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转变 席老师，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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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露天的胡同，一个三面漏风馄饨摊。
一张小方桌，两个塑料凳，面对面坐了两个人，面面相觑地等来了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席老师先吃。”宋文绍首先打破沉默。
席玉摇摇头，肢体有些僵硬。
“说了请你，你先吃，我还不饿。”
宋文绍本想坚持一下，但想起席玉在网上跟他说的话，还是放弃了。
能冲动答应他一起吃饭，对小朋友来说已经不容易了，其他的，不能强求太多。
还是要顺着他的心意，一步一步来。
省得太冒进，小朋友好不容易露个头，再被他吓回去。
想通了这一点，宋文绍心里有了主意。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轻松说：“你是不知道，丁航那人烦得很，非要拉着我打游戏，害我昨晚上没吃饭，这会儿快饿疯了！”
只见他十分自然地把先到的馄饨端到自己面前，低头闻了闻，然后满脸惊喜地赞叹：“哇，可以呀席老师，这味道闻着就香！”
“我感觉我能吃三碗！”
席玉被他感染，也跟着笑。
他说：“没关系，你吃，吃多少我都请。”
“这么大方？”宋文绍开朗地笑，“行，那我可放开吃了？”
席玉笑着点头，“嗯，你吃。”
宋文绍面上轻松，心里却紧张死了，就怕席玉再有什么不好的情绪。
好在，席玉笑了。
还……笑得很好看。
大口吃馄饨的时候，宋文绍还在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玩儿的人？
明明高冷又倔强，内里却柔软又善良。
明明自己生活那么辛苦，却一心只想付出。
明明遭受了那么多情感上的背刺和折磨，可是一旦心动，还是会动辄脸红。
现在，他又发现了席玉身上一个新的优点——
席玉真心笑的时候，眼睛会往下弯，眸子里亮亮的。
一闪一闪的，像偷跑出来的星星。
为了验证自己是真饿了，宋文绍吃得很快。
等席玉的那碗上来时，他的已经一大半下去了。
席玉似乎很喜欢看他吃饭，只要他不抬头，席玉就能一直看。
宋文绍其实很早就发现了，心里偷着乐，却不拆穿，只是一味地吃。
“老板，我们再要一碗。”宋文绍听见席玉说，“要大份的。”
宋文绍心中暗笑。
这小家伙，还真把他当饿死鬼了。
他的笑意太明显，即使低着头，席玉也能从他微颤的肩上看出端倪。
“你笑什么？”
席玉声音很轻，很小心地问。
宋文绍干脆抬起头，笑盈盈说：“我就是觉得，今天运气不错。”
后面的话，宋文绍没再继续讲下去，席玉也不敢问。
“席老师。”宋文绍惬意开口，尾音放松得近乎呢喃。
这样的语调，极大地缓解了席玉方才一瞬间的紧绷，他心下稍松，问：
“怎么了？”
宋文绍拿着勺子笑，“再不吃，你的馄饨要凉了。”
席玉脸色又开始红，不过还好，有冷风吹着，脸上的热散得快，红得不至于太明显。
“……哦。”
不同于宋文绍的狼吞虎咽，席玉吃饭更习惯细嚼慢咽。
也因为吃得慢，所以当宋文绍第二碗吃完，席玉一碗还没见底。
余光里见宋文绍放下勺子，席玉下意识也想停，却被宋文绍出声阻止。
“啊~~~一下吃太多了，撑得慌。”
“席老师你吃慢点儿，等等我，我得坐着消化一会儿。”
席玉闻言忍不住担心，“很难受吗？”
他皱起眉，懊恼地说：“对不起啊，饿太久一下吃多了确实会难受，是我没考虑周到。”
“怎么样？胃疼吗？”
他加快语速说：“没事儿你别忍着，旁边就有药店，我去给你买点药！”
说着就要站起来，“你等等啊，我很快，马上就回！”
没想到他能急成这样，宋文绍顿时什么都顾不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温柔却强势地把人按下去——
空气突然安静。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世界喧嚣，到处人来人往，两人周围却像被隔了一层真空膜。
外界的一切都像被人按下了消除键，无声无息。
感觉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席玉的手腕像被烧着了，猛地往后一撤。
他微微张着嘴呼吸，另一只手手忙脚乱地去拽那只手腕的衣袖。
仿佛只要被遮上，刚才的一切就都不存在，就像没发生一样。
宋文绍怔怔地看着席玉的动作，心里稍微衡量了一下，试探着说：
“席老师，不用买药，我就是单纯吃撑了。”
他微笑着，放轻语调说：“席老师找的馄饨太好吃了，我没留住，不小心就吃多了，席老师不会笑我吧？”
席玉不敢抬头，脖子耳根都红透了。
一声简短到只有一个字的“嗯”，在他喉咙和胸腔里来回撞，最后才狼狈地发出声。
“那就好。”
宋文绍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身体懒懒往后仰了一点，腹部和桌子分开一点距离。
他状似无意说：“想不到这里竟然有这么多好吃的。”
“席老师，以后有时间，我还能跟着你混吃混喝吗？”
席玉又点头，这次的“嗯”，比上一个清楚很多。
宋文绍嘴角扬着笑，眼底却尽是心疼。
后面他没再说话，平复好波动的心绪，他朝老板招招手说：“再打包一笼包子和一杯豆浆，少糖。”
“好嘞！”
老板声如惊雷，在席玉耳朵边炸了个非常响的。
宋文绍笑：“谢谢老板，算一下一共多少钱。”
听到“钱”，席玉再也顾不上别的，抬起头说：“说好了我来付！”
他满脸认真说：“这顿我请！”
宋文绍哭笑不得，十分想犯个贱，想得牙根都跟着痒。
天人交战一番，理智最终占了上风。
他尽可能正经道：“这顿你请是没问题。”
“但是席老师，要是顿顿你请，我以后不好意思跟着你蹭吃蹭喝了怎么办？”
席玉没想到他居然担心这个，他理所当然说：
“蹭吃蹭喝本来就不用付钱，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能做到。”
这回，宋文绍是真的懵了。
他诧异地问：“席老师，当你朋友，都不用付钱吗？”
席玉说：“我没有朋友，而且我答应你的时候，我们说的就是蹭吃蹭喝。”
他字字郑重地说：“是我请，所以我才答应你的。”
提着打包好的东西往回走的时候，宋文绍还在想席玉的话。
他好像忽然明白了和席玉相处的原则。
说实话，追人吃饭，还让对方付钱这种事，但凡放在他身边任何一个兄弟身上，他都要出言嘲讽几句。
可现在事情就活生生放在了他的身上。
扪心自问，他能接受吗？
其实不太好接受。
可是如果这样才能接近席玉……
宋文绍笑了，非常开怀。
胳膊肘轻轻撞了下身边的席玉，他玩笑着问：“我胃口不算小，你天天让我吃白食，养不起我怎么办？”
席玉一本正经说：“我能。”
想了想，他又补充：“海鲜、牛排、三文鱼之类的，暂时不能让你天天吃。”
“你得等我毕业。”
宋文绍差点顺嘴接话，说那也就只剩一年多。
话在嘴里过了一圈，他才陡然想起，现在的他只是宋文绍，而不是知道席玉所有事情的Kissless。
差点露馅，宋文绍后知后觉，惊出一身冷汗。
“……那个，我能问一下吗？”
他忍着心虚往回找补。
“你还有多久毕业？”
“我啥时候能跟着你美食自由？”
顺着宋文绍的话，席玉在心底仔细盘算了一下。
家教已经被他推得差不多了。
送外卖他并不能赚多少钱，如果不是为了佯装起来，多见几次宋文绍，他压根也不会干。
墙绘他最近没接了，辅导班也放假了。
到现在还一直干着没停的工作，除了在网上偶尔接点儿单子，就只剩下便利店这个夜班了。
说起来，便利店对他来说，更像是他给自己找的可以睡觉的地方。
工资一般。
席玉算了下自己几张卡里的存款，加起来不过三四万块钱。
除了日常开销，给奶奶送吃喝、交医药费，可能还要防着赵荔突然抽风。
这么一算，确实捉襟见肘。
想给宋文绍吃点好的，多吃几顿好的，天天吃好的，显然不现实。
这么下去不行，他不能再歇着了。
沉迷美色需要金钱。
他还是得多干活。
他一五一十说：“过年之前我可以拨出来五千块钱预算让你蹭。”
宋文绍心脏怦怦跳，却要假装平淡问：“那年后呢？”
席玉沉着脸，“年后再看情况调整。”
宋文绍暗暗舔了舔发痒的后槽牙，呼吸不稳说：
“一个星期五千块，想不到席老师这么大方！”
他轻笑出声，“席老师，你说，我这是抱上金大腿了吗？”
面对宋文绍的调侃，席玉脸上没有笑意，只有不断加深的凝重。
嘴唇小幅度一张一合，他用极低的声音，细碎计算着后续的各项收入支出，以及后续需要重新调整的赚钱计划。
“大腿还差很远。”
心思被别的地方牵着，席玉反而没了之前的种种不适与紧张，回答得相当自然。
“你放心，说了让你蹭吃蹭喝，我就不会让你吃不上。”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转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