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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往来城 “若这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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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这世上真有这么神奇的地方,门槛都要被世人踏破了好吗?用得着你来忽悠?”
顾元姚这样回答。
话虽如此,只是入夜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论如何都无法安寝。
翌日,顾元姚问起胥霁暄:“那夜叉呢?”
“我给收起来了。”
“收......起来是......什么意思?”她有些疑惑地开口。
“算是封印起来了。”胥霁暄道,抬起眸子看着顾元姚:“你问这个做什么?”
顾元姚原先左手支着下巴,闻言,坐直了身体,正色道:“我想去这个往来城看看。”
胥霁暄惊讶:“你不是不信他说的话吗?”
“我确实不信。”顾元姚撩了下自己脸颊旁边的碎发,“但反过来想,这夜叉是我平生见到的第一个妖怪,这可是妖啊!他说的地方不一定能实现我的愿望,但说不准那里有稀奇的宝物,或者更多能人异士。官府都找不到我爹娘,但他们可说不准能帮我!”
已经见识过胥霁暄剥皮,和夜叉跑到耳朵里叫唤这样的妖异之事发生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找爹娘这些事情,官路不通,走一走“神鬼怪异”的路,也未尝不可。
“自从我爹娘一去不复还,这些年我自己一直待在家,说是等,其实只是消极地站在原地罢了,从来没出去找过。”
“我想出去走走,去这个地方看看。说不准关于父母的消息,我能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而且,你身上的痒症这般不寻常,你都说了你是个修仙的,寻常药物对你没有用,但是那些能人异士,什么神仙妖魔,说不定知道其中缘由,帮你解决呢!”
顾元姚把自己的分析,全都说出来。
胥霁暄放下手中的筷子,“顾姐姐,你的爹娘,是失踪了吗?”
“对。九年前,不,如今十年了,十年前出了趟远门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们说不定已经......”
胥霁暄稍微停顿,顾元姚接上话,“死了。”
这些年,她独自生活的时候,想过无数种可能,他们是不是不要她了?被山贼掳走了身不由己不能回家?还是死了?
每一个猜测都让她痛不欲生,然而再痛,也过了十年。慢慢地说起来他们也不如从前那般痛的锥心刺骨了。
“可是就算死了,我也想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
顾元姚接着道,“若他们真的死了,我就要确确实实地知道。这样我才不会放任我自己继续等下去。”
胥霁暄垂眸,“你非去不可吗?”
顾元姚起先本是问一问胥霁暄夜叉的去向,话说到此刻,她给出了坚定的回复,“是,我要去。”
人力无法得知的事情,那神鬼呢?自从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神仙,有妖魔,这个念头就在心里盘旋了。
“可是......在这里待着不好吗?”
胥霁暄与顾元姚对视着。
顾元姚从他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拒绝。
他不想去。
“你为何不想去?哪怕有一丝可能,我觉得你也要为你的痒症想想办法啊!”
“我的痒症根本就不算问题,有你在就很好了。”胥霁暄放大声音,稍微有些激动。
顾元姚哑然。
“我只想待在这里,和你一起待在这里。”胥霁暄喃喃道。
我不要任何人知道我的身份,包括你。
两人不欢而散。
顾元姚双手推开窗,如今冰雪俱已消融,即将春回大地,又是一年春了。
待她回神,自己已经在整理衣物了。
她这次出门的意愿,尤其强烈。
只是,那往来城不知在何处,她从未听说过。还是需要去问一问夜叉才行。
但胥霁暄呢?他不愿意出门,但有痒症,目前唯一能缓解他剧烈痒意的,只有她而已。
顾元姚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晚间用饭的时候,顾元姚发现胥霁暄一直在偷偷地观察自己的神色。
她神色如常,往日是如何,今日就如何。
只是不喜欢在饭桌上说一些大家都不开心的话而已。
等用完饭,胥霁暄把锅碗瓢盆洗涮干净,顾元姚已经坐在正房的桌旁了。
“我想再见见那夜叉。”
顾元姚开门见山。
胥霁暄则缓缓地摇了摇头。
往日里,顾元姚说:“我们今日吃排骨吧!”“我们去孙姨家吧!”“我们去镇子上吧!”......
胥霁暄无一例外,从来都只是说:“好。”
几乎是无有不应的。
今日是他第一次,非常坚决、不假思索地说出了:“不。”
“让我见一见他吧?行不行?”
胥霁暄在顾元姚恳请的眼神中,缓缓地摇了摇头,拒绝的神色再明显不过。
顾元姚再次铩羽而归。
这几日,顾元姚总是无法安寝。
起夜打开房门,去到正房,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却听见寂静的夜里,似乎有些窸窸窣窣,放下手中的杯子,侧耳仔细听,还能听到些许的闷哼声。
顾元姚抬头,在夜色中,望向声音的来源——胥霁暄的房间。
片刻后,她就披上衣服,站在了胥霁暄的房门外。
“小暄?开门,是我。”
“不。不见。”话音刚落,房间内就响起了坚定的声音。
顾元姚:“......”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记挂着那夜叉的事情啊!
“我来给你止痒啊!”
想什么呢!
顾元姚依旧把手贴在胥霁暄的心口。
胥霁暄喘了口气,“呼~”
顾元姚一下子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胥霁暄:“......”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有趣的。”
这要是个妖怪,也是个笨手笨脚的妖怪吧!
胥霁暄有些别扭,趁着朦胧的黑色,静静地看着顾元姚。
稍后,身体往后侧了侧,把顾元姚的手从自己的心口拿下来。
顾元姚惊讶地看着他。
“我没事了。”
“我知道你不让我看夜叉。你痒症犯了,我还能不管你吗?”
胥霁暄沉默不语,只是趁着夜色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顾元姚。
顾元姚回看回去。
若是青天白日,胥霁暄这样看顾元姚,顾元姚每次一回头,胥霁暄就必定要移开视线的。
他向来不太能和她对视。
两个人就沉默地坐着。坐了将近一个时辰。
如今天气还冷,若非胥霁暄屋中的火盆还未撤去,坐了这么长的时间,顾元姚整个人都要被冻僵。
顾元姚搓着手,把身上的棉衣裹了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胥霁暄靠在床头。半晌,把手贴在自己的心口,那里还有顾元姚的手留下的、尚且未散去的余温。
顾元姚赖在床上懒懒地,不肯起身。
突然间闻到了一股豆粥和肉香。馋虫催促着顾元姚起床。
于是她一个鲤鱼打挺,迅速套上衣服就冲出了房门。
“早啊,小暄。”
“......早。”
顾元姚洗漱完,田螺公子已经把早饭端上了桌。
田螺公子用白菜炒了腊肉,还十分贴心地烙了几个饼,旁边就是腌制的小菜,还有熬煮得浓郁的豆粥。
因为时常熬粥的缘故,胥霁暄如今熬出来的粥,比她这个师傅熬出来的还要好喝。
顾元姚等着胥霁暄入座,待胥霁暄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之后,她才把饭菜送入口中。
老规矩,做饭的人先吃嘛!
往年冬天与春寒料峭的春天,每逢清晨,顾元姚都要在被窝里艰难地给自己讲道理,哄着自己起床之后,往往就不太想做早饭。
于是很多时候会匆匆地啃个冷饼子吃。待午时再好好地用午饭。
如今胥霁暄清早只要不被痒症所扰,就会在顾元姚起床前把早饭摆在灶房的方桌上。
顾元姚觉得真是满足!
思及此处,便不由自主地向胥霁暄投递一个感激赞赏的眼神,没想到后者正出神地看着自己。
顾元姚瞪圆了眼睛。
后者连忙移开眼神。
“对不起。”胥霁暄低声道。声音很轻。
正在大快朵颐的顾元姚,手中的筷子蓦地顿住了。
少顷,顾元姚哈哈一笑,,“你说什么呢,什么对不起啊。”
“是我该说谢谢,如果不是你,我就不能天天吃到热腾腾的早饭了。”
顾元姚继续用轻松的语气道,“估计连你哥哥都没能吃到你亲手做的早饭呢!”
“我们一起去吧!”
顾元姚顿住了,睁大眼睛。
胥霁暄这次对上了顾元姚的眼睛,肯定地开口,“我们去往来城吧!”
顾元姚放下手中的碗筷,叹了口气,“我不想强迫你,我的意思是,你不必勉强。”
胥霁暄直勾勾地看着顾元姚的眼睛,毫无退缩之意,“我不勉强,真的不勉强。”
稍后,他放低了声音,眨着一双清透如同黑琉璃的眼睛,开口道,“我只是想你开心,想你得偿所愿。”
眼睛里尽是诚恳。
这次要出远门,听夜叉说,往来城的入口,远在百里之外。
两个人考虑过后,就买了辆马车。
如今虽入春,冰雪消融,但也要注意带上保暖的衣物。
汤婆子、手炉、棉衣、棉靴......等等,这些都要带上。
另外,银钱一类,两个人分开放。大额银钱缝制在衣服夹层里,碎银子放在荷包里贴身带着。
零零碎碎的行李准备下来,竟也占去了不少地方。
顾叔、孙姨知道他们要出门,还在询问他们缘由,顾元姚只是说,是要带着胥霁暄去找家人。
不是不肯以实相告,而是根据一个妖怪的话,去“找父母”、“治痒症”,听起来太过于天方夜谭。
顾叔、孙姨给顾元姚拿了些过年亲戚带来的年货,一些果子点心之类的,让他们在路x上吃。
出村那日,孙姨和陈叔,把他们送出去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