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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证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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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是向永发现了他们奸情,被灭口了!”
众人一片哗然,呼啦啦一涌紧追着衙役往衙门而去。
「杀人?」
希音拧眉望向叶守柔的背影,思量片刻,也动身跟上。
……
洛州府公堂之上,杨成玉仔细看过状子抬眼往下跪在地上的三人。
正垂泪低泣的妇人两鬓斑白,双手虽粗大,却也能看出近些年保养得当。
发髻内簪着一对金钗,衣衫虽朴素,可也是近日新做的。
再看那年轻女子,虽布衣荆钗,却难掩容色娇美。一双多情美目盈盈垂泪,好不惹人怜爱。
杨成玉的视线在那双满是粗茧的双手停留了一瞬,又看向一旁脸色难看的男子。
衣冠楚楚,貌若潘安,虽身负镣铐,却依旧如青松般笔直昂首。
“下跪何人,所告何事?”
听到杨成玉问话,老妇人抢先道。
“回禀大人!老身伍娘,今日,是要告这□□叶守柔与姓柳的私通,更毒害亲夫!”
“我没有!”
叶守柔大声道,见她反驳,伍娘狠狠啐了一口,一巴掌抽在女子脸上怒斥。
“□□!我早就说过,你不守妇道与别的男人勾三搭四,可怜我永儿对你一片真心百般维护!”
“不但相信你,还多次与我说,要我善待你,莫要相信旁人风言风语。”
“可是你呢?!”
伍娘声泪俱下,“你,你这贱人,如何对得起我儿?!你就不怕,不怕死了之后,遭报应吗!”
见伍娘老泪纵横,哽咽难言,不少百姓心中愈发同情叹息,再看叶守柔二人,更是鄙夷愤怒。
“这女人就是个浪货!没少勾引男人!”
“可不是嘛,我家相公每次去买豆腐,总要被这贱人勾引。呸!不要脸!”
“……”
扫了眼议论纷纷的百姓,杨成玉道。
“肃静!”
又看向伍娘问道,“你说叶守柔与柳静恒联手毒害向永,可有证据?”
“有!”
伍娘连忙道,“半月前,我儿重病昏迷,是叶守柔到柳家药铺抓药!”
“哦?如此说来,向永是喝了柳家开的药才死的了?”
“正是!”
伍娘点头,杨成玉看向一旁捕快。
“药包何在?”
“属下已将熬药的砂锅与药渣交由城内多家医馆辨别,证实了药中并无毒。”
“不可能!”
伍娘大叫,对上杨成玉的视线,心中一慌,连忙低下头道。
“民妇,民妇不是那个意思……这贱人,她,她要下毒,自然不会在药炉里,定是,定是在药碗中!”
杨成玉没有理会她,又问。
“仵作那边可有结果?”
捕快摇头,“尚未,不过,应当是快了。”
杨成玉眉头微蹙,见叶守柔脸色苍白,身形不稳,似有病态,又见柳静恒不时看向她,眼中多有关切,心下已然明了。
“叶守柔,你方才否认毒害向永。”
“是。”
叶守柔点头,“我与他自小相识,又夫妻多年,就算如今已恩断义绝,也不会狠心毒杀他。”
“说谎!”
伍娘愤怒地瞪向女子,杨成玉一拍惊堂木呵道。
“本官并未向你问话,若再搅扰,本官可要依法论处了。”
见伍娘唯唯诺诺点头称是,杨成玉又看向叶守柔。
“你说,你与向永恩断义绝,这是何故?”
叶守柔微微抿唇,似有诸多难言之隐。一旁柳静恒见她身形微晃,几次想要开口,又生生压下。
“只因,向永无情无义,心胸狭隘。”
女子紧紧攥着衣襟,讥笑道。
“他相信坊间传言,更相信我不守妇道与柳公子有了首尾,且,珠胎暗结。”
叶守柔眼眶微红,扭头看向伍娘。
“他与婆母联手,杀害了我腹中孩儿。”
此言一出,围观的百姓皆是大吃一惊。
“原来叶娘子已有身孕!”
“哼,不知羞耻,如此丑事还敢在公堂之上说出来。”
“即便那孽种不是柳公子的,只怕也不是向生的。”
一书生道,“谁不知道?他二人成婚少说也有七年,七年来,叶守柔可从未怀有一儿半女。”
“怎么这下竟忽然有了?我看,十有八九是别的男人的!”
“你是说,是向永他……”
“哦呦,从前我只当是叶娘子身子有问题,这么看来,竟是向永……”
“……”
而被叶守柔那双满是恨意的眼眸怒视着,伍娘又气又怒,仰起脖子道。
“不错!是老娘一碗堕胎药打了那孽种!你这贱人,就应该与那孽种一起去死!”
叶守柔攥紧掌心,冷静道。
“那孩子托生一遭,也算让我彻底看透,向永他虚伪假善,心狠手辣,薄情寡义!也不枉,他与我母子一场。”
“你!”
伍娘气得颤抖,又听到惊堂木的响声,这才咽下口中叫骂。
见叶守柔身形摇摇欲坠,杨成玉道。
“你且起来吧,来人,赐坐。”
叶守柔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堂上之人。
绯红官袍庄严肃穆,却难掩女子眉目间的柔和。
叶守柔微微福身,“多谢大人。”
师爷看了眼杨成玉,对上她淡漠的眼眸,只能咽下阻止的话。
就在此时,仵作恰好赶来。
“见过大人。”
男子附身道,杨成玉见他眉眼间似有愁绪,不由问道。
“上官先生,可是尸首有何问题?”
上官儒摇头,“经检验,死者向永的确死于砒霜之毒。死亡时间,是在今日丑时。”
与此同时,捕头文松匆匆赶来。
“启禀大人,属下在向家院子里找到了此物。”
那是一张巴掌大的油纸,文松小心翼翼地打开呈上堂前。
“属下已找来数名医师辨认,确定此物就是砒霜!”
“并且,还有一只已经打碎的药碗,经医师辨认,的确残余有砒霜之毒。”
“不可能!”
叶守柔惊道,见此,伍娘连连磕头,大叫。
“求大人为我儿主持公道啊!!”
油纸之上残留这些许白色粉末,杨成玉凝眸看向叶守柔。
“叶守柔,你如何解释?”
“我,我也不知为何会有这东西,我……”
叶守柔呐呐无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我虽恨他,却也从未想过要杀他啊!”
“贱人!你还狡辩!”
伍娘泣道,“若不是你给我儿下毒,他又是被何人毒害?!”
“我,我不知道……”
叶守柔嚅喏着唇,苍白的脸上满是茫然无措。
伍娘一见她这模样便恨意暗生,上前揪着她的衣襟便要打下去,柳静恒忙上前阻止。
“住手!公堂之上你岂能如此行凶?!”
伍娘毕竟上了年纪,被柳静恒用力一推,竟一屁股跌坐在地。
“你!你们这对狗男女!”
“是你!”
伍娘指着柳静恒哭道,“是你下毒!!”
“肃静!”
杨成玉怒道,文松见此又上前道。
“大人,属下已到柳家药铺查过,这砒霜的确是叶守柔在七日前从柳家药铺买来的,有掌柜肖子节作证。”
柳静恒一愣,只听杨成玉道。
“带肖子节。”
“草民肖子节,叩见大人。”
见肖子节年过半百,双目依旧明亮如炬,必是精明之辈。
“肖子节,这砒霜可是出自你柳家药铺?”
“正是。”
肖子节点头,又犹豫地看向一旁怒目圆睁的男子,低声道。
“少爷,你当真是不该与这女子来往,她,她会害,害了你的!”
柳静恒既愤怒又不解,“肖掌柜,叶娘子不可能买砒霜!”
肖子节叹息,“少爷,这女人早就不想与那向永在一块过穷日子了,她为了摆脱向永与你在一起,定是要想办法除掉他啊!”
“我不信!肖掌柜,你说谎!”
柳静恒摇头,见他如此肯定,杨成玉又问。
“肖子节,你且将当日情形如实说来。”
“是。”
肖子节点头,“我记得,那是七日前,不错,那日正是乞巧节。”
“当日,差不多也是这个时辰,叶娘子到了药铺为向永抓药,临走之前,又问我店中有没有砒霜。”
“砒霜是剧毒之物,草民自然要谨慎些,便问她要砒霜何用。”
肖子节扭过头望向叶守柔,愤愤道。
“这女子骗我说,是家中闹老鼠!早知她是要毒害向公子,我,我说什么也不会卖给她!”
叶守柔浑身颤抖,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容和善的老人。
“肖掌柜,你,你为何要诬陷我?!”
“何谈诬陷?”
肖子节冷笑,指向已经递上的账本道。
“朝廷规定,凡买卖砒霜者皆要记录在册,那上面可有你叶娘子的亲笔签字!”
“不可能!我没有!”
叶守柔连连摇头,杨成玉看了眼书吏,书吏了然点头。
“叶守柔,你且将自己名字写下。”
叶守柔看着面前摆放的纸笔,定了定神,点头称是。
待纸张送上桌案,书吏仔细辨认过后,点头道。
“大人,叶守柔此刻情绪波动,写出来的字虽与这账簿之上略有不同,但用笔却是一致,当是出自一人之手。”
杨成玉接过仔细一看,果如书吏所言。
“大胆叶守柔!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不认罪?!”
面对杨成玉的喝问,叶守柔只能连连摇头。
“不,我没有买过砒霜,更没有毒害向永!我没有做过,我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