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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就当是陪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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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婿什么鬼啊?!
柏南雪被这个称呼震在了原地。
大表哥伯济转头拉着行李箱往房子里跑去,嘴里太爷太爷地叫,活像大喇叭成精。
“他说什么?”俞鹤时问。
柏南雪闭了闭眼睛,瞬间成熟十岁,深沉道:“你不用知道。”
俞鹤时:“?”
柏南雪:“有一双听不懂的耳朵比什么都重要。”
俞鹤时:“……”
不过俞鹤时还是很快就知道了。
因为有人说普通话。
还不止一个。
只见前方不远处房间门口一闪,一道强光直冲天际,紧接着朝两人方向照来。
似乎怕刺着眼,那道光很快移向一边,目之所及变得清晰无比,直接照亮小半个山头。
伯济手里拿着一个堪比炮筒的手电,能照亮前途的那种,后面几个人影跟着就过来了。
“是雪雪和弟婿来啦不?”
步子快的一来就接行李,对着俞鹤时肩膀邦邦两拳,“弟婿个子真高,比我还高。”
“二哥好,”柏南雪又介绍,“这是二表哥柯仲,喊二哥就行。”
后面步子慢的就是太爷爷。
九十多岁了,中气十足,头发全白了,但大半夜也一点不见疲态:“雪雪和小对象来啦?行李不拿了,让你哥哥拿,快进屋快进屋。”
山上大多是两层多高的住房,太爷爷带他们去的是个小院,里面像单位办事处,侧边有一栋两层的员工宿舍。
“这里最早就是县上的行政单位,后来修了新区,就荒废下来。早十来年山上暴雨滑坡,有些老房子塌了住不下人,干脆重新修了修,拾掇拾掇给咱县上的人住了。”
柯仲二哥早年在外地上学,普通话好,边讲边带他们上宿舍二楼。
楼上都是单独的房间,卫生间和洗浴在走廊尽头,俩表哥一人一个箱子,将行李抬屋里去。
“这层没几个人住,房间都是才收拾出来的,肯定比不上你们那边的条件,但凑合一晚没有问题。”
放好行李,几人下楼。
太爷爷年纪大了腿脚不灵活,就没上去,宿舍隔壁有灶,这个时间做饭的阿婆早回去了,就煨了点牛奶和饼子给他们。
食物太烫,照柏南雪的习惯,得等温了再吃。
没道理快凌晨了,还叫一圈子人等着他,连忙说:“太爷爷你们休息吧,这儿不用管了,我们吃完就自己去睡觉了。”
太爷爷每天五点起床的架势,绝不是硬起,老人平时八九点就入睡了,要不是等柏南雪他们,也不至于拖到这时候。
因此也没说什么,由大表哥跟着回去了。
“二哥你也去睡吧。”
“不急,我就住这隔壁,”柯仲指了指门外,“就一楼,上学的时候天天熬夜不算什么,跟你俩聊聊天。”
“二哥,我记得你比我大三、四岁?”
柯仲报了年份,是比柏南雪大三岁,不过这本地人上学都晚一两年,他现在念大二,也是放暑假前两天才回来。
“弟婿呢?”
柏南雪差点让饼子噎住:“……”
这一晚上梅开多少度了呢,俞鹤时听也听明白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称呼就可令人羞耻。
然而俞鹤时一点别扭劲也没有,安详地接受了这个称呼:“比二哥小两岁。”
“都同龄人,好说话,明天你们顶饱睡,休息好了吃完饭下午再搬行李。咱这里海拔高,有些人来适应不了,今天要洗澡也别洗太久了,小心感冒。”
“好嘞,二哥。”
“咱们县里没有大城市那边灯红酒绿,但是自然风光不错,过两天带你们登壑尔呼雪山,过节县里还有活动,街上有好多拍照的,雪雪和弟婿长得都俊,你俩能给人做招牌。”
大概聊了几句,伯济那边送完太爷爷回来了。
柏南雪那杯牛奶还没温下来,要等还得一阵子,就叫柯仲也早早回去休息。
检查了灶,表哥们这才没留,回去睡了。
再看表,都零点过半了。
“一时半会儿凉不下来,咱们先上楼吧?”
俞鹤时碰了碰杯子,确实烫手,两人用衣服袖子垫着牛奶杯,轻手轻脚上了楼。
“二哥刚说搬,是搬去哪里?”
等到了房间,放下牛奶杯子,俞鹤时问。
“搬神庙里呀。”
答完,柏南雪才想起来,这件事他没跟俞鹤时细说过。
“我们族里有族规,本族人十八岁生日要回来祭祖。因为我太爷爷是祭司,这个是Omega单传,所以我要住在山庙里三个月。”
“知道了,你说过这次要待两个月。”
“没错,”柏南雪抿了一口牛奶,烫得他直吐舌头,“这个没办法,各种各种原因嘛,其实之前住那里我可害怕了,这次还好有你。”
本来庙里就没什么人,柏南雪一个人睡觉不敢闭眼睛,好容易适应了,生日隔天在黑暗中被太爷爷摇醒,两眼一睁吓都吓死了。
俞鹤时没什么问题了,喝完牛奶先去洗漱。
柏南雪是猫舌头,一点烫都不行,非要等牛奶凉下来。
“不烫了就赶紧喝,不然闹肚子。”
“好嘛,知道知道,你快去。”
俞鹤时原本以为山里没热水,去了浴室却发现还有热水器,即开即热,看着像这两年才装的。
这里天冷,室内也不暖和,衣服一脱就冻得起鸡皮疙瘩。
简单洗过后,俞鹤时换好干净衣服回去,一掀帘子,正撞见一团黑影在浴室外面。
柏南雪端个杯子,就蹲走廊上,杯子上飘着热气。
他显然正发呆,没想到人这会儿就出来了,手一抖,牛奶没洒,热气又冒了一团。
“……蹲在这儿干嘛?”
柏南雪低头呼呼两声,吹牛奶,一抬头,嘴唇上一圈奶沫:“太烫了,出来呼呼凉。”
“……在厕所门口呼凉?”
俞鹤时说着,探手碰了碰杯子,这么半天早温了,里面还剩一半。
收手时转了个向,碰碰柏南雪的脸颊。
冷得像块冰。
“谁、谁在厕所门口,我怎么知道是厕所?”
柏南雪扭头躲开了,往前走两步远离洗手间。
牛奶确实早就能入口了,他一口气全干了,折回来要去水龙头下洗杯子,被俞鹤时截住。
俞鹤时腾了一只手出来,接过空杯子:“我洗,你快去洗漱,一点了,早点睡觉。”
“好嘛好嘛,不要催我。”
柏南雪这才回房间取了毛巾和干净衣服。
他洗澡,俞鹤时就拿了杯子在外面洗,没一会儿听到里面小声叫他:“俞鹤时?”
“嗯,”俞鹤时关了水,“在洗杯子。”
柏南雪的声音在水声下并不大:“你、你早点去休息,我等下洗好就回去了。”
“好。”
虽然这么应了,但俞鹤时没有立刻回去。
洗完杯子,又拿了毛巾来洗,等浴室里面水声停了,才恰好同时结束,和柏南雪一前一后回房间。
看着Omega那边房门关上,俞鹤时也终于准备睡觉。
这里的生活条件确实不比家里。
房间里一张桌子一张床,旁边顶天有个小衣柜,衣柜旁边开了一扇窗。
哦对,床边还放了个圆凳,估计是充当床头柜的作用,看上去还不像房间里原有的设施,应该是表哥他们专门拿来的。
床也是硬板床,板子摸上去薄薄一层,感觉用点劲就脆了,对力气大的Alpha来说和薯片似的。
好在板下的床脊很结实,纵横交错,不会转个身就翻了,上面也垫了一层褥子,当然,躺下去依旧不舒服,一动板子就咯吱响。
俞鹤时客观觉得条件一般,但并不挑剔,躺上去就闭眼睡了。
只是没一会儿,他睁开眼睛。
即便已经够轻手轻脚,这么安静的晚上,隔壁轻微的动静还是传了过来。
不到三秒,房门果然被轻轻敲响了。
俞鹤时没犹豫,起身开门。
门外,Omega穿着绿色的小恐龙珊瑚绒连体睡衣,脑袋上戴着帽子,额前垂着几缕湿乎乎的头发,抬眼小声问:“俞鹤时,你这里有吹风机吗?”
俞鹤时短发,用不着,根本没带。
房间里也不用想,抽屉里什么都没有。
得到答案,柏南雪叹了口气:“没有算啦,我回去睡觉。”
俞鹤时站在门边看他进去,正准备关门,那边门又开了。
“小恐龙”柏南雪踩着拖鞋慢悠悠过来:“我的杯子是不是在你那里?”
俞鹤时:“要喝水?”
二楼没有水,要喝就得去一楼。
“你喝吗?”
“不喝,”不过俞鹤时拿了外套,“我跟你一起去。”
“哎呀不用不用,我就是问一下。”
柏南雪摆摆手,这又回去了,人都进屋了,又探出脑袋,“早点睡觉喔,晚安。”
还等着他说晚安,Omega在门边上扒着。
俞鹤时这时候不明白也不行了,叹了口气:“柏南雪,过来睡吧。”
“哎?床这么小,这样不好吧?”
柏南雪抬眸,映着房里的灯光,灿若繁星,嘴上说着不好,又不是不好的意思。
“有什么不好?”
俞鹤时掩了门过去,顺手揉揉小恐龙的毛绒脑袋,“天太冷了,就当是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