，又不是来偷窥人家，大门不走，看人家窗户做什么？”向清许躲在墙壁后来回徘徊，刚一鼓足勇气打算走到门边，一瞥到窗户后的身影就又泄了气，赶忙退了回来。

　　“不行，我进去跟她说什么？说我什么都没带就出发了？”向清许懊恼地捶了捶脑袋，“那样是不是太傻了？”

　　“茶听雨这人不得笑话我？”

　　“可我本来就是临危受命，我都没怪她主动向我提供帮助呢。”

　　“不过是问一下外卖地址，剩下的我自己解决，她该感谢我才对。”向清许的脚步一顿，又否定了自己，“可是外卖的地址自己定位一下就行，再不济，我可以问其他同事，这样突然找她，她会不会觉得我是为了跟她说话才找的借口？”

　　“嗯对。”向清许点点头，“我先去问其他同事，问不出来再来找她，这样她就不能怀疑我的动机了。”

　　她想得入迷，全然没注意到一旁靠近的人影。

　　“在干什么？”

　　向清许被吓了一跳，她一手按在胸口处，震惊地看着茶听雨。

　　“你、你怎么在这？”

　　茶听雨微微歪着脑袋：“我回自己的宿舍还需要理由吗？”

　　她说得格外正经，羞得向清许偏头啧了一声，懊恼自己的口不择言。

　　“我来——我过来得匆忙，什么东西都没带，想问问你这里的外卖地址是什么，我买一些洗漱用品。”向清许的语速飞快，恨不得一骨碌全说完，“我看里面有人走动，还以为是你，结果一转头又看见你，把我吓着了。”

　　茶听雨顺着窗缝看进去，解释：“里边是我同事，你可能看错了。”说着，她从背后拿出一袋杂七杂八的东西，抬手掂了掂，“我听说了，所以刚刚去超市买了一些。”

　　“我不太清楚你的喜好，就按照以前的惯例买了一些，后面还有缺的的话，你可以来找我。”

　　随着她的动作，里头的东西跟着叮当响。向清许的手悬在半空，晃动几下，终是选择接下。

　　“谢谢啊。”她看向别处扭扭捏捏，“我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什么一直没变。”

　　“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茶听雨后退半步，婉拒，“我会开发票找医院报销，不需要你出钱。”

　　“时候不早了，你回去早点休息，明天会有很多婶婶阿姨过来做检查，到时候会很忙。”

　　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起伏，让向清许感到些许陌生。向清许撇撇嘴，强行稳住自己不断荡漾的心湖，学着用冰冷的语气遮掩自己动荡的情绪。

　　“好，今天辛苦你了，明天见。”

　　“明天见。”

　　“那——”向清许微微晃动身子，手里的塑料袋跟着发出哐当的声响，在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好似要把她刻意掩盖的心意暴露出来。向清许赶忙收手抱住塑料袋，连着后退好几步，直至确认茶听雨再无开口的意愿，这才舍得扭身往自己的宿舍跑去。

　　茶听雨站在原地，看着向清许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直至再也看不到对方，她才轻呼出一口气，推门进入房间。

　　洛琪豫正靠在床头敷着面膜，瞧见茶听雨，她随口一问：“外面谁啊，看她在门口走走停停好一会儿。”

　　茶听雨没有显露过多的情绪，她款步来到自己的床边，打开背包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

　　“前女友。”她叠着衣服，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