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的同事是前任》雲程

23、第 23 章 你吃过蛋糕

　　五月尹始，温市的雨季就进入了主汛期，一星期里也见不到一缕阳光，整座城市被水雾笼罩，像是进入了一个由水汽组成的异世界，随手一摸，裤腿、袖口、发梢都沾染了水汽。

　　“尾号5568，茶女士，有你的外卖。”午休刚过，一阵嘹亮的嗓音在门口响起，外卖员穿着防水的工服，戴着头盔在门口翘首以盼。她浑身都带着水汽，水珠顺着她衣服的褶皱下滑，在门口的地毯上汇聚成一个小水坑。

　　“是我。”茶听雨小跑着接过，提着袋子观察外卖的单子。

　　“收到了我就点已送达了。”外卖员眼疾手快地拍了张照片，带着笑意，“生日快乐哈。”

　　茶听雨偏头谢过，依照单子上的备注猜测出点单的人。

　　“谁啊？”金百乐凑上来，噢哟一声，“这牌子的蛋糕可不便宜喽，小小一口就要好多钱。”

　　茶听雨捧着蛋糕回应：“我妹吧，今天她有排班，没法给我过生日，就给我点了一个。”

　　“这小家伙工资没挣多少，在吃的方面倒是舍得很。”

　　“大家饱不饱？要不一起吃？”

　　“我就不了。”金百乐摆手后退，“听说洛老师也点了个大蛋糕，我可要留着肚子吃她的蛋糕。”

　　“妹妹的心意，还是你一个人享受吧。”

　　窦思为也跟着说：“我正在减肥，晚上和你们一起吃蛋糕庆祝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不能再破例，不然我一个月的肥都白减了。”

　　其余人见她们都这么摆态了，也跟着拒绝，茶听雨问了一圈，最后也只能她独自享受妹妹的爱。

　　所幸蛋糕不大，就当作是放大版的下午茶了。

　　“哦对了。”茶听雨转过头，带着恳求的笑意，“过两天有个音乐节的门票，大家能不能帮忙抢一下？”

　　金百乐爽快地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你把身份证号码发在群里，姐姐保准让你进去。”

　　其余人也纷纷说好。

　　茶听雨再度谢过。

　　一个小四寸的蛋糕吃得茶听雨难受了一个下午，一坐在位置上，胃部就一直顶着心脏，顶着食管，让人坐不安生。一个下午，茶听雨都跟刚上小学的孩子一样正襟危坐，腰板挺得直直的。

　　临近下班的点，洛琪豫风风火火地回来，她的皮衣上沾着几滴不慎贴上的雨珠，她低头随意一揩，拍手道：“行了，今天的工作就差不多到这，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她隔着人群看向对面踱步消食的茶听雨：“为我们工作室的茶老师庆生，庆祝她又老了一岁。”

　　茶听雨的下巴上仰，无奈地看向洛琪豫：“琪豫......”

　　洛琪豫当即改口：“是庆祝我们茶老师又活了一岁。”

　　“走，我预约了包厢，迟到了人家会说的。”

　　大家乐呵呵地应下，跟在洛琪豫的身后安排座位。

　　为年轻的工作室工作就是这一点好，不用刻板地遵守上下班时间，工作做得差不多就可以下班休息，不会有明显不能完成的绩效，也不会有PUA，大家就像朋友一般嘻嘻哈哈。

　　聚餐的饭馆是大家常吃的地方，对里面的招牌菜和特色了如指掌，洛琪豫进去只打了个招呼，老板就热情地迎了上来，将大家带到最里边的包厢。

　　茶听雨还被下午的蛋糕顶着胃，她看着推车上硕大的蛋糕，面露难色：“那个——这蛋糕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洛琪豫皱眉啧道：“说什么呢，我们工作室那么多人，我还担心这么点不够吃呢。”

　　“喏。”她指着蛋糕上层的奶油人偶，“这是专门为你定制的，只有你能享用，我够好吧？”

　　茶听雨扯着嘴角干笑两声，默默揉着自己的肚子，祈祷自己早些消化这四寸的蛋糕。

　　知情的几人捂着嘴交头接耳地偷笑，洛琪豫毫不知情，上了菜她就一个劲地给茶听雨夹菜，说着茶听雨这一年给工作室创造了多少收益，她写的文案在网上引得多少叫好声。

　　“你们是不知道。”洛琪豫举着一杯果汁慷慨陈词，“我看网上已经有人专门转载我们宣传片的经典语录了，这意味着什么？”

　　她抿着嘴，一脸期待地扫视大家。

　　众人都很捧场，万分期待地仰望着洛琪豫。

　　“这意味着我们工作室离火就差几步了。”洛琪豫吆喝着大家起身，“来，让我们谢谢茶老师的贡献，往后我们还得仰仗茶老师的文采。”

　　茶听雨被洛琪豫这一通彩虹屁吹得身子后仰，连连摆手否认。酒杯相碰，杯口的果汁如同绽开的一朵橙黄色的花朵，在暖黄的灯光下溅在大家的虎口。

　　“趁今天大家都在，我在此宣布一个好消息。”大家纷纷落座，独留洛琪豫还站着，“经过我们的慎重思考，工作室决定延续我们之前拍的纪录片，拍摄一系列以非遗等传统手艺为主题的纪录片，目前已经有六家品牌愿意赞助，相信随着节目的播出，会有更多的品牌赞助。”

　　“往后大家可能会经常出差，我在这先谢过各位了，等节目结束，不管热度如何，我跟茶老师都会给大家拟定让大家满意的奖金。”

　　大家沉默片刻，相互对视两眼，齐齐起身与洛琪豫碰杯。

　　因为职业的特殊性，她们在入职前就知道她们往后会经常出差，况且她们出差有差补，吃住全免，也算是额外的工资，就算是金百乐对此也是乐呵呵地接受。

　　饭吃到十点大家才有散场的意思，外面依旧下着小雨，细长的雨丝被车灯照射着，颇具文艺片里的氛围。洛琪豫为大家都叫了车，临到最后，才和茶听雨一起撑伞走到车旁，从后备箱里提出一个礼袋：

　　“喏，最新款的电脑，轻便灵活，配置是顶级的，适合各种场所。”

　　茶听雨接过袋子，啼笑皆非：“这是——生日礼物？”

　　洛琪豫理所当然地啊了一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板给驴新配的磨呢，哪有人把办公用品当作生日礼物送的？”

　　洛琪豫一听，上手就要拿回电脑：“那你还我。”

　　茶听雨一个扭身，躲过洛琪豫的抢夺：“送出手的礼物哪有收回的道理？谢谢啦，正好给我下次的礼物提供了灵感。”

　　洛琪豫嘁了一声，挥手告别：“时候不早了，路上小心一点。”

　　“还有，生日快乐，不止今天，往后的每一天都要快乐。”

　　茶听雨挥挥手，算作回应。

　　到家时，距离新的一天仅剩半个小时，茶听雨伸了个懒腰，揉着肚子靠在电梯的角落。短短半天的时间里，她就吃了两回蛋糕，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一天的摄入量已远超她的平均值，消化系统超负荷运作，让她整个人都疲惫万分。好在洛琪豫给她们放了半天的假，今晚可以睡个整觉。

　　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熄灭时在灯泡里回荡着一阵电流声，茶听雨仰头看了眼灯泡，心想着等明天物业上班了，一定要她们把灯泡换了。

　　不然下了夜班的人一出电梯就遇到这样的场景，怪吓人的。

　　视线下落时，正巧灯泡叮地一声亮起，眼前的景物逐渐清晰，茶听雨快速眨了下眼，企图让大脑从当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在她的门口，正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听见电梯的声响，她茫然地抬头，在认出来者后又猛地打起精神，踉跄起身，双手捧着一个小小的蛋糕问：

　　“你下班了吗？”

　　茶听雨下意识地将礼袋藏在身后，沉默点头。

　　“那你——吃过蛋糕了吗？”

　　茶听雨艰难地咽下口水，小心地打了个饱嗝，摇头道：

　　“还没，在工作忘记这回事了。”

　　向清许的眼睛一亮，她捧着蛋糕上前，颇有邀功的意味：“那正好，我给你准备了一个蛋糕，我们两个人吃刚刚好。”

　　那是一个比掌心大上一圈的蛋糕，外围的奶油是玫红色的，看样子该是树莓味或是玫瑰味，蛋糕的样式简简单单，只在上层写了“生日快乐”四个大字，正中心还插着一支蜡烛，还没点燃，该是等着寿星来许愿。

　　“你在这等多久了？”茶听雨问。走廊里弥漫着湿气，风吹斜雨丝打湿地板，被人踩过，留下一道难看的脚印，就连墙上也贴着一面水珠，轻轻一划，就能顺着指尖凝聚一串水珠。门口那一块地方稍显干燥，应该是刚被擦过，只在边缘沾染细碎的水汽。

　　向清许没有站直，长久的蹲坐让她的双腿发麻，她满不在意地摇头：“还好，我也才下班不久。”她抬腕看了眼时间，催促，“还有十几分钟就要过了，快过来许个愿。”

　　茶听雨斟酌着靠近，目光瞥过向清许额头上被水汽粘湿的碎发，自心底升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

　　“其实你不用——”

　　“不用说那么多。”向清许打断，“不过是顺手买个蛋糕，再顺便等你一下，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

　　她掏出打火机点燃蜡烛，在摇曳的烛火前看向茶听雨：“最后几分钟，许个心愿吧？”

　　楼道的灯光伴着烛火时而闪烁，茶听雨将礼袋放在身后，也不过分推辞，她双手合十，在向清许的注视下吹灭蜡烛。

　　烛火熄灭，感应灯经过冷却再度熄灭，走廊里陷入一片黑暗，视觉削弱，听觉就会变得敏感。雨丝拍打树叶的声响格外明显，茶听雨嗫嚅着，斟酌着打破此刻的僵局。

　　“期待二十九岁的茶听雨。”向清许不知从哪变出一把塑料刀具，“来切一下蛋糕。”

　　“不知道我能不能吃上你的蛋糕？”头顶的灯光随着她的话语亮起，配上她带着期待的双眸，煽动着茶听雨坠入她眼中的光芒。

　　茶听雨轻笑一声，干脆在门口坐下，将蛋糕一分为二。

　　“你买的蛋糕，如果还不给你分一半，我岂不是太不是人了？”她沿着蛋糕上的字切割，将写着“快乐”二字的一半递给向清许，“谢谢。”

　　“这是我近几年......最快乐的生日。”

　　向清许看着蛋糕上的“快乐”二字，会心一笑。

　　“是么？”她跟着盘腿坐下，靠着墙壁刮着上面的奶油，“那今年的跟之前的有什么区别吗？”

　　是因为——向清许默默等待着，看着蛋糕上的两个字期待自己想要的答复。

　　茶听雨默不作声，她用勺子舀着最边上的奶油，贴着墙聆听屋外的雨声。

　　她头一次觉得外面连绵不断的雨声也是这般悦耳。

　　要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她的生日，那该多好？

　　蛋糕不大，吃一小会儿就只剩写着字的那一层薄薄的奶油，茶听雨用叉子戳着奶油，硬是将那一片奶油戳成方方正正的一块。

　　两人默契地捧着盘子低头沉默，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走廊无人走动，头顶的感应灯再度自动熄灭，周遭陷入死水一般的寂静。

　　“叮叮”的一连串响声打破了两人的沉默，向清许明显是被自己设的闹钟吓到，她身子一颤，双手捧着盘子看向茶听雨。头顶的感应灯因为突然的声响而点亮，两人肩靠着肩，偏头看向彼此。

　　“你好。”向清许反应过来，伸手示意，“二十九岁的茶听雨。”

　　茶听雨回之一笑奥，伸手回握住向清许：“谢谢。”

　　她率先起身，用手指着房门：“我就先回去了，谢谢你的蛋糕，等哪天有空了，我也请你。”

　　向清许没有拒绝：“好啊，那我就狠狠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