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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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欢呼过于高亢，信号更是糟糕。李双屏幕里的程理卡成了PPT，话语也被截成了一段段的音节，李双半个字也没听懂。
李双叹了口气，主动挂断了视频。
S：网太卡了
AAA语商通天代：我今天喝了太多酒，神志不清了！
两条消息几乎同时弹出，李双思考了几秒，小心地回——
S：过节嘛，可以理解
AAA语商通天代：对不起
李双头顶缓缓弹出一个问号。
S：为什么道歉
AAA语商通天代：没什么，我睡了
S：这就睡了？
S：好吧，那明天再聊
对方没有再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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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不准走！”白衣白裤的李双从角落里窜出来，拦住了刚下班，正准备骑电动车离开的程理。
程理眼神躲闪：“李、李双？找我有事吗？”
李双按住车头，不满地说：“你什么意思？除夕节后给你发消息，你恨不得第二天再回。就当你是过年活动多，没空看手机，怎么开学了还是这样？不想要我这个朋友你可以直接说！”
“没有，怎么会呢！”程理隔着头盔挠了挠头：“抱歉，我……我这学期课程比较多，打工也排得很满，恐怕没有时间和你聊天。”
李双白了他一眼，出示腕表：“现在刚过十一点，你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准备回学校，下午一点半有课。”
“非常好。”李双不由分说地坐上电瓶车后座：“你帮我在你学校边上的玉湖公园摄像，完事了我请你吃午饭，出发！”
程理嘴唇嗫嚅，似是想要拒绝，可最终，他还是认命地拧下了油门。
“怎么突然想去拍照？”
“为了蹭到校园摄影比赛的学分。”李双晃了晃怀里的包：“相机我准备好了，你负责拍就行。”
“怪不得你穿得像个太极宗师。”
李双笑嘻嘻地凑近：“比赛的主题是《身随春动》，既然摄影技术不行，那只能在噱头上下功……喂！你这是什么姿势？”
面前的程理背挺得笔直，他的屁股堪堪碰到座椅的尖尖，胸口更是恨不得贴着扶手。
程理心虚的声音传过来：“这不是怕你不够坐嘛。”
李双大怒：“你是怕我不够坐么？分明是怕我身上有鼠疫！给我坐坐好，敢让我摔在地上你就死定了！”
程理默默挪回了原位。
“对了。”李双神秘兮兮地问：“今天3月14号，知道是什么节么？”
“国际数学日。”
“你在说什么？今天是白色情人节！”李双的尾音隐隐带着兴奋：“知道白色情人节会发生什么吗？”
程理肩膀一僵：“不知道……”
李双嘿嘿一笑，竖起两根手指，像比了个耶：“白巧买一送一！我已经买了，怎么样？要不要半价卖你一根？”
“不买。”
“答得也太快了吧！有经过思考么？”
程理眼神坚定，语气严肃：“我绝对不会吃你的情人节巧克力。”
“半价哎！才四块五！”
“不管，反正不买。”
李双翻了个白眼：“小气程，不买就不买，大不了我自己吃。”
程理没理会她的挑衅。没过多久，电瓶车到达公园。把车停好后，二人同步走进大门。
三月的广州开始向世人诠释何为花城。天幕湛蓝如洗，步道两侧的粉杜鹃一路绵延至远处的“雪山”。轻风拂过，山顶竟曼妙地舞动起来！
李双这才意识到，那并非雪山，而是一片白玉兰树林。
“走，我们去那边！”
李双兴致勃勃地跑向树林，程理踌躇片刻，也小跑追了上去。
白玉兰花瓣端庄地向上，仿若一盏盏古代宫殿的烛灯，好在它们不属于哪个封建帝王，它们属于高洁的枝头，更属于这个春意盎然的世界。
程理仰着头，如同等待降雪的诗人。他嘴唇开合，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Blossom by blossom,the spring begins.”（一朵花接着一朵花，春天就这样开始了）
“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李双无语地看着两米开外的程理：“怕我失心疯冲上去咬你啊？”
程理别开脸：“怕我失心疯。”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忍无可忍的李双箭步上前，把挎包塞给他：“白玉兰和我的衣服颜色很搭，就在这拍。”
程理点点头，在听完李双的相机使用教学后，小心地说：“先说好，我是第一次用相机拍照，拍得不好不准生气。”
“我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么？”李双反手掏出一把太极剑，寒霜般的剑光在她面中频闪：“但你要是把我拍成外星人，就不一定了。”
程理瘪了瘪嘴，退到远处，李双挽了个剑花，在树下摆造型。
“手抬高十厘米，脸往我这边转个5°。”
“这样？”
“对，表情……呃，微笑？”
李双露齿而笑。
程理以手掩面：“你笑得像准备砍树卖钱的光头强……”
李双的脸又黑又红：“猜猜我砍完树砍谁？”
程理迅速举起相机：“表情放松，我来找角度。”
喀嚓声足足响了40分钟，结束拍摄的程理忐忑地递上相机，李双郑重地接过，翻看相册的神情愈渐凝重：“你第一次摄像？”
“对。”程理鼻头渗出一层薄汗：“很糟糕么……”
“拍得——相当好！可以在纽约景区5刀乐一次帮游客摄影的水平，Jesus！难道这就是天赋？”
“哈哈……”程理捂住胸口：“你满意就好。”
“我可太满意了！”喜上眉梢的李双美滋滋地收好相机：“走吧，我们去吃午……”
“怎么了？”
穿过雪国一般的白玉兰树林，李双扶着石雕栏杆，整片玉湖尽收眼底。翠色的水面波光粼粼，上面浮着几只黄鸭造型的游船。
李双猛地转身：“我们也去划船吧？”
“要花钱的……”程理默默移开目光。
“去看看票价，太贵就算了。”
雷厉风行的女孩提上包，大步走向售票处。
“脚踏船60一小时？很便宜嘛。”李双利落地转钱，拖着程理去码头：“因为是我想玩，所以你不用付钱。现在12点，我们划半小时就走，不耽误你吃饭上课。”
二人穿上救生衣，一前一后跳入船舱。驾驶座的李双握着方向盘，一本正经地问：“Are you ready？”
程理笑着附和：“Aye Aye Captain！”
“Let's go！”湖面的风把李双长长的黑发吹得胡乱飞舞，她大笑着踩下踏板，泰坦黄鸭号在她精湛的操作下，迅速而平稳地离开了码头。
偶有游船擦过，心情不错的李双前脚对陌生人打招呼，后脚对程理坏笑：“好想撞他们。”
程理夸张地哇了一声：“你也太坏了吧！”
李双压低声音：“I'm Badman.”*
程理开始狂笑，泰坦黄鸭号在水中搞笑地上下起伏，犹如一颗任人手打的牛筋丸。
“喂喂，笑什么呢！”李双把胳膊架在船边，语气活像个经验老道的水手：“宁可主动创飞别人，也不能允许别人创飞我。这可是三国第一航海家蒙奇·D·曹操说的！”
程理笑得更大声了。
“之前还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现在不也挺好的。”李双小声地自言自语，一脚油门……呃，踏板，驶向湖心的白玉兰雕塑。
李双松开踏板：“我想和这个雕塑合影，用相机帮我拍两张。”
“没问题。”程理勉强止住笑，从包中取出相机，可不知是风太大还是他手太抖，旋开的相机盖扑通落进了水。
程理的脸一下白了。
“掉下去了？”李双望着荡开的涟漪，安慰地说：“没关系，晚点我去淘宝补一个就好。”
“我会赔钱的。”程理垂着脑袋，捧相机的手肉眼可见地颤抖：“无论多少都会赔的。”
李双赶忙回答：“你别这样，相机是我租的，划船是我硬要你来的，不用你赔钱！真的！”
“是我的错，对不起。”程理说。
忽地刮来一阵风，厚重的云层遮住了日光，湖面气温骤降。透明的大手压在程理头顶，将他的黑发拨得左摇右晃，眼眸也变得黯淡。他的身躯竟隐隐有些透明，仿佛失去执念的幽灵，随时都会消失于世。
李双血气上涌，她蹭地起身，扯下外衣，又用最快的速度甩掉鞋袜。
幽灵目瞪口呆：“你干嘛？”
只剩吊带的李双没理他，她爬出船舱，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姿态凌厉得像支飞镖，程理伸长手臂，连她的影子也没能抓住。
李双和镜头盖一样消失在湖面，程理扒着船侧，连尖叫声也发不出。他不死心地环顾四周，却只望见岸边“禁止游泳”的警示牌。
程理瘫在原位，有种想跟着跳下去的冲动。
哗啦一声响！
程理连滚带爬地起身，天灵盖重重撞在船舱顶部，他顿时痛得捂住了脑袋。
“噗。”李双没道德地笑了出来。
云层飘去，暖阳再次莅临大地。李双趴在船侧，下身随波漂荡。她的面孔素白明艳，沾着水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绮丽的光，像条出水的人鱼。
“嘶……”程理忍着痛瞪她：“你疯了吧！不知道危险吗！”
“这种湖小case啦，我以前游过比它深好多的呢。”李双抹了把脸，爬上船，湖水滴滴哒哒，在横条围栏中央留下音符般的水滴。
程理转过身：“为什么这么做？”
系扣子的李双扫了他一眼，心说算你小子有眼力见。
“我开心，不行么？”
“寻开心有很多办法吧？”程理肩膀颤抖：“非要做这种危险的事，你知道玉湖有多深吗？知道底下有多少水草吗？就算你水性绝佳，你知道有个词叫善泳者溺吗？万一你抽筋，我都——”
李双不由分说地按住程理的肩，如同她不由分说地跳河。她强行将对方掰向自己，把捞上来的镜头盖用力叩进他胸口，像是怪才科学家为世间仅一的机器人装上电池。
“拿好了！”李双嘴上不耐烦，笑容却骄傲得像头小狮：“这样就不用赔了吧？啰里啰嗦的烦死了！”
程理的胸口被李双压出来一个完美的圆，他怔怔地捧着湿漉漉的镜头盖，如同捧着一颗刚剖出来的心脏。
“你……你是为了它？”
“不然呢？”
披散的湿发将太极服的衣领浸透，李双忍着黏嗒嗒的不适弯腰穿鞋，抬头时，撞上了程理复杂的视线。
“又怎么了？”李双有种在哄老公的错觉：“不都捞上来了么？怎么还苦着一张脸？”
“对不起。”程理轻声说。
“你好烦呀！”李双没来由地一阵火大：“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了，就不要一直道歉！不然我会觉得你在嘲讽我，不准道歉，听见没！”
程理小小地说了声喔，掀起衣摆擦拭镜头盖。
李双和雕塑合完影，提出给程理也拍一张，对方却摇了摇头，说我不喜欢面对镜头。
“你不喜欢的东西可真多。”李双嘟囔着握住方向盘：“出发，目标是最近的煲仔饭！”
吃完饭的二人在地铁站分别，目送纯白的女孩消失在人海，程理进入教室。
程理找了个位置坐下，打开淘宝搜索“镜头盖”。看到9.9的售价，他脱力般靠进椅背：“原来这么便宜啊……”
老师已在讲台就位，程理拉开包，取出书本的同时，白色的不明物体滑落，他弯腰捡起——
是一条白巧克力。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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