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死对头的狗》南方有妖

13、第 13 章

　　第十三章

　　——这是你另一个爸爸。

　　这句话一直萦绕在燕知的脑海里，挥散不去，让他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早就睡得昏天黑地，窗外淅沥沥的雨声成了他的催眠曲。

　　啊啊啊！！！

　　燕知在心底狂叫，扯开嘴，试图嚎两声，来发泄心中的情绪，却在看在漆黑的环境时默默咽了回去，只无声呐喊了几句。

　　所以，庄聿这人确实是暗恋他？

　　想到这个事实，又想起青年手机里的那些照片，燕知突然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他年轻时不懂事，还经常欺负他庄聿来着，就这样还能喜欢上他？难不成这人又受虐倾向？

　　母胎单身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因为感情的事情发愁，对方还是个男的！

　　他躺在地板上翻着肚皮，都没有心思和庄聿抢床睡，四爪朝天的模样颇有些生无可恋。

　　头疼头疼真头疼，没想到做个宠物还有那么多烦人的事。燕知暴躁地翻了个身，两只后腿抵住桌腿，用力一蹬——

　　嗖一声，一下子滑出好几步，可突然他觉得自己的皮毛好像接触到了什么湿湿凉凉的东西。

　　燕知一个激灵，立刻翻身站了起来，四只爪子接触地面的刹那，更加清晰的水流感让他瞬间炸了毛，“嗷呜呜呜”大声叫唤着，就往卧室钻去——

　　“汪汪汪！！”起床了，快起床！发大水啦！！

　　对天灾的恐惧让他突破身体极限，在没有借助小板凳的情况下，一下子就跳上了床，对着还在熟睡的庄聿就是一顿拱和叫。

　　“嗷汪汪汪！”

　　快起来快起来啊！

　　燕知心急如焚扒拉着庄聿，结果以前睡眠很浅的青年，这次却睡得格外沉，任燕知狂叫都没有把人喊醒。情急之下，他两只腿直接踹上了青年的肚子——

　　快醒醒啊！房子都快被淹掉了。

　　“唔——”

　　一声闷哼，庄聿终于睁开了朦胧的睡眼，肚子有些痛，但是更痛的是脑袋，刚刚的梦中，无数人纷纷扰扰来来去去，让他一时有些分不清现在是梦境还是现实。

　　只知道他家狗一直在耳边吵闹些什么，“住嘴，别叫，要吵到别人了。”

　　燕知：……

　　燕知更大声的狂叫起来。

　　庄聿此时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迷糊着摸上床头的开关，按下去灯没亮才想起来今天停电了。

　　他皱着眉准备下床，却在接触地面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进水了。

　　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打开，他能清楚看到那水已经蔓延到了卧室，水位暂时还在他脚背的位置。

　　燕知蹲在他身侧，一齐往地上看去——这水涨的有点快了，明明才刚进水，现在就已经淹进了卧室，速度太快了。

　　一楼不能呆了。

　　“走。”庄聿一刻也不耽误，穿上鞋，抄起自家狗就打开门打算找地方避难。

　　门刚关上，燕知看向隔壁的大门，突然又在他手里挣扎起来，庄聿一个不察，让他跳了下去。

　　淌在水里，燕知飞快往隔壁户人家跑去，不停在人家门口大叫，并用上了爪子挠门，用脑袋敲门，试图把人喊醒。

　　庄聿看了看他的动作，随后跟上前去，大力拍着大门。

　　不多会，就听到室内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随即就变成了惊呼。等人前来开门时，那人表情已经变得惊慌。

　　那是一个纹着花臂的大叔，看着眼前的一人一狗，和没上脚背的大水，在磅礴的大雨中，颤颤巍巍开口：“这这是什么了？要发大水了？”

　　“找高处躲起来，雨太大了，一楼可能会被淹。”

　　他们这个单元楼一楼有三户，庄聿说了几句，便和燕知又去敲响了另一家的房门。

　　“小哥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把我们叫起来，这房子被淹了我们都不知道呢。”

　　被喊醒的邻居一个个都很后怕，和庄聿道了几声谢，便开始掏出手机打电话。这是个老小区，住得时间久了，邻里邻居差不多都认识，有和他们一样也是住在一楼的，他们需要把人喊起来。

　　城中村的建筑老旧，排水系统落后，年年都有台风来，却没有一年是像今天这样，水都能漫进屋内。

　　“喂，老陈啊，水都淹进来了，还睡觉呢！”

　　“老刘啊，发大水啦！”

　　……

　　雨急风大，这次的台风是燕知有记忆来最大的，水已经慢慢涨过了小腿，他忍不住又狂吠起来——

　　漆黑的夜色，狗叫声在小区中回荡，有不少被吵醒的人骂骂咧咧打开了灯，却在看到窗外景象时被吓了一跳。有忘记关窗户的，都忙着去关窗，以防止水漫金山。

　　有别的单元楼一楼的住户醒了，便开始敲邻居的门，提示他们该防范起来。

　　庄聿看了看身边的小狗，那水快漫到它肚子了。他弯了腰，把它抱了起来。

　　此时，花臂大叔也打完了电话，凑过来说道：“小哥，这一楼肯定是没办法呆了，这水还不知道会涨到哪里，你准备怎么办？”

　　庄聿道：“往上走几层，这雨不会下太久，等雨停就行。”

　　邻居点了点头，立刻邀请他，“我有兄弟就住在四楼，小哥你和我一起上去歇会吧，这么晚了，也不好在外面站着。我还要多谢你叫醒我呢。”

　　庄聿正想摇头，怀里的狗子就又叫唤了几声。

　　“汪汪汪！”可以可以，去去去。

　　邻居笑着摸了摸庄聿怀里的黑狗，“你们家狗很聪明，刚刚也是它一直在外面叫吧。”

　　“也是它把我喊醒的。”

　　邻居一下睁大了眼，“这么聪明呢，都说动物对危险的感知比人厉害呢，叫什么名字啊它？”

　　“碰瓷。”

　　听到这名字的邻居大哥笑出了声，“这名字真有意思，小哥我们先上楼吧。”

　　一人一狗跟着邻居大哥到了四楼，开门的是和他一样的花臂大哥——怪不得能做兄弟呢。

　　燕知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不过这兄弟见有人半夜来敲门，却没有生气，只是好脾气的把人迎了进去。

　　“大半夜这是咋了？”

　　邻居大哥摆了摆手，说了声晦气，“别说了，我住的一楼被淹了，要不是这个小哥和他的狗把我叫醒，我可能人都要被淹了。老洪啊，今天要在你家借住一晚上了。”

　　洪毅大吃一惊，往窗外看去，才知道今晚的台风竟然有这么大，他挠了挠头，“我今晚睡的比较早，都不知道外面竟然下了这么大的雨。”

　　“哎，谁说不是呢，往年哪有这么大的台风啊，我家里也是第一次被淹。”

　　洪毅家是两室一厅的格局，邻居大哥跟着主人进了主卧，把客卧留给了庄聿。

　　室内漆黑一片，只有他的手机发出微弱的光。

　　燕知浑身都湿漉漉的，难受得抖了抖毛。再扭头看去时，庄聿已经把身上的T恤给扒了下来，露出肌肉匀称的上半身。

　　他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别扭地转过了头。

　　那件带着体温的T恤突然兜头就罩住了他，庄聿就着衣服给燕知从头到尾擦了一遍，爪子最脏，多擦了两遍。

　　“嗷汪汪呜——”擦到肚皮往下的位置时，他的叫声都忍不住变了调。

　　——太尴尬了，他忍不住趴在地上，把头埋进了双爪中间。

　　“这是别人家，晚上你就睡地上。”擦干毛之后，庄聿丢下一句话，就躺到了床上。

　　燕知没有意见，他最近也不想和庄聿躺在一张床上。

　　伴着窗外的雨声，燕知慢慢沉入了睡梦之中——

　　“燕子，听说隔壁班张强下课要去堵一个新来的转校生啊。”

　　迷迷糊糊中，燕知感觉有人搂上自己的肩膀，在耳边不停说着什么。

　　他想开口说什么，就听到自己的声音传了出来：“李锋，再让我听见你叫我‘燕子’，我们兄弟没得做了。”

　　李锋立刻讨饶，“哎哎，燕哥，我叫你燕哥好了吧，那张强前几天还发话要给你一个教训呢，你就没一点想法？”

　　他看见自己随手背起了书包，随意往教室门外走去，“我能有什么想法，他敢来，我就敢打得他满地找牙。”

　　“燕哥霸气！”李锋跟在他身边，给了他一个大拇指，又说道，“听说初三新来的那个还是个学霸，转校没几天就有一堆女孩子去送情书，其中就包括张强那个喜欢的女生——不过那转校生挺绝情的，一个人的情书都没收。”

　　梦里的他没有搭话，仿佛别人的生活丝毫不关他的事。

　　“哎，你不怕转校生抢了你校草的名头啊？”李锋又道。

　　这时的他才回了句，“谁要这校草的头衔，我要做的可是校霸。”

　　——少年时期的追求就是如此的无聊又莽撞，仿佛全世界都围着自己转。

　　他和李锋在校门口分开了。

　　往家走了几步路的功夫，似乎是想起了学校后门一家卖卤味的摊子，起了馋虫，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转头往后门走去。

　　“就你叫庄聿？”

　　有一个熟悉的油腔滑调的声音从路过的小巷中传来——他想起了李锋说的，张强要教训一个庄聿的人，摇了摇头，拎着自己的卤味没打算管。

　　他走进了巷中——这是他们学校小混混的聚集地，抽烟喝酒打架都喜欢凑到这里，但是从后门走，从这道小巷能走捷径回家，所以燕知也时常走这条道。

　　不过，这里的小混混不敢惹他，他混世魔王的名头不是白来的。

　　他和几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张强突然叫住了他的名字——

　　“燕知，你就这样走了？”

　　燕知满头问号，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这时，他才看清，被张强几人包围的男生，穿着干净的校服，背着和他一样的书包，头发剪得干净利落，很符合学校的校容校貌的规范标准。

　　“我记得，于晓燕也和你表白过吧？”

　　燕知又是满头问号：“于晓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