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谁和我女朋友表白了? “女菩萨普 ...

  •   包厢里暖气开得足,岑桉脸颊热热的,像是扑了层淡淡的胭脂,喉咙也干得厉害。

      她取过桌上的威士忌,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些许燥热。

      温衍正握着麦克风,难得唱一首深情缱绻的经典情歌。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你说的这样爱我……”

      是刘若英的《为爱痴狂》。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

      像我这样为爱痴狂,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

      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

      像我这样为爱痴狂……”

      唱完最后一句,包厢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这头喧嚣停了,那头又起。

      隔壁酒桌正玩着深水炸弹。一杯杯烈酒被依次排开,金酒、伏特加、威士忌,三种掺在一起。

      一个穿黑色吊带裙的公关小姐坐在中间,面前放着三杯。

      “妹妹,今儿赚多少,可就看你自己了。”坐庄的男人伸出三根手指,“喝一杯,这个数。”

      那小姐看了看那三杯酒,又看了看那三根手指,没动。

      “嫌少?”旁边有人起哄,推了那男人一把,“人家看不上你那点!”

      男人笑了一声,手指翻了翻,变成五根。

      那小姐端起第一杯,仰头灌了下去。放下杯子时,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脸上堆起笑。

      第二杯,第三杯。

      三杯喝完,她抬手抹了抹嘴角,笑着朝男人摊开手。

      男人拍开她的手,从钱包里抽出一沓,数也没数,直接塞进她领口。

      旁边响起口哨声和掌声。

      “再来一轮!”

      那小姐笑着摆手,说不行了不行了,再喝就要吐了。可新一轮的酒已经摆到她面前,这次是五杯。

      岑桉看着她脸上的笑。

      那张脸好像是一张画皮。笑是画上去的,喝多了也不会掉,只是越画越厚。

      “你,过来。”有人指了指角落里另一个女孩。

      女孩低着头走过去,在酒桌前坐下。她看起来比刚才那个年轻些,脸上还带着点没藏住的怯。

      五杯酒摆在她面前。

      “一杯,这个数。”还是那三根手指。

      她咬了咬唇,端起第一杯。

      有人从温衍手里接过麦克风,递到那个正在喝酒的小姐面前,说边喝边唱,唱一首,价钱翻倍。

      唱的是《月亮代表我的心》。

      唱到一半,她调子飘了一下,自己先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可没人笑她。

      那几个人只是看着她,像在看一场表演。

      岑桉想起小时候在庙会上看见的杂耍。

      猴子钻圈,狗熊骑自行车,演完了,主人扔块糖,它们就接着演下一场。

      这里的人不用扔糖。

      他们扔钱。

      这不过是人间上演过无数场的钱色游戏。

      “看这么入迷?”陆淮洲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想听什么?让她们给你唱一首?”

      岑桉摇摇头。

      她不是看入迷。

      她是在想,坐在这儿看的人,和在那里起哄的人,到底谁更脏。

      那些女孩喝下去的是酒,吐出来的是命。可坐在这儿的人呢?他们扔出去的是钱,收回来的是什么?

      陆淮洲又问,不想听她们唱?想听谁唱?温衍?

      岑桉犹豫片刻,指尖搭上他的手背:“都不想听。陆淮洲,我想听你唱。”

      男人神情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

      但他心情不错,没有拒绝。

      他不知道从谁手里接过一支麦克风,公关小姐有眼色地退到一旁。

      屏幕上刚好切到了下一首,是杨千嬅的《处处吻》。

      他没有重新点歌,就着这前奏,慵懒地靠进沙发里。

      “你爱热吻却永不爱人,练习为乐但是怕熟人……”

      他的声线比平时低,粤语没有温衍纯正,带着点随性,那份散漫反倒把歌里的暧昧唱足了。

      “跟他结束,她与他再一起”

      “你小心,一吻便颠倒众生”

      ”一吻便救一个人……”

      包厢里嘈杂的人声在这一刻低了下去。那些目光从公关小姐身上挪开,看见唱歌的人时,他们的眼底都带着惊讶与玩味。

      岑桉没管那些目光,就只看着他。

      看他喉结动,看他侧脸被屏幕光映得明明灭灭。

      她想,今晚的酒有点烈。

      不然怎么晕得这么厉害。

      他们并未停留到聚会结束。陆淮洲唱完那首歌,岑桉就说想回去了。

      回到下榻的酒店,房门在身后阖上,隔绝了走廊的光。

      黑暗中谁也没去摸开关。

      呼吸交错,衣料窸窣。

      所有的克制与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最原始的渴望与贴近。

      像两尾搁浅的鱼,在彼此身上找水。耳鬓厮磨,肩颈相贴,皮肤与皮肤之间渗出薄薄的汗,濡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渐歇,浴室里响起水声。

      窗外,维港的灯火依旧璀璨,透过未拉严的缝隙,在屋内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岑桉没睡着。她借着那点微光,指尖细细地描摹他的轮廓。

      眉骨,鼻梁,唇峰,下颌。

      今晚她有一场表演。只是台下只有一个观众。

      而那个观众,此刻正躺在她身边,呼吸匀停,眉目舒展。

      她低下头,在他唇角印下一个吻。

      “陆淮洲,新年快乐。”

      她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轻声呢喃,“属于我们的第一年,真的来了。”

      窗外的烟火还在放,他的心跳还在耳边,她的手指还勾着他的。

      原来一年可以这么长,也可以这么短。

      她没再想明年的事。明年太远了。

      她只想把这个瞬间留久一点,久到能装进心里,往后一个人过年的时候,还能拿出来看一看。

      人真的会有这样的时刻。不想以后,不算得失,只是单纯地希望,这个人在,一直在。

      她闭上眼,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

      这一刻,她愿意相信,有些东西可以长久。

      新年一过,岑桉和其他三个同学入选,五月份将代表学校参加全国临床技能竞赛。

      四人向学校递交了申请,暂停了科室轮转实习,开始为期近半年的封闭式集训。

      陆淮洲得知这个消息时,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只淡声问:“准备去哪留学?”

      岑桉说,法国。

      “挺好。”他把她抱在怀里,抚了抚她的发顶,“以后去法国,有人能请我吃饭了。”

      岑桉下巴靠在他肩上,乖乖地应了一声好。

      踏入集训基地那刻开始,未经允许不得擅自离校。

      每日课程从早晨八点排到晚上九点,高强度、快节奏的训练,几乎榨干了她所有的精力。

      每晚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寝室,余诗诗总会第一时间转达纪明月的思念:

      “桉桉,明月说她想你了。”

      “纪明月说她想你想得快疯了!”

      “纪明月说没有你她不行!”

      “纪明月联系不上你很难过。”

      岑桉哭笑不得,心里跟明镜似的。

      纪明月哪里是真想她,分明是少了个能一起剖析宋老师一言一行的“战友”。

      她现在忙得连回短信的时间都没有,也难怪纪明月要疯。

      岑桉以为,这大半年都要被困在这方寸之地,与外界隔绝。

      可她忘了,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个人,若他想见你,自会千方百计来到你面前。

      周日下午,难得有两个小时自由活动。

      岑桉习惯性地泡在实验室里。只顾着钻研实验数据,连午饭都忘了吃。

      “岑桉,你的手机在响!”

      “来了。”她在洗手台洗了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快步过去拿起手机。

      是陆淮洲。

      “喂?”

      “在哪?”他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里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像是在室外。

      “我在实验室。”

      “我在你宿舍楼下。”

      岑桉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五分钟,你不来,我可就走了。”

      “你……喂?”

      电话被挂断,只剩一串忙音。

      岑桉看着手机屏幕,愣了两秒。

      五分钟?

      她动手收拾东西,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同组队员,说实验数据已经记好了,放在桌上。

      从实验楼到宿舍有一段距离,她是一路跑着过去的。

      春日的午后,阳光暖融融的,她身上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远远地,就看见宿舍楼前那抹显眼的黑色身影。

      已是初春,他只穿了件单薄的深咖色风衣,站在那里,与周围抱着书本匆匆走过的学生格格不入。

      有路过的女生偷偷看他,跟同行的人小声说些什么。

      岑桉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地弓着身子,一只手握住他的胳膊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撑在膝盖上,胸口上下起伏。

      陆淮洲手臂动了动,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抬起轻拍着她的后背。

      他眼里带着点好笑:“跑这么急做什么?”

      “还、还不是你说……只给五分钟。”她喘着气,断断续续地控诉。

      还好意思反过来问他,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在心里骂了他两句。

      “这可不能怪我。”陆淮洲微微挑眉,示意她看周围那些尚未收回的视线,嗓音压低,“你要是再来晚点,说不定我就被人带走了。”

      岑桉缓过气来,直起身,看着他这张无论到哪里都招蜂引蝶的脸,明目张胆地咒骂:“男狐狸精!”

      陆淮洲低笑一声,非但不恼,反而坦然受之,没皮没脸道:“说点我不知道的。”

      “他是旁边那位学姐的男朋友吧?”

      “肯定啊,这么亲密。不过,这位学姐好眼熟啊。”

      “你忘了吗?她就是去年元旦表演上跳古典舞的那个岑桉呀,校园贴吧里都传疯了,一堆人和她表白。”

      “哦!我想起来了。”

      清晰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两人的耳朵,岑桉反握住他的手,想说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但陆淮洲没那意思。

      他转头,看向刚才说话的那个女生,故作糊涂问:“同学,你刚才说什么?谁和我女朋友表白了?”

      那女生愣了一下,没料到当事人会过来搭话:“啊……那个……就、就是贴吧上……”

      “我能看看吗?”

      “看什么看。”岑桉对两个女生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他喝多了,打扰你们了。”

      她拽着他的手腕,绕过熙攘的女生宿舍楼,往林荫道那边走。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身上晃啊晃的。

      陆淮洲由着她拉,脚步懒懒地跟着,走了几步才笑出声。

      岑桉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就是觉得,我们桉桉还挺受欢迎。”

      岑桉没接这话,问他:“你怎么突然来了?”

      “想你了,就来了。”

      “可是,”她下意识接口,带着点学生气,“学校不是明令禁止外人……”

      话说到一半,她蓦地收声,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真是忙糊涂了,竟然忘记了,那些针对普通人的规矩,从来就束缚不了他。

      她索性不接这茬,换了个话题:“我饿了,你要不要陪我去食堂吃顿午饭?”

      陆淮洲的脚步倏然停住,嘴角那点笑意收了收:“你中午没吃饭?”

      岑桉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集训离家前,她信誓旦旦向他保证,再忙也会按时吃饭。

      这才多久,就被抓了个现行。

      “我……我忙着做实验,给忘了。”

      她低下头,不打算辩解。

      错了就是错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陆淮洲长叹了口气,揽着她往前走,走了几步,又仰头看了看周围的树,感慨:“女菩萨普度众生,怎么到我这儿,就光会骗人了?”

      岑桉跟着他的步伐,抬头看了眼他。

      阳光从他脑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浅淡的金边,眉眼却藏在阴影里。

      原来有些人站在光里,也会让人觉得看不透。

      她说,那我下次记得。

      “下次?没有下次了。”

      陆淮洲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朝食堂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现在就去,把那顿补回来。”

      “好。”

      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交叠着,像两棵靠得很近的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全文完结啦,欢迎宝宝们留评留爪讨论~ 辛苦宝宝们评分那里点个5星好评~ 下本写同系列的《京夜难哄》 主角杨婧&周欲 wb@是今安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