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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赢了就是赢了 留一半清醒 ...

  •   宴会结束后,两人并未多做停留。

      距离零点还有一会,中环码头附近已是人山人海,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与本地市民聚集于此,都在等待着盛大的跨年烟花汇演。

      晚风裹着淡淡的海腥味拂过,岸边有人抱着吉他轻弹《风继续吹》,熟悉的旋律在人潮里轻轻漾开,不少人驻足跟着哼唱。

      这方码头本就是藏着香港温柔的地方。当年张国荣就是从这中环天星码头登船,踏上了歌唱生涯的起点。

      往后岁岁年年,总有人循着他的足迹来此,让他的歌声与这片港景缠缠绵绵,成了刻在风里的记忆。

      陆淮洲没有带岑桉挤入人群,司机将车停在那座被誉为“远东贵妇”的半岛酒店廊厅下,身着白色制服的侍者躬身拉开车门。

      坐上私人电梯,直达30层。

      门一开,酒店最为传奇的直升机坪赫然出现在视野中。此刻,这里已被精心布置成一个私密的观景平台。

      顶层视野极佳,能俯瞰整个维港的壮丽景色。

      岑桉走到平台边缘,任由微凉的海风拂面,看着底下如同星河般涌动的人潮,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从不清不楚的开始,到争吵分开。刚才,他亲口承认了她“女朋友”的身份。

      她藏在心底的这个秘密,一瞬间,好像可以宣之于口了。

      “想什么呢?”陆淮洲的声音在身侧响起,顺手递过来一杯香槟。

      岑桉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下意识接过。抬眸时,正撞进他眼底。

      那片深邃里正倒映着维港两岸的万家灯火,流光溢彩,却不及他此刻专注的目光灼人。

      她微微晃神,诚实地答:“在想这一年以来发生的事情,好像一场梦。”

      一场她宁愿沉溺,不愿醒来的梦。

      陆淮洲低笑,将她揽入怀中。他没有追问,只与她一同俯瞰着脚下这座不夜城。

      “陆淮洲,”岑桉靠在他怀里,胳膊环着他的腰身,“你送我的这些礼物太贵重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礼。”

      她指的是那枚天价戒指,也包括他此刻为她营造的梦幻夜晚。

      陆淮洲却仿佛听不懂她话里那份衡量与压力,偏过头,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调笑着说:“送你礼物是希望你开心,而不是让你衡量,下次该怎么回礼。”

      有人为博你展眉,心甘情愿掷千金;有人却连份真心,都要放在天平上仔细称量,唯恐不等。

      时针无声地转动,终于指向零点,巨大的倒数钟声通过扩音器传遍维港两岸,成千上万的人齐声高喊:

      “十、九、八……三、二、一!”

      “新年快乐!”

      “砰——!”

      第一簇烟花伴随着人们的欢呼腾空而起,在墨色的天幕上轰然绽放,化作漫天流金,照亮了整片海域。

      紧接着,无数绚烂的光束争先恐后地窜上夜空,编织出一场盛大的视觉盛宴。

      火光倒映在岑桉清澈的瞳孔里,她眼底一片艳色,情难自禁地“哇”了一声。

      华灯璀璨,笙歌鼎沸,让人想一头扎在这十里洋场里,长眠不醒。

      在震耳欲聋的爆破声中,她感到耳畔旁一热。

      陆淮洲低下头,温热的唇贴在她的耳边,他的声音不大,却越过外面的喧嚣,传入了她的耳朵:

      “桉桉,新年快乐。”

      去年的同一时刻,他也对她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陆淮洲,”岑桉仰头,伸手搂着他的脖子,踮脚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新年快乐。”

      男人的手掌贴在她后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烟火在头顶炸开的声音,被这个吻隔在了外面。

      岑桉闭上眼睛,只觉得漫天流光都落在他唇上,又渡到她这里。

      原来在千万人沸腾的夜里,也可以只有两个人。

      那晚的情太真挚,以至于后来闹得再难堪,她也从未真心怨恨过他。

      维港的烟花秀结束,陆淮洲看了眼时间,说温衍他们在香港,要去一块玩玩吗?

      岑桉稍稍迟疑了一会,才点头。

      车子无声地滑入隧道,穿过维多利亚港,从九龙的绚烂重返港岛的繁忙,停在中环一栋大厦前。

      没有任何醒目的招牌,也没有浮夸的装饰。只有他们圈子里的人知晓,这是繁华落尽后属于他们纸醉金迷的栖息地。

      电梯直达一处需要密码才能进入的私人会所,推开门,温衍豪迈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了过来:

      “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

      “至少梦里有你追随……”

      巨大的投影幕上正放着MTV,是叶倩文的《潇洒走一回》。

      其实,岑桉很羡慕温衍,他才是真正的潇洒恣意,自由如风。

      “洲哥来了?玩两把?”沈野朝陆淮洲扬了扬眉梢,风采依旧,和记忆中那个憔悴的面容没有半分关系。

      他坐在牌桌前,身边依偎着一个面容娇嫩,也不过二十岁的小明星。

      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

      岑桉看着女孩脸上小心翼翼的笑,仿佛窥见了某种既定的轨迹。她被陆淮洲揽着在牌桌空位坐下,荷官开始发牌。

      陆淮洲的胳膊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形成一个占有性的姿态,下巴轻点了下桌面,示意她去看牌。

      “媛姐今天怎么没来?”牌桌上有人问。

      沈野偏头看了眼身旁女伴手里的牌,漫不经心地答:“接了部大导演的戏,进组了,人在南京。”

      岑桉看牌的手一顿。

      他说的,应该是姜轮月生前没接的那部电影。

      “媛姐也是大忙人啊。”

      “沈哥,那小明星的事儿处理的怎么样了?”

      沈野“哎”了一声,说多亏有洲哥牵线搭桥,请公关媒体吃了顿饭,花了点钱,压下去了。

      “那女的也够狠,手上居然还捏了那些东西,”旁边有人接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不过也傻,以为这样就能要挟你。”

      “新年第一天,别提晦气事儿。”

      岑桉捏着牌角的指节有些泛白,心里闷着一股气。

      一顿饭。几杯酒。几句点到为止的话。

      一条人命,就这么翻篇了。

      他们圈子里的规矩,就是互相兜着,哪怕兜着的是一条命。

      见她迟迟没有翻开下一张,牌桌上几道目光都聚焦过来。

      陆淮洲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指节蹭了蹭她的脸颊:“发什么愣?”

      岑桉回过神,翻开了最后一张牌。

      居然拿到了豹子。

      她瞥了眼手边的堆砌如山的筹码,决然地推出去三分之二。

      “跟吗?”她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温软。

      “妹妹一上来这么狠?”

      牌桌上的人相视一笑,说跟,必须跟。

      沈野手上的牌似乎也不错,唇角勾着:“洲哥,这是知道我最近大出血,特意来给我送温暖了?”

      陆淮洲没接话。身旁的岑桉目光清凌凌地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地反问:“你怎么知道,最后的赢家一定是你?”

      沈野被她这眼神扫得微微一怔,随即嗤笑一声,大手一挥,把面前所有筹码尽数推出:“□□!”

      看样子,牌的确不错。

      岑桉手搭在牌桌上,指尖无声地叩着桌面。

      在七张牌的规则里,两人同时拿到豹子的概率微乎其微。

      从概率学上看,沈野若真凑成了豹子,其点数大于她手中这副牌的可能性,更是渺茫中的渺茫。

      她有两次机会赢。

      一次是沈野虚张声势。

      另一次,则是赌那几乎不存在的、自己点数更大的豹子。

      沈野问,跟吗?

      “跟。”岑桉将筹码尽数推了出去。

      看沈野那副表情,牌面绝对小不了。

      此刻她赌的,就是这万分之一的天意。或者说,是冥冥之中对沈野这种人的一种反讽。

      陆淮洲侧眸睨了岑桉一眼,身子向后一靠,懒懒倚在真皮椅背上,摆明了看好戏的模样。

      温顺的猫,也长出锋利的爪子了。

      其他人也察觉到这非同寻常的火药味,明智地纷纷弃牌。

      转眼间,牌桌上只剩下岑桉与沈野两人。

      沈野志在必得,甚至懒得卖关子,爽快地将自己面前的底牌全部掀开。

      黑色的梅花图案整齐排列,一副扎扎实实的豹子!

      七张梅花6。

      他靠在椅背上,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用下巴指了指岑桉面前的牌:“开牌!”

      岑桉反应平平,半垂着眸,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缓缓捻起一张牌,右手的食指与无名指优雅地夹住,无名指上那枚粉钻被头顶的灯光照的晃人眼,带着几分桀骜的叫嚣之意。

      手腕翻转。

      围在桌边的看客,齐齐抬头去看牌面,凝住了片刻,又齐刷刷转向长桌另一端。

      沈野脸上的得意之色一寸寸碎裂。

      一张红桃9。

      岑桉眉梢轻挑,笑容在她脸上蔓延开。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她不疾不徐地,将其余底牌一张接一张地翻开。

      清一色的红桃9。

      七张,完美的豹子,稳稳压过他的梅花6。

      她双手交叉,手肘抵在牌桌边沿,看向面色已然铁青的沈野,莞尔一笑,声音温软如春水:“看来今晚我的运气比较好,承让,沈先生。”

      荷官将沈野面前那堆巨大的筹码,全部推到了岑桉手边。

      沈野盯着那副刺眼的红桃9。

      现在,不是输多输少的问题,是面子上挂不住了。

      岑桉不再看他,指尖开始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面前赢来的、如同小山般的筹码。

      沈野脸色由青转黑,半晌说不出话。

      他混迹这个圈子多年,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女人,当众下了这么大的面子。

      还偏偏是陆淮洲带来的女人。

      气吗?可是能怎么办。

      既上了这赌桌,输赢都得认。

      当众跟一个女孩过不去,又显得太没风度。

      牌桌上的气氛有些凝结,唯有包厢另一头,温衍那伙人不成调的歌声还在顽强地制造着喧嚣。

      岑桉在心里笑,觉得有些好玩。

      这像极了一盘象棋,明明在一个棋盘上,却隔着楚河汉界,泾渭分明,各有一番风味。

      陆淮洲搭在她椅背上的手没动,低眸看了眼身旁的人。女孩眉眼间带着几分矜傲,像打了胜仗的女将军,张扬坦荡。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打破了这份沉默,看向面色铁青的沈野:“野子,看来黄历没看好,今天不宜赌钱啊。”

      这话听着像是兄弟间随意的调侃,给足了沈野台阶。但那不着痕迹偏袒的姿态,仿佛是在说:

      我的人,赢了就是赢了,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见陆淮洲都这么说了,沈野倒也豁达,顺着这唯一的台阶往下走:“妹妹这手气,真是鸿运当头,我甘拜下风。”

      他向后靠进椅背,目光斜斜落在岑桉身上,语气凉嗖嗖的:“但愿往后的日子,妹妹也能像今晚这般顺风顺水。毕竟这世上靠运气走的路,走一步,可就少一步。”

      岑桉叠筹码的手指轻轻一磕,眸底凝着冷光,直直看向他,半分怯意也无。

      眼看气氛再度僵住。

      温衍从唱K区凑了过来,看到她手边堆砌成山的筹码,故作夸张地说,桉姐,你今晚是赌神附体啊?

      “不行,我得来会会,看看在我的地盘上,能不能把野子输掉的本儿给翻回来!”

      他一屁股在空位上坐下,冲荷官招了招手:“来,发牌!”

      几人又心照不宣的玩了几把,温衍咋咋呼呼,输多赢少,气氛稍缓。

      陆淮洲主动给了梯子,把手中牌一合,说不玩了。再玩下去,怕把温少爷这私房钱底裤都输光了,回头温老爷子找我算账。

      陪玩的几人如蒙大赦,默契般散开。

      陆淮洲领着岑桉在唱K区坐下,俯身靠近她耳边:“故意的?”

      岑桉面色如常:“运气好而已。”

      她不会承认,在翻开那张红桃9的瞬间,心里确实涌起一股近乎报复性的快感。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陆淮洲盯着她纤长的睫毛看了几秒,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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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完结啦,欢迎宝宝们留评留爪讨论~ 辛苦宝宝们评分那里点个5星好评~ 下本写同系列的《京夜难哄》 主角杨婧&周欲 wb@是今安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