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夜，回来离婚》陆贰玥

16、从前愿

　　每个女孩子心中都有一个婚纱梦。年纪小的时候觉得要寻一位意中人，为这个意中人穿上洁白的婚纱，等开了窍，年岁稍长，觉出自己的可贵，穿婚纱的理由就又多了一个。

　　漂亮昂贵的礼服谁不喜欢呢，没人会拒绝。

　　毫不例外，祝梦辞也有一个婚纱梦。帘幕缓缓拉开，珠宝亮片折射出华彩的光，晃在祝梦辞的脸上，绘制成五彩斑斓的轻飘飘的梦。

　　祝梦辞心中忐忑，她捂着自己的心口，紧张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等候她许久的人。

　　周砚修看到她试婚纱会是什么样的神情呢，是满意还是觉得浪费了这大把的时间？

　　祝梦辞不想让他失望，也不想让自己失望。

　　黑色的皮鞋先映入眼帘，鼓点敲动着的心咚咚地响，视线上移，祝梦辞看到的是深棕色马甲配着白衬衫的周砚修，挂在胸口的链子随着周砚修的呼吸摇晃，周砚修随意地翘着二郎腿，手放在膝盖上，正坐在沙发中与她对上目光。

　　好看，祝梦辞心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周砚修歪扬起唇，眼中有着温柔的笑意，散着一圈矜贵的光。

　　“好看吗？”祝梦辞捂着心口的手放下来，微微转动了身子给周砚修看。

　　纯白的长曳地长裙，每一颗珠宝镶嵌闪烁在服饰上，轻羽流动。祝梦辞侧转过的身体，让周砚修看到了光洁漂亮的背脊，随着线条的隐约起伏，惹人无数遐想。

　　周砚修紧了紧瞳仁，目光追随着，久久没有说话。

　　“怎么不说话，是这一套不好看吗？”祝梦辞疑惑，低头打量着自己哪里有问题，她习惯了先怀疑自己，先从自己的身上找问题。

　　“没有问题，这一套很好看。”周砚修站起身来，和祝梦辞视线平齐，他来到祝梦辞的身边，将祝梦辞通身上下都看了个遍。

　　“你们的感情真好呢，周总真是找对了人，祝小姐好看着呢，周总的目光都在您的身上。”

　　惊叹和欢呼都可以表演出来，真的喜欢是挪不开视线，是怎么提醒都要流转着目光看过去。

　　是周砚修眼中掩不住的欢喜和欣赏。

　　祝梦辞听了这些话红了脸，工作人员不知道他们没有感情基础，只是商业联姻，还以为他们是两情相悦，才说出了那些话。祝梦辞不想要打断这样的误会，她悄悄地为自己谋取了一场大梦，许多次便宜，这是她和周砚修结婚带来的好处。

　　她又去试了好几套婚纱，周砚修没有一次不耐烦，都挂着笑意，就算是中间忙碌工作，也总是能够在祝梦辞拉开帘子的那一刻，给予赞美。

　　帘幕关上，里头的人着急换装，周砚修等在外头，想的却是从前的故事。方才他站在祝梦辞的对面，他眼中的祝梦辞不是眼前的祝梦辞，却是念书的时候，那个稚嫩天真的祝梦辞。

　　那天周砚修被周宴临缠着要去看周宴临在学校表演的节目，他本不想来，但是周宴临却将他所有的东西都收走，眨着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对周砚修祈求。

　　被缠得没有办法了，周砚修只好答应去看。那天周宴临要上台弹琴唱歌，唱的歌曲是对美好爱情、婚礼的向往，周砚修坐在座位上为周宴临拍摄视频，从身边传来了两个女生的窃窃私语。

　　都录在了视频里。

　　周砚修余光看到了那两个女生，正是祝梦辞和祝棠影两人。他板正了身子，集中了注意力不齿却又好奇地偷听着她们的对话。

　　十几岁的少女谈论最起劲的那就是对爱情的憧憬和向往。祝棠影向往的是舞台上的那个人，她抓住祝梦辞的手腕一直在说周宴临多帅多好看，而祝梦辞却是对自己穿上婚纱的幻想。

　　那时候她们还能好好说话，还没有这样剑拔弩张。

　　周砚修现在还记得少女的絮语，祝梦辞想着自己能够光彩照人，能够被人用爱包围着注目着，周砚修不知道自己刚才做的是不是让祝梦辞满意了，但是在那他也幻想过的画面成真的那一瞬，那是他最能给出也是最想给的反应。

　　竟是他先得见了祝梦辞这样美的一面，他也算是梦想成真了。

　　祝梦辞的梦想是有一个相互喜欢的人在身边，相伴余生。

　　-

　　定下了婚纱的样式，祝梦辞觉得自己浑身瘫软疲惫，像是被人打了一样。她的肚子饿得很，只想着快点和周砚修一起去吃个好的。

　　卸妆后头皮的松软舒适解放了祝梦辞，她随意将自己的头发往后挽就，穿回了自己今日穿的宽松舒适的简约上衣。再回到周砚修的身边，祝梦辞说：“今天很累吧，辛苦你了。”

　　“还好，不是很累，主要是你开心就好。”

　　“嗯，我很开心啊，我小时候就特别幻想过能够穿上这样好看的婚纱，我以为这一天要很久才到，没想到这一天竟然就这样快地到来了。”

　　“所以，你那时候的心愿实现了吗？”

　　“什么？”

　　祝梦辞没想到周砚修会这样问，一般来说，旁人不会接下这个话茬的，她只是感慨回忆一下自己的过去，可是周砚修的话像是参与了那一段过去。

　　周砚修再次重复：“你念书时候说要穿上婚纱，嫁给自己喜欢的人的心愿，实现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的心愿？”祝梦辞追问，她没有对谁说过这个心愿，周砚修就算是有天大的神通，也不会这样精准地算出来吧。

　　周砚修只是笑，他说：“这不奇怪啊，你刚刚说想要穿上婚纱，女孩子的心愿不都是这个吗，为了自己喜欢的人穿上洁白神圣的婚纱，所以我猜测出来的。”

　　“但是现在社会的情况是女孩子穿上了婚纱也不一定都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穿的，也可能是将就。”

　　只有一小部分的人会得到爱情，绝大多数的人是为了繁衍，为了利益，为了不寂寞。

　　周砚修没有回答祝梦辞这个问题，他只是替祝梦辞拿上包，对祝梦辞道：“好了，我们回去吧。”

　　祝梦辞说好，跟着周砚修回去。一路上他们的气氛尴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到了祝家的楼下，周砚修解开车锁，问询祝梦辞：“需要我送你上去吗？”

　　“不用了，你快回去吧，今天耽误了你一天的时间了。”祝梦辞摇摇头，飞快下车，还不忘记对周砚修摆摆手。

　　在车里的周砚修看着祝梦辞离去的身影慢慢变小，消失不见，他扯出一抹笑来，手搭在方向盘上，不急着启动车子，只是沉思。

　　他在思索祝梦辞刚才那些话里的意思，祝梦辞是不是说他们之间也是将就？

　　刚才他是不是应该直接说出真相，而不是顾及面子，让祝梦辞乱想？

　　有时候要面子也不是什么好事，没有任何收益。

　　周砚修启动了车子，将陈年旧事也都搁置在一边，暂且不提。他们有很多个以后，结婚证还在他的手上呢，他还有许多的时间。

　　上了楼的祝梦辞刚开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严霜和祝棠影两人。两人双手抱臂环胸，马上就要对祝梦辞进行会审了。

　　祝梦辞叹了一口气，她还没开口，从茶室里头走出来的祝乘胜的声音先传来。

　　“梦辞回来啦。”

　　祝梦辞没有搭理，只是冷冷地应了一声，自己换了鞋，想要回到自己的屋里。她在这个家只需要再住上几天，她将这里的人都当作是自己的陌生室友，这样日子才能过下去。

　　只是这样的室友很讨厌，总是会说些让人生气的话。

　　祝乘胜：“梦辞能和周家这样的人家结婚，找到这样一个很满意的对象，全是这些年来我对梦辞的用心，我尽心培养你真是没有培养错啊，梦辞啊，等你到了周家，你要感谢我。”

　　祝梦辞沉默。

　　在一旁的严霜冷笑：“你一定要报恩哦，我们祝家对你不薄。”

　　祝棠影：“爸爸偏心，怎么都对姐姐好，不对我好。我也想要结婚，想要周家这样好的人家。爸爸，我将来结婚，可不可以找一个我喜欢的人结婚？”

　　“好啊，棠影也有喜欢的人了吗，是谁啊，说出来我看看，也帮你长长眼。”

　　祝棠影忸怩了几下，她红着脸不好意思多言，凑到祝乘胜面前，对祝乘胜耳语，祝乘胜听后，脸色一变：“你喜欢周宴临？”

　　“他不是去混娱乐圈了吗，混了娱乐圈的人还能干净吗，不许喜欢他了，换个人喜欢。”

　　祝梦辞自觉没意思，她可不要在这里看着他们一家相亲相爱。她不喜欢被道德绑架，不喜欢听到他们口中说的每一个字。

　　什么都是他们的功劳，什么要感恩，她连反驳都懒得反驳。

　　她忽视了祝棠影抱着祝乘胜的撒娇，她加快了步子，走到了自己的屋中，洗漱完毕后她躺在床上，这一天太累了，她只想要好好地睡一觉，做个好梦。

　　很快，祝梦辞靠着枕头沉沉睡去，不出意外地，她梦到了一次典礼，她的衣服出现了问题，临上台之前，周砚修出现在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