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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第十九场戏的拍摄安排在三天后。这三天里,剧组转场到城郊一个老旧居民区取景,拍了几场林深和江岸潜伏时期的日常戏。这些戏份琐碎但必要——两人挤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分析线索,轮流守夜,为一点风吹草动神经紧绷。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褚知渺很喜欢这几场戏。没有激烈的冲突,没有生死的压力,只有两个被迫捆绑在一起的人,在日复一日的潜伏中,暴露出最细微的习惯和磨合。比如林深睡觉时习惯蜷缩,江岸冲泡面一定等三分钟,不多不少。比如两人都失眠时会不约而同地起身,在黑暗里沉默地抽烟——林深抽得少,只是夹在指间;江岸抽得凶,一支接一支。
这些细节是谈觉非和陈导一起设计的。拍摄间隙,谈觉非会跟褚知渺讲解:“日常戏的关键是‘习惯成自然’。林深和江岸相处三个月,一些动作应该已经不需要思考。你递东西时他正好伸手,他转身时你自然让开空间。这种默契要演得不刻意。”
于是褚知渺在镜头外也开始观察谈觉非的习惯。他发现谈觉非思考时会无意识地转笔,喝水前会先看一眼杯沿,坐下时永远挺直背脊。这些小动作被他默默记下,然后融入表演。
第三天下午,拍完最后一场出租屋的夜戏,陈导宣布第二天转回影视基地,拍第十九场——天台诀别前的最后一场对手戏。
“这场戏在天台下面的楼梯间。”陈导在收工时特意叫住谈觉非和褚知渺,“林深和江岸在这里做最后的计划确认。表面上是一切就绪,但实际上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去可能就是永别。那种‘知道但不说破’的感觉,要演出来。”
谈觉非点头:“明白。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对,但平静底下是暗涌。”陈导拍拍两人的肩,“回去好好准备。这场戏拍完,就只剩天台诀别了。”
回酒店的路上,周姐一边开车一边说:“陈导刚才接到通知,后天有大型媒体探班,十几家主流媒体都会来,主要拍天台诀别那场戏的花絮。”
褚知渺正在看剧本,闻言抬头:“后天就拍天台诀别?”
“对,陈导想把重头戏放在媒体探班日,增加曝光。”周姐说,“所以明天那场楼梯间的戏很重要,是情绪铺垫。你们俩今晚要不要再对对戏?”
褚知渺想了想:“我问问谈觉非。”
他拿出手机,打字:“晚上有空对戏吗?关于明天楼梯间那场。”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谈觉非回复:“八点,我房间。房号1216。”
很直接,连理由都没问。褚知渺回复:“好。”
晚上八点,褚知渺准时敲响1216的门。谈觉非开门时还穿着白天的戏服——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头发有些乱,像是刚洗过没吹干。房间里灯光调得很暗,只有书桌上一盏台灯亮着,剧本摊开在灯下。
“进来。”谈觉非侧身让开。
房间格局和褚知渺那间差不多,但更整洁。行李箱靠墙立着,衣服整齐地挂在衣柜里,书桌上除了剧本还摆着几本表演理论书。空气里有很淡的雪松调香薰味道。
“坐。”谈觉非指了指书桌旁的椅子,自己坐在床沿,“剧本看了?”
“看了。”褚知渺坐下,“这场戏台词不多,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对。”谈觉非翻开剧本,指着其中一段,“这里,林深说‘如果这次能活着回来’,江岸打断他,说‘没有如果’。这是整场戏的情绪爆发点。”
褚知渺点头:“林深想给彼此留一点希望,但江岸连这点幻想都要戳破。”
“因为江岸知道,希望会让人软弱。”谈觉非说,“而他不能软弱,林深也不能。”
两人开始对词。先按剧本走了一遍,然后谈觉非说:“我们来试试不同的处理方式。第一种,江岸打断时很冷硬,像在训斥。第二种,江岸打断时声音很低,像在压抑什么。第三种……”
他们试了四五种方式,每种都仔细琢磨情绪和肢体语言的配合。对到第三种时,褚知渺忽然说:“我觉得江岸打断林深,不完全是冷酷。可能还有一点……恐惧。”
谈觉非抬眼看他:“恐惧?”
“恐惧林深真的会死。”褚知渺说,“恐惧自己给不了他‘如果’。所以要用绝对的语气斩断幻想,既是对林深,也是对自己。”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台灯的光映在谈觉非脸上,让他的眼神看起来很深。最后他说:“你说得对。那就按这个理解再试一次。”
这次对戏,谈觉非的“没有如果”说得又低又沉,不是命令,更像某种沉重的宣告。而褚知渺的林深,在那个瞬间眼神晃了一下——不是害怕,是终于接受了现实的空洞感。
对完这一段,两人都沉默了。房间里只有空调低微的运转声。过了好一会儿,谈觉非才说:“这样处理更好。”
“嗯。”褚知渺合上剧本,“明天就这么演。”
谈觉非站起身,走到小冰箱前:“喝点什么?水还是茶?”
“水就行。”
谈觉非拿了瓶矿泉水递给他,自己也开了瓶,靠在书桌边喝了一口。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天台诀别那场戏,”他忽然说,“陈导说可能会拍一整天。情绪消耗会很大。”
“猜到了。”褚知渺说,“那场戏太重要,一条过不了。”
“拍完可能需要缓几天。”谈觉非看着他,“你……有心理准备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认真。褚知渺点头:“有。我会处理好戏里戏外的界限。”
“那就好。”谈觉非顿了顿,“我怕你入戏太深,出不来。”
这话说得直白,也关心。褚知渺笑了笑:“你不是一样?”
“我不一样。”谈觉非说,“我习惯了。但你……这是你第一次拍这么重的情感戏。”
“所以更要认真对待。”褚知渺说,“而且有你在,我不怕入戏太深。”
这话说得很自然。谈觉非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嘴角:“嗯。”
又聊了一会儿明天的拍摄细节,褚知渺看时间不早,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谈觉非忽然说:“明天媒体可能会提前到,在片场外蹲守。如果遇到采访,简短回应就行,别多说。”
“知道。”
“另外,”谈觉非顿了顿,“陆子谦明天也会在。星海那边给他争取了一个‘特别出演’的名义,他会在媒体区接受采访。如果记者问起你和他关系,就说剧组同事,合作愉快。”
这是在教他应对媒体。褚知渺点头:“明白。”
回到自己房间,褚知渺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他拿出手机,点开微博。热搜上挂着《暗涌》剧组的相关词条,点进去,最新的一条是某娱乐号发的路透——“《暗涌》城郊取景,谈觉非褚知渺低调对戏”。配图是今天下午拍摄时被人从远处偷拍的照片,画质模糊,但能认出两人的身影。
评论区很热闹:
“这氛围感绝了!”
“觉知szd!”
“期待电影!”
“只有我觉得他们俩站在一起就很有故事吗?”
褚知渺划了一下,又看到一条营销号发的文章:《从对手到默契,谈觉非褚知渺的<暗涌>之路》。文章梳理了两人从试镜到现在的互动,配图都是公开场合的照片,但分析得头头是道,连集训时谈觉非给褚知渺喷雾剂的细节都扒出来了。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放大,被解读,被消费。而他和谈觉非,现在正处在风暴眼里。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慌张。
也许是因为谈觉非那种稳如磐石的存在感,也许是因为他自己也渐渐学会了在这个圈子里保持清醒。
第二天一早,褚知渺到片场时,发现楼梯间布景已经搭好了。狭窄的楼梯转角,墙壁斑驳,声控灯忽明忽灭。道具组在角落里堆了几个纸箱,模拟杂物间的感觉。
谈觉非已经到了,正在和陈导确认走位。看见褚知渺,他点了点头,继续和陈导说话。
化完妆出来,媒体已经陆续到场了。十几家媒体被安排在拍摄区外的休息区,有专人负责接待。陆子谦果然也在,穿着精心搭配的休闲装,正和几个记者谈笑风生。
“《暗涌》第十九场第一镜,准备!”
场记打板的声音让现场安静下来。褚知渺和谈觉非走进布景,在楼梯转角站定。灯光调暗,模拟傍晚时分的光线。
“Action!”
褚知渺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张手绘地图。谈觉非站在他对面,低头检查手里的枪——道具枪,但做得极逼真。
“从消防通道上去,左转,第三个门。”褚知渺指着地图,“目标在里面。守卫两人,换岗时间间隔十五分钟。”
“够了。”谈觉非说,把枪别到后腰,“我上去,你在这里等信号。”
“如果三十分钟没信号呢?”
“那就按备用计划,从西侧楼梯撤离。”
对话很平常,像在讨论天气。但空气里有种紧绷感。褚知渺折起地图,塞进口袋,抬头看谈觉非:“江岸。”
谈觉非抬眼。
“如果这次能活着回来——”褚知渺说。
“没有如果。”谈觉非打断他,声音又低又沉。
褚知渺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盯着谈觉非,眼神从希冀慢慢变成空洞,最后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过了很久,他才说:“好。”
没有如果。那就没有吧。
谈觉非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他伸手,很轻地拍了拍褚知渺的肩膀——一个极其短暂,但真实的触碰。
“走了。”他说,转身走上楼梯。
褚知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声控灯灭了,他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五秒。十秒。
“Cut!”
陈导的声音里带着激动:“完美!一条过!”
现场响起掌声。媒体区的记者们虽然离得远,但也感受到了刚才那场戏的张力,纷纷举起相机。
褚知渺还站在黑暗里。谈觉非从楼梯上走下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出戏了。”
褚知渺眨眨眼,眼神恢复了清明。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这场戏……比我想象的还重。”
“因为铺垫做得好。”谈觉非说,“前面所有戏的积累,都爆发在这一场里。”
两人走出布景。媒体立刻围了上来,问题一个接一个:
“两位老师刚才那场戏演得太好了,有什么感想?”
“天台诀别明天就要拍了,紧张吗?”
“听说这场戏是整部电影的情感高潮,两位是怎么准备的?”
谈觉非很自然地挡在褚知渺前面,接过大部分问题,回答得简洁专业。褚知渺站在他身侧,偶尔补充一两句,笑容温和得体。
陆子谦也走了过来,加入了采访。他站在谈觉非另一侧,笑着对记者说:“两位老师的表演真的太精彩了,我在旁边看得都入戏了。”
有记者问:“陆老师和两位在剧组相处怎么样?”
“非常好。”陆子谦说,“觉非和知渺都是很专业的演员,我从他们身上学到了很多。”
标准的客套话。谈觉非没接话,只是微微点头。
采访持续了二十分钟才结束。媒体离开后,陈导宣布今天收工,让大家好好休息,准备明天的大戏。
卸妆时,小陈一边收拾一边说:“褚老师,您知道吗?刚才有记者问我,您和谈老师私下关系是不是真的很好。”
褚知渺从镜子里看她:“你怎么说?”
“我说两位老师都是很专业的演员,工作关系非常默契。”小陈答得很得体,“然后她就没再问了。”
“回答得很好。”褚知渺说。
走出化妆间,谈觉非在走廊等他。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晚上一起吃饭?”谈觉非问,“天台诀别前的最后一顿晚餐。”
这话说得有点悲壮,但褚知渺听出了里面的轻松意味。他点头:“好。吃什么?”
“我订了家私房菜,很安静。”谈觉非说,“离这儿不远,走路就能到。”
两人并肩走出影视基地。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街道上人来人往,烟火气十足。他们穿过两条街,走进一条小巷,私房菜馆就藏在一棵老槐树后面。
店里确实安静,只有两三桌客人。老板显然认识谈觉非,热情地领他们到靠窗的位置,还特意拉上了竹帘,隔出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点完菜,谈觉非倒了杯茶推给褚知渺:“明天那场戏,如果情绪上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说。”
“你也是。”褚知渺说,“那场戏……江岸比林深更痛苦。”
谈觉非顿了顿:“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江岸是清醒地走向悲剧的那个人。”褚知渺说,“林深至少还有愤怒,有不甘,有情绪可以发泄。但江岸……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接受,连痛苦都很克制。”
这话说得很准。谈觉非看了他很久,最后说:“你理解得很深。”
“因为是你教我的。”褚知渺说,“你说江岸的核心悲剧是‘清醒地走向毁灭’。”
谈觉非笑了。很淡的笑,但真实:“教得好不好,要看学生学得怎么样。你学得很好。”
菜上来了。清蒸鱼、蒜蓉青菜、山药排骨汤,都很清淡。两人安静地吃着,偶尔交谈几句,话题从戏里慢慢延伸到戏外,又慢慢绕回戏里。
吃到一半,谈觉非忽然说:“拍完《暗涌》,你有什么计划?”
“还没想好。”褚知渺说,“先休息一阵,然后看剧本。你呢?”
“有个本子在谈,是部文艺片。”谈觉非说,“导演我很喜欢,但题材比较冷门,可能不会太卖座。”
“你喜欢就行。”褚知渺说,“演员不能只考虑卖座。”
谈觉非看着他,眼神很深:“这话说得像圈内老人。”
“跟你学的。”褚知渺笑。
吃完饭,两人散步回酒店。夜色已经深了,街灯一盏盏亮起。走到酒店门口时,谈觉非忽然停下脚步。
“褚知渺。”他说,声音在夜色里很清晰。
褚知渺转头看他。
“明天那场戏,”谈觉非顿了顿,“不管演成什么样,结束后我们一起吃饭。算是……告别林深和江岸。”
这话说得很郑重。褚知渺点头:“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在电梯口分开。褚知渺回到房间,站在窗前看着夜景。城市灯火璀璨,像地上的星河。
明天的戏,会是整部电影的高潮,也会是他和谈觉非合作的第一个重要节点。
钓者闭上眼睛,深呼吸。
不急。
等明天那场戏拍完,等林深和江岸的故事暂告一段落。
剩下的,就是褚知渺和谈觉非的事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继续等待,等待那个最合适的时机。
在那之前,演好明天这场戏。
演好林深,演好这场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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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完。感谢陪伴至此。 求求作品收藏,和作者收藏。 对我来说有很大的鼓励 Vb:晴笙不咕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