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雪雪哥的哥哥 ...
-
高海拔地区大气层稀薄,紫外线强,阳光也格外明媚。
小院里白墙蓝天,再过去是深绿并浅绿的草木,远看像油画上均匀铺开的色块。
六月中旬,即便草木间还有枯萎的杂枝无人清除,但大多都是新冒上来的绿意,枝叶挺拔苍翠。
俩小姑娘矮矮的,让袍子裹得圆滚,仰头时细细的小辫垂落肩头。
小姑娘是小麦色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脸蛋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里戒备不多,全是好奇。
反看俞鹤时,垂着眼回视。
成年Alpha比五六岁的小朋友高两倍还多点,直直杵那不动,旁边环绕几辆吨位不轻的大肥猫,一时间跟误入小人国似的。
这一幕怎么说呢?
就很喜感。
柏南雪转身,刚一入眼就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三人都朝他看来。
“笑什么?”
俞鹤时语气淡淡,却有掩不住的窘迫。
看得出来不擅长带小孩。
“没,”柏南雪憋着笑摇头,“就是……可爱?”
俞鹤时能有几次被说可爱的经历?
脸上神情古怪了一瞬,却也没反驳,扯了下嘴角,跟两个小朋友说:“走吧,吃饭了。”
两人连俩小朋友是最后到的,昨天吃饭的地方摆了张大圆桌,除了太爷和昨天见过的表哥,还有四五个没见过的,都是家里亲戚或县上熟人。
柏南雪以前不常在这里待,上次来都住庙里,人也认得不全,光看个脸熟,没比俞鹤时好多少。
大家互相打了招呼,太爷爷就挨个介绍。
能听懂的就是称呼和简单的句子,叔叔婶婶跟着叫就行,要是听不懂的方言也没关系,听到啥就跟着念后几个词,人类社交的本质就是复读。
要还听不懂,笑就完事儿,主要还是个参与感,够热闹。
再不行还有柯仲表哥能帮忙翻译一二。
家里人都热情,对俞鹤时这个城里来的Alpha也全是好奇,一顿饭吃下来各种“盘问”,没把他当外人,从“祖上来源何处”到“爱吃什么蔬菜”问了个详尽,堪称“围追堵截 ”。
柏南雪在旁边听得头大。
俞鹤时却没一点不适应。
他任何时候都那副淡定的样子,不露怯也不慌乱,唇边带一点笑就显得含蓄又腼腆,偏还可有礼貌,听不懂的话也能猜着意思硬接两句,语气不疾不徐,又时不时递递东西,拿拿餐盘,从容得体,丝毫没有城里人的架子。
他长得又好,年轻人看帅,老一辈看着是周正,一问家世,父亲是首都政要,母亲家书香门第,和柏南雪从小玩到大,堪称知根知底、根正苗红。
于是长辈心里更喜欢了,一会儿夸他稳重,一会儿夸他乖巧,跟雪雪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般配至极。
柏南雪在旁边听得人都麻了。
主要般配之类的言论太太太多了,这辈子就没这么集中听过。
一顿饭吃完,柏南雪灵气都快枯竭了。
他不明白俞鹤时怎么那么游刃有余,明明是第一次来,对一切全然陌生,却比柏南雪还淡定,令人有种“说好一起摆烂,结果你考年级第一”的感觉。
“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补习了?!”
这顿饭快结束的时候,柏南雪终于得空,偷偷在俞鹤时耳边问。
“补习什么?”
“补习‘如何跟老一辈社交’!”
俞鹤时闻言侧目,眉间唇边还带着和长辈说话时那点礼貌客气,明明看上去与平时差不多,却多了几分别样的温润。
这感觉有些新奇,柏南雪不由心跳快了几分。
“补习了会怎么样?”
他似乎聊开了状态,一时收不住,有些故意地问柏南雪。
Alpha侧脸垂眸,那点温润近在咫尺,并无自觉,却很是蛊惑的意思。
帅得有点遭不住。
柏南雪慌乱地往后靠,拉开距离。
“什么补习了怎么样!”
柏南雪小声控诉,“不许不许不许!我感受到了背叛!”
“嗯,那就不许。”
他们坐的凳子没有靠背,是简单的圆凳,往后靠容易栽倒。
俞鹤时自然地伸手,圈在柏南雪后腰,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护在哪里。
似乎想澄清那句背叛,俞鹤时顿了顿,在他耳边说:“是不想给你丢人。”
这是不丢人吗?
这是直接刷满柏南雪全亲友好感度!
太超过了!
柏南雪脸颊烫烫,余光觉得有人在看,转眼瞧去,婶婶和另外两个叔叔正看着他们,三人脸上全是看小两口调情的“姨母笑”。
阿玉和珍珍则一左一右眨着大眼睛,似乎好奇哥哥们有什么悄悄话在讲。
可能也许大概……在别人眼里他们就是新婚小两口咬耳朵。
柏南雪彻底绷不住了,双手捂脸无声呜呜。
真想给自己藏起来。
-
饭后,叔婶们都各忙各的去了,太爷爷要午睡,一众小辈在附近闲逛。
等表哥的时候,小姑娘们告诉俞鹤时,猫不是院子里养的,是不知道哪里跑来的流浪猫。
“冬天可冷了,”阿玉说,“阿婆害怕猫猫没有被子盖,没有饭饭吃,就让它们进屋里去。”
看得出来猫咪伙食不错。
一只只两头尖中间胖,躺那起伏圆润,跟撒了一地面鱼鱼一样。
珍珍也说:“有人的时候都烧火,猫不怕火,就窝在那里。”
说着,小姑娘带他们去看灶,灶火熄了,还有型号较小的小猫卧在没烧完的柴火上,一身白毛蹭得脏兮兮的,屁股那还焦了一块。
俞鹤时不擅长带小孩,但颇有耐心,小姑娘说什么都回应得认真。
就听小姑娘问:“叫你哥哥行吗?”
另一个跟着问:“叫你哥哥行吗?”
“行的,”俞鹤时说,“我比你们雪雪哥只大一岁。”
阿玉问:“哥哥是雪雪哥的哥哥吗?”
珍珍问:“哥哥是雪雪哥的丈夫吧?”
这一会儿时间,他们关系已经算熟。
俞鹤时摸摸小姑娘的脑袋,说是。
俩小姑娘就“哇”,围着俞鹤时又蹦又跳。
等表哥来了,小姑娘一人一个,拉着他们,要去看县里的好东西,说的是小卖铺,最近上新了一些糖果,以前小姑娘没吃过的。
柏南雪给小姑娘们买了一点,听她们喊谢谢雪雪哥,跑去和熟悉的小朋友玩去了,才想起来礼物还在行李箱里。
“回去再拿吧,不着急。”
伯济带他们逛了一圈,县里跟大城市不能比,胜在民风淳朴,衣着都跟小姑娘的差不多,只是成年人的配饰更丰富些,腰带不仅是彩色方布,款式很多,有镶嵌宝石的,也有绑成结扣住的。
这是穆绘族的传统服饰,还有不少人在露出的皮肤上彩绘各种线条,跟衣饰呼应,耳饰也是彩色的布条,上面有的写经文,有的绘有动物,连着脖子下来的五色绘纹,远看很有异域风情。
当地人一眼就看出柏南雪他们是外地来的,还以为是游客。
这些年随着壑尔呼雪山走红,游客激增,看到外地人也并不奇怪,有些店家给他们推荐土特产,看到表哥们了,也有认出柏南雪的,就给两人合手行礼。
他们也赶紧合手回礼。
“祭司在咱们这里就是大家长,太爷说话大家都听,雪雪虽然不接班,但族里人都很尊重他。”
顺着路回去,路过落脚的小院,表哥们帮忙把行李搬出来,放在旁边的小面包车里,载着两人往神庙开。
从小院过去还要几分钟路程,逛了半下午,几人也都走累了。
“车开到这就不能上去啦,剩下的路得走。”
山庙前有一长串台阶,表哥们扛着行李箱就上去了。
穆绘族早期的建筑都是白墙红瓦,神庙也是相同风格,瓦片上挂着经幡和五色绳结,象征进入清净之地。
神庙里面铺就青砖,砖石有好几百年历史,主殿左右两侧有一排平房,一侧是穆绘族的发展历程和基本介绍,另一边是一些文物展览。
后面有两层的建筑,也是对称的,一边是以前祭祀的建筑白墙青顶,瓦片上刷青蓝漆,另一边是书楼,书楼是白墙黑顶。
庙里原有专供住宿的地方,后来荒废了,那一排屋子都上了锁,祭司住在主殿后不远处的小院,里面还有早些年建的办事处,随着年月流逝,现在也不再使用。
“以前爸爸、爷爷、太爷爷都是住在这里的,现在太爷年纪大,一个人住着多有不便,就不在这里住。白天表哥们在这看着,晚上锁了庙门就回去了。”
柏南雪带着俞鹤时去大殿,大殿上光线昏暗,神像在上,功德箱上摆着香和贡品,两边点着蜡烛和油灯。
两人在蒲团上跪拜,说明了来意,按表哥教的方式拜了九下,又摇了摇签,三次之后山神没有反对的意思,就在里面安顿下来了。
住在庙里自然更要入乡随俗,服饰也要按这里的穿。
表哥昨天听说他们要来,就准备好了衣服。
伯济跟俞鹤时说:“之前没见过你,不知道什么身材,上周太爷说你们一起回来,就找人做了一身衣服,你试试。”
柏南雪有合身的衣服,一身浅蓝色长袍,和当地的服饰完全一致,只在腰带、首饰上与众人不同。
他缠臂金镇,三圈沉甸甸地压在腕上,遮在袖子中,只在动作间隐约可见,袖子外缠了两串珠串,散发着檀木的香气。
小Omega睫毛纤长,五官秾丽,腰上的彩色腰带镶嵌金饰,灰蓝色眼眸一挑,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带着说不出的贵气,不似人间客。
伯济绕着他左右欣赏了一遍,脸上带着朴实的自豪,很有看自家孩子那种骄傲感。
“雪雪穿这个好看的,一会儿出去走走,阿玉和珍珍肯定又缠着让你抱,说哥哥漂亮的。”
柏南雪正要说话,那边屋子门开了。
伯济背对着那边,什么也没看到,口中还不断说着什么,却半天没见柏南雪有什么动静。
再抬头,就见柏南雪目光都打直了。
小Omega不知瞧什么呢,呆了足有十来秒。
随后喉间下意识轻轻滑动一下,又刚惊醒似的偏开眼,只露出半边通红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