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一颗稗子提心吊胆的春天 ...
-
分别那天是个晴天。
太阳很大,晒得地面发烫。几个人站在地铁站门口,身边是大包小包的行李。
沈述的行李箱最大,鼓鼓囊囊的,塞满了这两天买的特产——什么桂花糕、酥糖,还有一堆不知道从哪个店扫荡来的小玩意儿。林栀笑话他像是要把整个江北搬回去,他嘴硬说这叫来都来了,空着手回去像话吗。
桑雨眠站在旁边,看着他们闹。
林栀还在数落沈述,说他就知道买这些没用的,沈述不服气,说怎么没用了,这都是心意!何璐在旁边小声说其实挺好吃的,沈述立刻得意起来。
桑雨眠看着她们,嘴角慢慢弯起来。
两天过得很快。快得像一场梦,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就到头了。
“眠眠。”
林栀忽然安静下来,走过来,一把抱住她。
抱得很紧,胳膊箍在她背上,脑袋埋在她肩膀上。
“要记得吃饭。”林栀的声音闷在她肩膀上,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再瘦下去我下次来就认不出你了。”
桑雨眠愣了一下,然后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嗯。”
林栀没松手,又抱了一会儿。
“我给你发消息你要回。”她说,“不回我就一直发,发到你回为止。一天发一百条,发到你烦为止。”
桑雨眠忍不住笑了。
“好。”
林栀这才松开她,眼眶红红的,但努力扯着笑。那笑有点滑稽,眼眶红着,嘴角往上扯,看着又想哭又想笑的。她抬手擦了擦眼睛,结果越擦越红。
“你笑什么笑。”林栀瞪她,声音还有点抖。
桑雨眠立刻压下嘴角,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何璐也走过来,轻轻抱了她一下。
她抱得很轻,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弄疼什么。松开的时候,她看着桑雨眠,眼眶也有点红。
“照顾好自己。”她说,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有什么事就跟我们说。别一个人扛着。”
桑雨眠点点头。
赵晓薇站在旁边,没动。等何璐松开,她才走过来,伸出手,拍了拍桑雨眠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有点重,实打实的力道,拍得桑雨眠肩膀都往下沉了沉。
“有事就说。”赵晓薇说,语气硬邦邦的,但语气里透露着关心。
桑雨眠看着她,点了点头说好。
沈述走过来,笑嘻嘻的。
“桑女神,抱一个?”
他张开手臂,做出要拥抱的姿势,眉毛挑得老高。
桑雨眠歪头看着他,没动作。
沈述立刻举手投降:“开玩笑开玩笑!”
他挠挠头,难得有点正经起来。平时那张嘴贫得没边儿的人,这会儿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个,你保重啊。”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有什么事就找我们。虽然离得远,但一个电话的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发消息也行。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在线,打游戏的时候都能秒回。”
林栀在旁边拆台:“你打游戏的时候回消息?你打游戏的时候连你妈电话都不接。”
沈述瞪她:“那能一样吗!”
两个人又拌起嘴来。
陈烬站在最后。
其他人都往前走了几步,只有他还在原地站着。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清晰。他今天穿着那件深蓝色的运动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她。
桑雨眠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谁都没动。
周围人来人往的,拖着行李箱,脚步匆匆。有人在喊“快点要赶不上车了”,有小孩在哭,有广播在报站名。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但好像又很远。
陈烬走过来。
在她面前停下。
他看着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走了。”
声音很轻,和平常一样。但桑雨眠看着他的眼睛,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和以前不一样。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是……不一样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
他看着她,像是还有话想说。
但那话在喉咙里转了几圈,最后还是咽回去了。
“保重。”他说。
然后他转身,往安检口走。
桑雨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得不算快,但也没有回头。人群在他身边来来往往,他的背影混在里面,有时被挡住,有时又露出来。
快要走到安检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就那样站了两秒。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她。
隔着那么多人,隔着来来往往的脚步,他就那样看着她。
桑雨眠愣了一下。
然后她看到他的嘴动了动,说了什么。太远了,听不清。但她看到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是那种很淡很淡的笑。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过了闸机,和其他人汇合。
林栀回头冲她挥手,挥得特别用力,手都要甩出去了。她一边挥一边喊什么,但隔得太远,听不清。
沈述大喊了一声,那声音穿过人群传过来——“回去记得看消息!”
然后他们一群人消失在通道尽头。
她站在那儿,很久,久到旁边的人越来越少。
然后她转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她走得很慢。
阳光很晒,晒得柏油路发烫,走在上面能感觉到热气往上蒸。但她没什么感觉,就那么一步一步走着。
脑子里很乱,心里有些难受,她其实并不想这么快与他们分开的。
回到公寓,开门进去。
张阿姨在客厅里,正拿着抹布擦茶几。看到她回来,她抬起头,脸上闪过一点什么。
“姑娘回来啦?”她站起来,抹布在手里捏了捏,“朋友送走了?”
桑雨眠点点头。
张阿姨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桑雨眠察觉到不对。
“怎么了?”
张阿姨犹豫了一下,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
桑雨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是李文舟。
他看到桑雨眠,立刻站起来,脸上堆起笑容。
“雨眠回来了?”
桑雨眠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来。自从上次在咖啡馆见过之后,他们就没再见过面。偶尔会收到他的消息,问她过得好不好,学习怎么样,她都回得很客气,不冷不热的。那些消息她看了,回的时候会想,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你……您怎么来了?”她问。
李文舟的笑容顿了顿,但很快恢复正常。他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看起来是特意收拾过。
“刚好路过这边,”他说,“想着顺便来看看你。”
他指了指茶几上堆着的几个袋子。袋子五颜六色的,有几个看起来还挺高档,上面印着没听过的牌子。
“给你带了点东西。水果,营养品,还有你们小孩子爱吃的零食。”
桑雨眠看了一眼那些袋子,没说话。
张阿姨在旁边站着,看看李文舟,又看看她,有点不知所措。她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手里的抹布捏得紧紧的。
“姑娘,要不你们先聊着?”她小声说,“我去买菜。”
桑雨眠点点头。
张阿姨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有点担心。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李文舟笑着招呼她:“坐下说话?”
桑雨眠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李文舟也跟着坐下,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热切。那目光有点刺眼,像是想用热情把什么填满。
“你瘦了。”他说,“是不是学习太累了?”
桑雨眠没接话。
李文舟也不尴尬,自顾自地说起来。
“你妈妈……我是说纪雯,她也挺想你的。老念叨你,说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在学校吃不吃得惯。”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真诚。真诚得像是真的。
但桑雨眠听着,只觉得累。
这些话她听过太多了。从上次在咖啡馆,到后来的每一条消息,都是这些话。想她,愧疚,惦记。一遍一遍地说,像念经一样。
“她要是想我,可以自己来看。”她说。
李文舟愣了一下。
“她……”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她有点不好意思。当年的事,她一直觉得对不起你。”
桑雨眠没说话。
李文舟叹了口气,身体往前倾了倾,像是想靠近一点。
“雨眠,我知道你心里有怨。这事是我们不对,我们认。但我们也有苦衷,当时那个年代,家里情况也复杂……你爷爷奶奶那边,他们想要个孙子,你妈……纪雯她身体也不好,生你的时候差点没挺过来……”
“我没怨。”桑雨眠打断他。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李文舟看着她,愣住了。
桑雨眠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原谅,不是释怀,就是……累了。累得不想再提那些事,不想再听那些解释,不想再看到那些虚伪的愧疚。
那些话她听得太多了。每个字她都知道后面是什么——生活艰难,迫不得已,我们也是没办法。好像这样说了,一切就能一笔勾销。
李文舟看着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又聊了几句。
问她在学校怎么样,她说还行。问她身体好不好,她说还好。问她缺不缺什么,她说不缺。
后来李文舟说还有事,先走了。
他站起来,拎起那些袋子,放在茶几上。
“这些你留着。”他说,又看了一眼那些袋子,“我和你妈以后有空就来看你。”
桑雨眠站起来,把他送到门口。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愧疚,期待,讨好,还有别的什么。桑雨眠看不懂,也看不明白。
她关上门。
回到客厅,她看着那些袋子。
五颜六色的,堆在那儿,像一堆廉价的补偿。
她没有打开,就那么放着。
回到房间,她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弯弯曲曲的,从墙角延伸到中间。她盯着那道裂缝,盯了很久。
手机响了,是李文舟发来的消息。
李文舟:我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她没有回。
过了一会儿,纪雯也发了一条。
纪雯:雨眠,最近天气热,多喝水。听你爸爸说你瘦了,学习不要太累,身体要紧。
她看了几秒,把手机放到一边。
后来他们又发了很多消息。
隔几天就发一次。
问她吃了没,问她睡了没,问她天冷了加衣服没。
她都回。
客客气气的,不冷不热的。
嗯。
吃了。
还好。
知道了。
就像对待一个不太熟的亲戚。一个需要在节日问候一下,但又不想多说话的那种。
有时候夜里睡不着,她会翻那些消息。
一条一条往上翻,翻到最开始。
她想起自己曾经有多渴望这些消息。
很小的时候,她想过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子,想过他们为什么不要她,想过他们会不会有一天来找她,想过如果找到她,她会怎么做。
那时候她躺在床上,想象那个场景,想象他们抱着她哭,说对不起,说以后再也不会丢下她了。
那时候她想,只要他们来找她,她就原谅他们。无论他们说什么,她都相信,无论他们做什么,她都接受。她太想要一份爱了,哪怕是迟来的,哪怕是假的,她也想要。
后来李文舟真的来了。
她坐在咖啡馆里,听着他说那些话。说他当初多难,说他多想她,说他这些年一直愧疚。他说话的时候,眼眶都红了,声音都在抖。
她听着,心里却没什么感觉。
不是不难过。
是累。
累得不想再听那些借口,不想再分辨那些话是真是假,不想再给自己希望又让自己失望。
她想起那天从咖啡馆出来,站在路边等车。太阳很大,照得她睁不开眼。她忽然想起小时候那个傻傻期待的自己,那个躺在床上想象他们来接她的自己。
真傻。
她笑了一下。那笑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苦涩,没有释怀,就是……什么都没有。
她躺在床上,慢慢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快黑了。
窗外的光变成橘黄色,落在墙上,温温的,像一层薄薄的纱。远处有鸟在叫,一声一声的,不知道是什么鸟。
她坐起来,发了会儿呆。
脑子还是懵的,像是睡了很久,又像是根本没睡着。
然后她伸手,去摸枕头下面。
那本书一直在那里。
她翻开书,随意翻着。
她看过很多诗集。有些能看懂,有些看不懂。但每次翻,都会有不一样的感觉。有时候是一句话,有时候是一个词,有时候只是翻书的动作本身,就会让她觉得安静下来。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她停住了。
那一页有一行诗,底下被横线标注了。
“告诉你一颗稗子提心吊胆的春天。”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稗子。小时候在乡下见过,长在稻田里,和稻子很像,但不是稻子。叶子更细,颜色更浅,混在稻子中间,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农民看到就会拔掉,因为它抢稻子的养分,却没有稻子的收成。它活着,就是为了被拔掉。
一颗稗子提心吊胆的春天。
怕被发现,怕被拔掉,怕自己永远都成不了稻子。
她盯着那行标注的横线。
笔迹很轻,像是怕把纸划破。那一道线画得很直,很认真,像是标注的人在那一刻特别特别认真。
什么时候标的?她不知道。这本书是他送的,标注应该是他留下的。
他那时候在想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这一句?
她又想起他了。
想起他站在路灯下的样子,想起他说那些话的样子,想起他温柔的眼神。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闪过,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她忽然很想问他,你那时候在想什么呢。
时间回到几个月前。
桐城,学校图书馆。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木质的桌面上,温温的,把整个阅览室都染成暖黄色。书架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空气里有淡淡的纸墨味。
陈烬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书——《月光落在左手上》
他翻着书,一页一页地看。
阳光落在书页上,把那些字照得发亮。他看得很慢,也很认真。
看到某一页的时候,他停住了。
“如果给你寄一本书,我不会寄给你诗歌
我要给你一本关于植物,关于庄稼的
告诉你稻子和稗子的区别
告诉你一棵稗子提心吊胆的春天。”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稗子,是一种草本植物,外形与水稻非常相似,常混杂在稻田中生长。它是稻田里最常见的恶性杂草,会与水稻争夺养分和阳光,严重影响产量。
小时候他问外婆,稗子有什么用?
外婆说,没用。
他那时候不懂,为什么一样是草,稻子就有用,稗子就没用。
现在他懂了。
一颗稗子的春天。
永远提心吊胆。
怕被发现,怕被拔掉,怕自己永远都成不了稻子。
他想到了自己。
想起自己小心翼翼的靠近。怕她知道,又怕她不知道,怕靠得太近会让她逃开,又怕离得太远她会忘记自己,怕自己的心意太重会压到她,又怕太轻她感觉不到。所以每次发消息之前都要想很久,想她会不会觉得烦,想她会不会不想回。
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每时每刻提心吊胆。
他原本不打算这么快告诉她的。
他想等她再开心一点,等她再放松一点,等她愿意相信他的时候再说。他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等。他从来都不着急。
但那天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等不了了。
那是他们到江北的第一天。
站在她公寓门口,她打开门,出现在门后。
他看到她,恍惚了一阵,心脏漏了一拍。
然后他看清了她。
瘦了。
瘦了很多。
脸比以前小了一圈,下巴尖尖的,颧骨都有些凸出来。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阴影,遮都遮不住,像是很久没睡好。整个人站在那里,薄薄的,像一片纸,风一吹就会倒。
她身上有一种颓废感,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不像以前那个她了。以前她虽然话少,但身上有一种劲儿,但现在,那种劲儿没了。
他忽然有点害怕。
他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不知道她为什么变成这样,不知道她那些笑容下面藏着多少他看不见的东西。她笑的时候,眼睛还是会弯,但总觉得那笑到不了眼底。
他想起那些她没回的消息。想起她每次都回“还行”“还好”,想起她那些简短得不能再简短的回复。以前他觉得她就是这样的人,话少,冷淡。但现在他忽然意识到,那些回复,可能不是冷淡,是她太累了,累得不知道说什么。
她胳膊上那层永远不摘的冰袖。
那下面有什么?
他不敢想。
但又忍不住去想。
那天他们出去玩,他走在她后面。
她穿的是短袖,外面套着冰袖,一直到手肘。冰袖是浅灰色的,遮得很严实,什么都看不见。
但有一瞬间,她抬起手去扶旁边的栏杆。
袖子往上滑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但他看到了。
那几道白色的伤疤,细细的,横在手腕上。有新有旧,旧的那几道已经淡了,新的那几道还是明显的白色,在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愣住了。
脚步顿在那里,忘记了往前走。
她很快把手放下来,袖子盖住了一切,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不知道他看到了。
那天晚上,他抽了第一根烟。
坐在酒店楼下的花坛边,点了一根。
不会抽,呛得眼泪都出来了。那味道又苦又涩,呛得他喉咙发疼。但他还是一根一根地抽。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问她。想问她那是什么,想问她发生了什么,想问她疼不疼。但他知道他没有资格。他们只是朋友,只是同学,只是……什么都不是。她什么都没跟他说,就说明她不想让他知道。
他什么都不能问。
那种无力感,比什么都难受。
所以他去了。
十点多,站在她楼下,抽完了那盒烟。
他看着那扇窗户,想着那些话该怎么说。他想了很久,想了很多版本,想该怎么开口才不会吓到她,想该怎么表达才不会让她为难。
后来她下来了。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说喜欢她,说想她,说那些憋了很久的话。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知道要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那些话憋了太久,快把他憋坏了。
她拒绝了。
他其实早就料到了。
她那个眼神,那声“抱歉”,那退后的一步——他都料到了。她还没有准备好,她心里还有太多事,她还不想谈恋爱,这些他都想过。
他往回走的时候,心里空空的。
但又好像不那么难受。
他想,没关系的。
他一向很有耐心。
可以等。
等多久都行。
回到现在。
桑雨眠看着那行被标注的诗,看了很久。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暗,橘黄色变成灰蓝,最后变成深黑。远处的鸟也不叫了,四周安静下来。
她合上书,把它放回枕头下面。
然后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很乱,什么都想,又什么都想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