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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拥抱 沐浴完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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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完毕,胥霁暄换上干净的衣服,把整个房间都整理一番。
接着,站在顾元姚的面前:“我有话要和你谈一谈。”
少顷,顾元姚搬了个凳子,坐在桌旁,开口道:“什么事情?你说吧!”
胥霁暄和顾元姚如此“遥远”的距离,让他有些失落。
“你坐这儿。”胥霁暄说着,便拍了拍自己身侧。
顾元姚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坐到那个位置。
“我发现,你碰到我的地方,痒意可以得到缓解。”
顾元姚惊悚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啊,我根本就没有碰到过你!”
“碰到了。”胥霁暄坚持,“就是碰到了,方才......我递给你水桶的时候,你碰到了我的手。”
顾元姚:“......”
“那一定是错觉!”说着,顾元姚往旁边移了移,和胥霁暄再次拉开一段距离。
尴尬的沉默蔓延开。
顾元姚打破尴尬,随便扯:“那,你沐浴之后,身体还痒吗?”
“痒。”胥霁暄斩钉截铁地回复。
顾元姚简直要败给他了。怎么会有人得这么奇怪的痒症?
“那你想怎么办?”
“你可以碰一碰我身上的皮肤。这样我会好受很多。”
顾元姚听到这话,有些脸热。
这都算是什么事儿啊!
胥霁暄身上的痒意来势汹汹。整个人已经伏在床榻上,把头埋在了柔软的被子里,双手紧紧抓着棉被,发出一些难耐的闷哼。
胥霁暄偏着头去看顾元姚,湿漉漉的眼睛一瞬不眨地与她对视,不退缩、不羞涩,毫不掩饰。等着她的回答。
怎么办?总不能看着胥霁暄一直这么痒吧?
“你先坐起来。”
这样伏在床榻上说话,总感觉很不妥当!
胥霁暄闻言,一下子把身体从床榻上抽坐起来,老老实实地坐着,双手放在了膝盖上。
顾元姚缓慢地坐在胥霁暄的旁边,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伸出了右手,缓缓放在了胥霁暄的后背。
胥霁暄觉得,有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他的背上。
背上的痒意立刻得到了缓解。
后背不仅不痒了,而且还很......舒服。
两个人都没有再交谈。
他就像是在沙漠里行走的旅人,突然间走到了一处有着树木、清泉、清风的荫凉之地,让他不由得想要再靠近一些。
于是胥霁暄不自觉地,把头靠在了顾元姚的肩膀上。
在胥霁暄的头落在她的肩膀上那一瞬,顾元姚的身体就僵住了。
此刻,胥霁暄的身体,突然间小幅度地抽搐起来。两只手紧紧抓着心脏的位置。
顾元姚的右手轻轻地抚了抚他的后背。
胥霁暄小幅度地颤抖起来,整个人都往顾元姚的怀里缩了缩。
他伸出手,朝着顾元姚空闲的左手微微挪动,试探着靠近,接着,手指轻轻碰了碰顾元姚。
发现顾元姚没有拒绝,于是他大着胆子,轻轻地握住了顾元姚的两根手指。
顾元姚的手微微动了动,胥霁暄以为她要挣脱,于是抓得更紧。
顾元姚心下微微叹了口气。
胥霁暄发现自己没有被推开,于是嘴角微微地勾了勾。
这样的触碰确实能缓解痒意,但一个寒冷的人,又怎会对着一个大火炉而克制住想要拥抱的本能呢?
越是靠近,就越是不满足。
皮肤上的痒意尚且勉强忍受,后背的痒意得到缓解,只是心脏处,密密麻麻炸开的痒意,却是让他无暇思考。
等他回神的时候,他已经攥着顾元姚的手,往心口那块皮肤移过去。
顾元姚本能地把左手抽回。放在胥霁暄后背的右手也离开了,用右手轻轻地推了下胥霁暄的头。
“应该好了吧?”
胥霁暄在顾元姚的手离开他的后背的时候,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她,接着,充耳不闻地把头继续埋在她的肩膀处。
顾元姚的右手,一时间竟然没能把他推开。
顾元姚:“......”
心脏处又炸开一阵难言的痒意,胥霁暄险些无力地从床沿栽倒在地。
顾元姚眼疾手快地扶着他。
半晌,顾元姚推了推他,指了指空着的地面。
胥霁暄有些疑惑不解,但还是照做。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顾元姚伸出手,轻轻地盖在了胥霁暄的心脏处。
霎时间,纵然隔着一层衣物,由心脏迸发出来的,蔓延至全身的痒意,于此刻终止了。
胥霁暄瞪圆了眼睛。
顾元姚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看什么,你这不得感谢我啊!”
胥霁暄克制不住自己的本能,于是,轻轻环住了她。接着,再慢慢地收紧。
这是一个拥抱。
顾元姚轻轻地摆了摆胳膊,似乎想要挣扎,却还是忍住了,“你还好吗?”
“不好。”胥霁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已过午时,天气灰蒙蒙的,寒风掠过小院,吹得门窗作响。
火盆中炭火烧得正旺,窗户开留了约一掌宽的缝隙。
顾元姚和胥霁暄面对站着,手拍向他的肩膀,“痒不痒?”
胥霁暄摇摇头。
顾元姚把手贴在胥霁暄的胸腹,“怎么样?”
胥霁暄照旧摇摇头。
再依次将手拂过他的胳膊、大腿,得到的回答都是:不痒。
尤其是将手贴在胥霁暄心口的时候,全身的痒意竟戛然而止。
非常神奇,不,诡异。
“你这痒症也太奇怪了吧?”
胥霁暄有些急切地拉过顾元姚的手,将她的手继续抚在心口,见到顾元姚没有挣扎,于是大呼了一口气。
舒坦了。
顾元姚:“......”
怎么我就一摸,你就不痒了呢?
“你说你是修仙的,你身上没有什么灵丹妙药吗?用来治一治你的痒症?”
胥霁暄垂眸,“没有。”
“我听那说书先生讲,仙人的药可以‘活死人,肉白骨’。这种药到底存不存在啊?”
“是有,但是我拿不到,况且最重要的是,这些药对我真的没有用。”
“你又没有用过。”顾元姚撇了撇嘴。
简直无解了嘛!
“你哥哥不在身边、普通的药对你没有用、你又与家门失散,再加上得了这个痒症,你说我要怎么帮你啊!”顾元姚空闲的那只手支着下巴,苦恼道,“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她看了一眼两个人如今的动作,胥霁暄把她的手按在他的胸口。她的手掌之下,就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实在是受不了了。
“更何况,晚上睡觉怎么办?”
胥霁暄沉默。
“你想想,是只有我触碰到你,你的痒症才会消失,还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帮你缓解痒意?”
顾元姚想到这个重要的问题。
“只有你。”胥霁暄不假思索地接上了顾元姚的话。
顾元姚简直想捶桌子了!
“不是,从你身上开始痒,到现在,似乎只和我接触过吧!”顾元姚突然激动起来,“要不我们去找别人试一试,让别人碰一碰你,看看会不会缓解!”
胥霁暄抬起头,和顾元姚对视,“不想找别人。”
顾元姚:“......”
她瞬间有种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的冲动。
“可是这样也不是办法啊,我也要吃法、睡觉、上茅房、刻木雕。我们不可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待在一起的!”
“我可以,不打扰你的!”胥霁暄闷闷出声。
“这不是打不打扰的问题啊!”顾元姚紧接着说,“这是你的身体,难道你就不想找找解决办法吗?”
“可是,可是不能解决,无法解决啊!我的身体是很奇怪,你......你是嫌弃我麻烦了吗?”
胥霁暄说着,眼睛里竟然透露出一丝卑微和小心翼翼,顾元姚尽收眼底,心里有些不舒服,她不想看见胥霁暄这种小心翼翼的神情。
曾经他掉下山崖,神奇地生还;受伤后半边身子不能动,也拒绝找郎中;后来身体顷刻间又莫名其妙地恢复如初。
胥霁暄半边身子不能动的时候,她提起去找郎中,他表现得很排斥。好,就算是普通的药对他这个仙人没有用处,可是他的身体接二连三出现问题,他的态度始终都是听之任之。
有些瞬间她觉得跟他无法沟通,他总是不愿意去解决问题。
她看不透胥霁暄。
胥霁暄按着她的那只手,力道好像在一瞬间松了些。
两个人坐在方桌旁,都陷入了沉默。气氛有些凝重。
顾元姚第一次觉得有些累。
这些日子,从夏初到深冬,胥霁暄陪着她,两个人搭伙吃饭,慢慢地日子竟然也能品出几丝乐趣。
只是胥霁暄好像对她隐瞒着一些事情,也并不如何珍视他自己的身体,甚至不愿意主动去解决他遇到的一些问题,这让顾元姚生出一种好像抓着团纷乱的线,却总是捋不出线头的烦躁感。
天色愈暗,天空上沉重的黑色压在屋顶,凝重的氛围还未消散,连屋子都仿佛冷了些许。
顾元姚心里闷闷的,她不喜欢这种和人闹矛盾的感觉,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你生气了?”
胥霁暄开口。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有些不懂,你为什么这么消极?这么不愿意去珍视你自己的身体?
这让我觉得有些累。
顾元姚在心里默默地补充。
顾元姚放在窗外的眼神亮了亮,蓦地抽出了胥霁暄按着她的那只手,疾步打开房门。
“哇!下雪啦!”
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地上已经浮现出一层白。
顾元姚伸出手,一片冰凉的雪花落在掌心,“你快来看,今年冬天的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