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从前 哥要给钱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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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席玉又去了趟辅导班。
像这样的补习机构，席玉原本没想去。
但架不住老板热情，自从得知席玉舍弃清北，留在江大上大学，他就第一时间找了过去。
老板名叫赵晓龙，是席玉的旧识。
准确来说，是奶奶家的邻居。
他比席玉大十岁。
小时候，席玉奶奶出门干活，常常把席玉丢到他们家。
家里大人们都忙，席玉就跟着赵晓龙。
席玉从小听话，人在屋檐下，更是乖巧，赵晓龙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赵晓龙做自己的事的时候，他就安安静静蹲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
赵晓龙妈妈喜欢他，总说席玉这小孩安静不多话，还比自己儿子勤快，眼里有活。
每次听她这么夸，席玉奶奶都会笑眯眯拍着他的脑袋说：
“乖就对了，这么大的小孩儿就是麻烦，到哪儿再不听话，那就烦死人了。”
席玉年纪小、心思重，无论什么人说什么话都往心里去。
什么难听记什么，记住了就忘不掉，无论时间过多久。
这么天长日久的，席玉越来越沉默。
别的同龄人都在和小伙伴勾肩搭背、打打闹闹的时候，他总是一个人待着。
赵晓龙偶尔提出带他出去玩，他一开始还会跟着。
可他人小腿短，赵晓龙的朋友都人高马大，带他干嘛都不方便。
席玉是识趣的，不需要等谁提出意见，他就自动自发申请留守看家了。
后来席玉被父母接走，搬回自己家住，赵晓龙还有点不习惯，甚至想让爸妈再给他生个弟弟。
当然，被拒绝了。
他父母的年纪，已经不适合继续生育了。
之后的几年，赵晓龙并没有刻意关注席玉。
偶尔听说一些让他觉得离谱到失真的传闻，他也只是摇摇头，觉得不可信。
直到三年前的夏天，席玉背着双肩包出现在江大。
赵晓龙急了，一脚油门踩到江大，拽着席玉的领口就是一通质问。
他自己就是开辅导班的，最知道江城这种小城市的教育资源有多匮乏。
他想不通，江城多少年才出了一个文曲星，怎么就分不清好坏，被江大迷了眼了？
江城大学到底有什么好的？
能比清北还好？！
他不懂，可不论他怎么问，席玉都不肯多说一句话。
那段时间，席玉消瘦得厉害。
两只眼睛泛着青灰，脸色蜡黄，浑身上下冒着死气。
赵晓龙松了手，轻轻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拉着他去吃了顿饭。
一碗路边摊的馄饨，席玉低着头一点一点吃，足足吃了半个小时。
面对这样的席玉，赵晓龙什么追问的心思都没了。
只问他：“真不打算去清北了？”
见席玉点头，他重重叹了口气。
他问席玉：“以后什么打算？”
席玉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慢吞吞回答他：
“没打算，熬吧。”
那是赵晓龙第一次开始正视流言。
他问：“你从你奶奶家走以后，过得不好是吗？”
席玉没说话。
那样的状态，赵晓龙还有什么不懂的。于是不再问，转而问起了席玉之后的安排。
“江大离你家不远，你申请外宿了吗？”
席玉嗓音嘶哑地说：“我住校。”
赵晓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提议：“先试试吧，你要是不习惯住校，可以来我这儿。”
“我现在开了家辅导班，规模不小，那边有空房间，有需要你可以去那儿住。”
席玉：“不用。”
“先别急着拒绝我，”赵晓龙说，“反正你也不去清北了，以你的心性，估计往后也不会跟家里要钱。”
他解释说：“房子我不让你白住，你来给我打工，带高考冲刺班，工资照开，那房间就算你的员工宿舍。”
席玉还是拒绝了。
他是缺钱，却不需要任何人的救济和可怜。
之所以后来会去，是赵晓龙实在烦人，一次又一次去学校找他。
在最终答应之前，席玉一个人去了趟赵晓龙的辅导班。
见情况确如赵晓龙所说，高考冲刺班师资严重不足，他才总算点了头。
只是赵晓龙给的房间，他从始至终没住过。
一次都没有。
江城天冷，学生们寒假放得也早。
像赵晓龙开的这种大规模辅导班，到了寒假是不允许开门的。
只是江大放假比辅导班放得更早，所以席玉放假后没急着走，等辅导班也停了，才买票去了沙市。
赵晓龙平时喜欢旅游，一有时间就喜欢全国到处跑。
沙市有他的熟人，所以托了席玉去帮他带点东西回来。
席玉应了。
他去的时候轻装出行，回来的时候直接又买了个行李箱。
“诶？席玉？”
赵晓龙趁着假期，又把辅导班里外设施翻新一遍，这会儿穿了件粉格围裙，蹲墙边补漆。
见席玉提了个大包回来，急忙擦手把东西接过来，“你啥时候回来的？”
席玉说：“昨晚上到的。”
“那咋不在家多歇歇呢？”赵晓龙说，“一路上累坏了吧？”
“我这东西不急，就一些驼奶块，这种天儿又坏不了。”
“也就你，非得苦巴巴送过来，叫我去拿也行啊。”
席玉笑笑说，“没给你，我心里老惦记着，干什么都不踏实，早给你送过来，我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赵晓龙放下酸奶，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小子，最近状态不错啊。”
他打趣着问：“出这趟门，有额外收获？”
席玉摇头，“没，可能是昨天睡好了。”
“能睡好就行，”赵晓龙说，“这就是福气。”
席玉点头应是。
赵晓龙看了下时间，见快到中午了，直接说：“中午去我家吃饭，你嫂子今天在家包饺子，韭菜馅的。”
“我给她打电话，让她再给你包点三鲜的，加松茸！”
不等席玉给反应，赵晓龙就直接把电话打出去，开口就说：
“媳妇儿，小玉回来了，还特意给你带了驼奶块儿，千里迢迢背回来的。”
“赶紧给包点松茸饺子，小玉喜欢，就好这口！”
“得嘞，没问题！”电话对面的女人当场应道。
眼见着事情就这么定下了，赵晓龙准备挂电话，席玉连忙拦住他，出声叫了几声“嫂子”。
“咋了小玉？还想吃啥？嫂子给你做。”对面的女人说。
席玉凑到手机边说：“嫂子别麻烦了，我中午还有别的事儿，提前跟人约好时间了，今天实在腾不出空，就不去打扰了。”
“你就怕麻烦我是不是？”
对面的女人直爽道：“小玉，你在嫂子这儿不是外人，就回家吃顿饭的事，你能来，嫂子高兴着呢。”
“别怕麻烦啊，没事儿，你大胆来，嫂子就爱给你做饭包饺子！”
席玉软了嗓子说：“我知道，龙哥和嫂子是真心对我好。”
“我也不是怕麻烦，是今天真不行，我真跟人约好了。”
怕对方不相信，他补充说：“嫂子不信，我一会儿把截图发给你看，等下回的，下回我一定去。”
见席玉这么笃定，对面也就不说什么了，“那行吧，嫂子信你。”
“你既然有事就去忙，下回嫂子提前跟你定好时间，把馅调好，你来了咱就直接吃！”
席玉笑着应下，又简单寒暄两句，挂了电话。
对面女人信，赵晓龙却不信，“来来来，聊天记录调出来我看看。”
“……龙哥。”席玉低下头，嘴角却还噙着笑。
赵晓龙又气又无奈，大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叹道：“你呀！”
席玉慢慢抬起头，笑着说，“别跟嫂子说。”
赵晓龙：“我知道。”
席玉又笑，“刚才，谢谢龙哥。”
乍然被这么谢了一嘴，赵晓龙有点懵，定下来仔细一想，顿时明白了。
“你是说驼奶块的事儿？”
席玉点头，“那些明明是你让我去朋友那里拿的。”
赵晓龙又往旁边桌上那一大包驼奶块上顶了下下巴，带着别样意味说：
“那东西我托朋友买不是一回两回了，每回五斤，没买多过。”
“你再说那都是我买的？”
席玉不说话了。
赵晓龙看着他笑，“行了，哥知道你心里有，既然是辛苦背来的，哥就不客气收了。”
席玉有些不好意思地蹭了下鼻子，笑着“嗯”了一声。
“哥要给钱不？”赵晓龙揶揄道。
席玉脸上浮出一抹尴尬，摆手说，“不用不用，龙哥跟我算这个就没意思了。”
“那你下回就也别跟我客气，”赵晓龙说，“再给你什么就拿着，哥还能害了你啊？”
席玉又点头，没接话，偏头看了眼时间，背包起身告别。
在辅导班没说，他其实是真有事。
便利店那边通知他晚上继续上班，他应了。
但白天时间就空下来了。
这段时间他在本地没接墙绘，故意空着时间，他在外卖软件上注册了兼职。
线上考试答题都过了，剩下的就是租车、办健康证。
从早上到现在还空着肚子，就是为了去体检。
Kissless说得对，与其一个人憋着难受，不如顺着自己的心意。
靠近他。
见一次赚一次，他没必要躲着。
硬逼自己放下。
不就是暗恋吗？
想见面又不能被认出来，没有比去网吧送外卖更合适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从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