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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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包厢灯光昏暗，李双捏着已经抽中三次的大王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心中一万次后悔来参加了这场聚餐。
事情还要从上礼拜说起。
便利店新招了两个大学生做兼职，当下兼职生的人数为六，且正好男女对半开。
某天晚上，新人在聊天群提议聚餐，除了程理以外的人都答应了参加，连店长也不例外。
李双私聊程理问他去不去，谁知他一宿没回。鉴于他上次就说了这学期会很忙，李双不和他计较。
第二天程理来换李双下班，李双杀到他面前，直截了当地问：“晚上聚餐去不去？”
“不去。”程理越过她进入更衣室。
“为什么不去？”李双背靠更衣室门：“除了看店的大嘴肖，大家都会去。那家菜馆就在便利店附近，价格也不贵。”
“我倒想问你，”程理换好衣服出来：“为什么要去？和陌生人吃饭有什么意义？”
“怎么就陌生人了？大家不是工友么？”
程理快步走到冰柜前，检查牛奶的日期：“打工仔之间没有友谊。最好离了这个门，大家就装作互相不认识。”
李双捂着心口，表情堪比被人捅了两刀：“可我们也是从工友变成朋友的，难道出了这个门，你也要装作不认识我？”
程理的手悬在半空：“你和她们不一样。”
“大家都是打工仔，有什么不一样？”
程理没说话。
“你今年变得好奇怪。”李双不满地挤进更衣室：“不去算了，我自己去。”
李双换回私服，出来时被门口杵着的程理吓了一跳。
程理背着手，眼神躲闪：“你不觉得吃饭时人太多很拘谨么？如果你是想吃新菜，晚点我们可以单独去。”
“要的就是人多。我喜欢凑热闹，不行么？”
李双撞开他，程理反手抓住她胳膊，急切地说：
“聚餐除了填饱肚子，更是一种社交活动。新人才来了一礼拜就说要聚餐，你觉得她们是真想和你联络感情，还是另有所图？”
李双甩开他：“那也得去了才知道。”
程理没再出声，李双刚进入地铁站，手机弹出一条群消息，是程理姗姗来迟的一句“参加”。
傍晚五点，简单打扮的李双走进包厢。除了店长和她儿子，其余人居然全都到了。诡异的是，李双想象中的女生男生各坐一边并没有出现，这群人竟然是交叉着坐的！
座位两侧都是女生的程理托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玩手机。瞧见李双出现，他直起背，似是有话想说，可最终，他重新聚焦屏幕，未发一言。
大家互相打了个招呼。桌前仅剩三张连在一起的空位，店长和她儿子不可能分开坐——
也就是说，无论最左还是最右，李双身旁一定会有个不熟的男生。
可恶，早知道提前出门了。李双想。
“小双，坐我这吧。”新来的男兼职生丞知尧主动为她拉开椅子。
李双借坡下驴，丞知尧贴心地为她送上茶水与菜单：“我是这家店的常客，它家的蒸排骨很不错。”
“行，我来看看你们点了什么。”李双合上菜单：“再加份炒田螺吧。”
“原来你喜欢吃田螺。”丞知尧若有所思地点头。
“不是你喜——”李双脱口的刹那，反应过来边上坐的不是程理。
“啊对，我喜欢。”李双偷偷观察丞知尧，惊讶地发现这家伙和程理长得有点像。他们肤色相近，都戴半框眼镜，眼尾皆下垂，连声音都有些许类似。
遇上撞脸怪了！李双没素质地想。
不过仔细端详，两人实际上有颇多不同。瞳色就不说了，程理没有丞知尧个头高，但下巴更薄，五官更精致，最重要的是气质。
丞知尧哪怕不笑也很温和，像是山间安静流淌的溪流；程理虽然也总是笑眯眯的，但他不笑的时候有几分冷峻，整体更像照耀雪山的阳光，暖和，但不多。
思索半秒，李双暗暗宣布了程理的“胜出”。作为程理的朋友，李双坚决维护他的颜值，哪怕边上坐的是金城武，她也会梗着脖子说你不行。
丞知尧忽然开口：“我看你包上有个虎鲸玩偶，你也喜欢虎鲸么？”
“喜欢！”李双的敌意顿时飘到了九霄云外：“你喜欢整个族群，还是单只虎鲸？”
“哈哈，都喜欢。”丞知尧向李双展示相册：“这是去年11月我在挪威拍的照片。我和同伴在海上吹了两个小时冷风，冻得直哆嗦。还好虎鲸们赏脸，没让我们白来一趟。”
李双羡慕地翻看丞知尧的相册，与他随意地聊起天。程理的视线时不时投过来，可每当李双向他回望，他就立马低下头玩手机。
不爽的李双打开聊天框。
S：给我找不痛快是不是？
AAA语商通天代：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虎鲸
这驴唇不对马嘴的回复搞得李双满头问号。
S：你也没问啊
AAA语商通天代：……
AAA语商通天代：我经历过一场车祸
AAA语商通天代：轮到你说秘密了
？
你非要挑这种时候推心置腹吗？李双傻了。
S：好突然
S：我想不到我有什么秘密
S：（汗流浃背.jpg）
AAA语商通天代：除了电影和虎鲸，你还喜欢什么
S：？？这也算秘密
AAA语商通天代：算
S：那……冲浪，打沙排？
AAA语商通天代：运动不算
店长牵着她小学的儿子进了包厢，抓耳挠腮的李双顺势放弃思考，跟着大伙一道起身迎接。
除开离奇的座位安排，聚餐整体的氛围还算不错。李双身旁的丞知尧相当绅士，不仅经常为她添饮料，还把刚上桌的炒田螺转到了她面前。
望着对方笑盈盈的脸，不好意思说实话的李双只能硬着头皮嗦了两个，哪怕厨师只放了一颗小米椒，也辣得她满头大汗。
“好吃吗？”丞知尧期待地问。
李双尬笑着擦汗：“好……好吃……”
“那再来点。”丞知尧竟然站了起来，想用大漏勺直接往她碗里盛！
一直没怎么说话，存在感极低的程理猛然伸手，不由分说地拉动转台。
“欸，你等等！”
程理对丞知尧的呼唤充耳不闻，他简单粗暴地挖了一大勺田螺在自己碗里，闷头就吃。
意识到他在为自己解围，李双赶紧拽着愤愤不平的丞知尧坐下：“没事！大家一起吃！”
小插曲很快过去，气氛又重新活跃起来。聚餐结束后，店长带着儿子离开，剩下的人正准备各回各家，新来的兼职生妹妹跳了出来：
“刚刚店长在，我都不好意思大声说话。大家有没有觉得不尽兴，我们去KTV开个包间唱歌怎么样？”
程理没点头也没摇头，只径直走向他的电瓶车。
“好啊好啊！”另一个女兼职生附和。
“我同意。”丞知尧看向李双：“小双呢？”
从没唱过K的李双赶忙点头：“带我一个。”
程理默默回到原地，语气有几分咬牙切齿：“地址发群里。”
李双下意识问：“你不是不喜欢唱歌么？”
程理笑而不语。
笑得好瘆人！李双惊恐地想。
去KTV的提议得到了全票通过，接下来要解决通行问题。巧的是，在场的三名男生全都有骑行工具，一带一的话，连打车费都省了。
“小双，坐我的摩托吧。”丞知尧朝她招了招手：“我保证我们能第一个到。”
李双不怎么懂摩托，但光看喷漆与车型，她也能猜到丞知尧骑的不是便宜货。斯塔对他的摩托宝贝得不得了，平常都不让李双碰，李双偷偷骑过一次，气得斯塔一礼拜没和她说话。当下有个现成的机会让李双体验风驰电掣，她很难不心动。
“那就恭敬不如——”
抬腿的刹那，一道灼热的视线箭矢般扎进李双后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李双迅速扭头，看到了程理过犹不及的笑脸。
李双的腿一秒缩了回去。直觉告诉她，她只要坐上去，程理100%会生气！
不对啊，我管你生不生气呢！
那种哄老公的古怪感觉又出现了！李双很是崩溃，心说我为什么要在意他的想法？
理智与情感反复拉扯着，李双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兼职生妹妹走到程理身旁，询问能不能搭便车，程理摇了摇头：“抱歉，我的车不方便带人。”
李双大惊。那一直以来我坐的都是什么？梦吗？
“你们先走，我们打车去。”李双火速打开手机。
被拒绝的丞知尧恋恋不舍地走了，程理倒是潇洒，油门一拧，头也不回。
十分钟后，所有人都出现在了KTV包间。没有店长在场，年轻人们确实放松了不少。包厢里飘荡着乱七八糟的歌声，大家笑作一团，相互嘲笑着对方的五音不全。
唯独角落里的程理安静得像株蘑菇，他一首歌也没唱，只默默摇晃沙锤。
“怎么不唱歌？”开心的李双坐到程理身旁，小声说：“不唱也要A钱，好亏的。”
“我不喜欢这个氛围。”程理淡淡地说。
李双眨巴眼睛：“那你为什么要来？”
程理放下沙锤，凝视李双的眼睛：“这不重要，但你欠我一个秘密，这很重要。”
李双扶额：“我真的想不出来……”
“小双。”丞知尧拍拍她的肩：“我们合唱一首《护花使者》怎么样？”
“不要。”李双心说我绝对不和任何人合唱情歌：“唱《乱世巨星》吧！”
“没问题。”丞知尧向她递出话筒。
“走着！”李双乐颠颠地接受。
唱了快一小时，丞知尧叫了六瓶啤酒，并说酒钱他来付，大家纷纷起哄“丞哥666”。有人提出要玩酒桌版的抽乌龟，李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按进了座椅。
好消息：这次女生和男生没再交错着坐。
坏消息：换成了面对面坐，看着就和麻将里的六条似的。
石茶几摆满了啤酒和杂物，李双与程理分别坐在对角线两侧，如同隔着一条长长的银河。
酒桌版的抽乌龟只比普通版多一条规则——输家要罚一杯酒，同时玩真心话大冒险。
一开始李双还觉得挺好玩，直到她连着输了三把，真心话从“爱不爱吃青椒”升级成了“现在有没有男朋友”，大冒险更是从“学猪叫”进化成了“选一个男生十指相扣，直到下一局结束”。
“十指相扣有点……”李双尴尬地倒酒：“我、我还是喝酒吧。”
“拒绝要罚5杯酒！”边上的女孩笑嘻嘻地说：“这里的三个帅哥，你都没有看上吗？”
……
这一刻，李双终于悟了。
聚餐是假，联谊是真。这群人拐弯抹角地搞出这么多事情，本质就是想抓个人谈恋爱，而愚钝的李双没有看透这点，天真地以为大家真的是出来玩的。
李双当然可以打死不从，或者干脆拂袖而去。可她到底是个挺爱面子的人，不想让别人以为她玩不起。况且只是牵手而已，她太过逃避，反而显得超在意。
纠结再三，李双硬着头皮站了起来。离她最近的丞知尧手撑在台面，眼睛亮亮地注视她，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微笑；而离她最远的程理垂着眸把玩空酒杯，没有任何表情。
李双咽了下口水：“我选丞——”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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