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的初恋》幽己

9、第 9 章

　　医院里人来人往，抽血处永远在排队。

　　云朵也是等了二十多分钟才轮到自己。
　　等抽血结果的时候，她听到宋之清接了裴矜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裴矜兴奋不已，说总算见到了程钰先生，觉得程钰和小舅舅一样，都是光风霁月之人。

　　隔着半个肩膀的距离，云朵都能听到电话那头裴矜的激动情绪。
　　裴衿的语气，瞬间让云朵感觉到了什么。
　　她不禁替一个多月前和裴衿同睡一床的男生感到遗憾。

　　裴衿颜值还是可以的。
　　她不太熟悉他们那个群体的审美喜好，但是她相信人类的审美大方向终究是一致的。

　　大约是嫌弃周遭太过嘈杂，宋之清掏出了耳机。
　　偷听不到的云朵有些悻悻然地挪走视线。

　　她理解裴矜的激动的。
　　如果他嘴里的程钰先生真的和宋之清一个级别，那换谁都会小小激动一下。

　　当初她第一次在Q大门口见到宋之清，瞬间就动心了。不过她那时候还是偏内敛的小姑娘，顶多是眼神大胆，嘴巴其实严实得很。

　　到现在宋之清都不知道她对他其实是一见钟情。如今，她更是打死都不会让宋之清知道这件事的。

　　云朵骄傲地抿紧双唇，发誓绝不助长他的得意。

　　她其实很想八卦一下让裴矜激动的男人是什么样的。她感觉宋之清应该认识此人，或许私底下很熟也说不准。

　　云朵的目光微微扫过他的脸，昨晚的经历还是让她心有余悸。
　　她想隐瞒双方的小心思快被他逼成大心脏了。

　　宋之清正耐心地听着裴矜讲述方才他和程钰交谈的事。

　　他对裴矜素来就很有耐心，等于从小引导他长大，虽然他只年长他三岁，然而三岁是很关键的，裴矜好不容易追上他上了初中，他已经高中了，这就是差距。

　　今天，他尤其有耐心，听着裴矜说了半天的废话。
　　毕竟明目张胆去撬墙角这件事，他昨晚上做得很不得体。
　　更不得体的是他还会继续下去。
　　足够的耐心大约也是因为内心的一点点愧疚吧。

　　裴矜见到程钰跟见了意中人一样过于激动，讲电话都有些语无伦次，最后才提到重点。

　　他说程钰愿意给机会让他参与后续的项目中，虽然他已经换了赛道，但可以替裴衿介绍人脉。

　　宋之清面带微笑，只轻轻“嗯”了一声。
　　对早就预测且知道结果的事，他这样本就鲜少情绪外露的人更难有别的表现了。

　　昨夜，他喝了酒，确实不是一个人，而是陪旧友喝的酒。当然，自己本身也情绪不佳。
　　程钰先生便是他的旧友。

　　介于相互的身份都比较敏感，两个人有得近了都容易外人误会。他太有钱，而程钰先生的家庭太有权。所以，双方的挚友身份从为公开过。

　　为了避免诸如此类不必要的麻烦，外人大多不知他们之间的友谊。

　　明明是极好的朋友，对外却总是表现得两个人是一般般认识，私底下完全不太熟的样子。

　　反正外人本来就看不透他的情绪。
　　至于程钰，一般人谁敢问及他的八卦啊。

　　他和程钰先生都遇到了有些难以启齿的麻烦事，且都和异性有关，一时多聊了几句，他和程钰不知不觉间就多喝了几杯。

　　但是程钰先生的烦恼和他的烦恼又不太一样。
　　程钰只是烦恼要怎么追回对方。

　　他要烦恼的事多了一件，他得先想办法让云朵和裴矜分手。

　　裴矜毕竟是和他一同长大的大外甥，他真不介意关系破裂，但是如非必要，他还是希望一切能和平过渡。
　　正因如此，昨晚上他终究还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他可以不在乎，但是他知道，云朵在乎。

　　宋之清见云朵竖着耳朵，眼睛不停地往这边偷瞄。
　　他勾起唇角笑了笑，干脆把耳机递给她一只。

　　云朵瞬间红了脸。
　　那个什么……不是，她真不是那种喜欢偷听的人啦！

　　裴矜问：“对了，小舅舅，你和程先生是怎么认识的？”

　　“他半年前要出手自己的公司，业务上的往来，然后就这么认识的。”宋之清并未对外甥讲实话，怕打击到他此刻爆棚的自信心。
　　他靠近云朵，手臂自然而然地绕在她腰肢之后，将她搂在怀中。

　　为了某些原因，程钰要自降身份去脱胎于军工企业的新飞天科技当老板。去之前，他把自己的所有公司全部托管给了宋之清处理。

　　作为资本运作的高手，易手价值十几亿的且正在上升期的公司，他花了半年左右时间就就帮程钰全部搞定了。

　　他也从中赚了一大笔。当然了，最亏本的是程钰，不过程钰好像也不在乎少赚那一两个亿。

　　宋之清平和地告诉裴矜一个绝招：“和程钰打交道，你只需要记住两个字——真诚。”
　　同程钰耍弄心机卖弄技巧是毫无意义的。

　　“好的，我知道了，小舅舅。”

　　宋之清又继续嘱托了几句裴矜注意要点后，便同他挂了电话。

　　他摁掉手机屏幕，似有深意地撇了一眼云朵。

　　云朵摘下耳机还给宋之清，“程先生是谁？长得也很好看吗？”
　　她猜测，如果不好看，裴矜大概率不会崇拜成那样。

　　“你问程钰吗？”宋之清眼睛看着她的脸，说得一本正经，“不好看。”

　　“是吗？”云朵才不信。

　　“没我好看。”他想了一会儿，“他比我还老！”
　　虽然跨了一年，但其实人也就比他大九个月而已。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不觉得你男朋友并不关心你？”
　　有些话还是摊开说比较好。

　　云朵：“……”

　　云朵不懂他这莫名其妙的胜负欲来自哪里。
　　她不过是好奇而已。
　　又不是闲得蛋疼觊觎陌生人。

　　她可是听到了裴矜的第一句话，什么光风霁月的话。对方兴许是真的光风霁月，至于宋之清，那只是看上去像个好人而已。

　　雇主裴矜完全不懂事实真相。
　　不过，宋之清也不懂裴矜的兴趣取向。

　　云朵感觉自己好像知道很多小秘密，不由得笑了笑。

　　宋之清不明白她怎么还有心笑得出来。他将手背贴在云朵额前，“怪不得脑子不灵光，烧还没退。”

　　“你才脑子不灵光！”云朵推开他的手，“我二十二岁，正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候。”

　　宋之清对此不置可否。
　　刚才裴矜和他打了二十多分钟电话，打完电话他应该也没什么要紧的事要去处理。
　　这个点儿了，云朵的手机都没听见一声响。
　　裴衿是完全忘了他的女朋友正发着烧吗？

　　宋之清不禁有些不悦，尤其是看到云朵没心没肺地样子，更加懊恼。
　　她是不是不会挑男朋友？
　　这都不分手？
　　留着过年？

　　怎么当初她对自己如此苛责？
　　他依然记得当初陪她网吧包宿时，自己看资讯信息不小心睡着了，没注意到她看了什么消息落了几滴眼泪……后面同居的时候她都老怪自己只爱她的□□不爱她的灵魂。

　　他都爱的。
　　只是身体的真诚更容易表达而已。

　　云朵此刻刷着手机，看到了自己结果已经出了。
　　她起身去打印结果，然后去找医生开药。

　　不需要打针也不需要挂盐水，医生给开了感冒药还有头孢，嘱托她多喝水多休息，不要熬夜。

　　从医院出来，已经十点半了。
　　云朵明示宋之清自己没什么毛病，就是上呼吸道感染，传染源就是这个不肯让她一个人先回去的宋之清。

　　他非要送她。

　　云朵本想吃两颗药然后去云尚劳务开门的。

　　在车上，云朵好奇地问宋之清：“不是你说要带着矜矜去见什么人的，怎么你就能提前回来？”

　　宋之清的指尖在手机上飞舞着，头也不抬地问云朵：“怎么，他不关心你，你还会想他？”
　　甚至一句男朋友应有的问候都没有。
　　早上那着急着要送她去医院仿佛就是在演戏。

　　“我们的关系是很健康的。”云朵赶紧给裴矜找补，“他懂我要什么，我也懂他要什么。我们平时就是这样的。”

　　“真的吗？”宋之清目光如水，如沉重且汹涌的海水，拂过云朵乱眨的双眸。

　　云朵捏着手机，胸口紧张地发烫。
　　她不方便提醒裴衿。

　　提醒了裴衿，他就一定惊讶小舅舅怎么会陪在她身边。她不想自己和宋之清以前的关系暴露。

　　不提醒的话，眼下宋之清的每个字又都让裴衿和她的假关系浮出水面的可能性。

　　她相信，裴衿的家里人应该都不晓得他的真实喜好。
　　不然裴衿不会花这个冤枉钱请她配合演戏。

　　云朵恨自己脑子不够好，左右逢源这种事，做起来真吃力。
　　她只能撒谎了，“谁让我生理性喜欢他呢。”

　　宋之清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不过词意很好理解，他一听就明白云朵在说什么。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
　　有种想让全世界和裴衿相似的男性都去死的冲动。

　　他拿起手机，吩咐人把傅家次女的相关情况汇总给他。
　　傅家有意联姻，堂姐有意撮合。
　　从不多管闲事的宋之清打算推波助澜。

　　想不分手留着过年？
　　他可忍不到过年。

　　忙完这些，宋之清才慢悠悠地进入会议。

　　云朵看到车上放着两瓶水，拿起一瓶喝了一口，看着说明书，把药按照分量吃了下去。

　　宋之清进入会议，会议主持人开场，为了防止云朵听得感觉无聊，宋之清戴上了一个耳机。他瞥见云朵在吃药，也朝她伸出手。

　　“干嘛？”
　　“给我来一份。”
　　“这是药，不是什么好吃的可以随便尝的玩意儿。”云朵愕然，不懂他这是怎么了。

　　“我们一个病。”
　　“你不是退烧了？”

　　“它会反反复复。”宋之清心里清楚得很，今晚上他又很难入睡了。

　　云朵把药塞进他手里，“你自己吃吧，爱吃多少吃多少。”她揉了揉鼻子，身体靠在车背上，“我要眯会儿。”

　　昨晚上完全没睡好。
　　车一动，她就困了。

　　开会中的宋之清托起她的头，让她舒服地躺在自己腿上。

　　他破天荒地第一次在会议中打字，吩咐会议继续，稍后将会议纪要整理给他即可。
　　公司董事高层的例行会议，他确实也可以偶尔不参加。

　　他吩咐司机改道：“去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