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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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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矜抬手,意欲轻抚她的脸颊,“所以你先前说你因为钱和初恋分手是假的?”
钱他有,虽然远不及小舅舅,但是和同龄人相比,他算收入不错的。小舅舅对他素来大方。
所处的这套千万级别的大平层豪宅,便是他用自己的钱买的。
云朵别过脸,躲闪的眼神里隐藏着她的心虚。
大约是当中介接触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人,从前几乎不擅长撒谎的她,如今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自己的心虚归纳为有待改善。
“病了,癌症,胃癌。”她吸了吸鼻子,“我们都是穷人,他舍不得花钱给他治病,他家里人也给不出任何资助。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放弃治疗。”她脑海里浮现出母亲的身影,泪水扑簌扑簌落下,“他们不肯拿出积蓄给你治病,哪怕你曾为了那个家付出自己的所有。”
在她认知里,钱是身外之物,钱没了可以赚回来的,人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可是发生在妈妈身上的事,让她顿悟了一件事,人可以没有爱,但是一定不可以没有钱。
遗憾的是时光不能从来,否则她一定告诉妈妈,要多为自己考虑。
裴矜不会处理女孩子哭泣,他手忙脚乱地上前擦了擦她的眼泪,然后动作生疏地将她搂在怀里,“对、对不起,我、我绝对不是故意提起让你伤心的事。”
裴矜看着靠在自己胸口强压情绪的云朵,心底升起另一种疼惜。
从小到大,他从未因为钱烦恼过。
虽然说起来有点凡尔赛,但是任何可以用钱解决的事,在他眼里,都不算事。
他轻轻拍了拍云朵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以后再遇到为钱苦恼的事,你可以找我。合作一场,我想我们算朋友吧。”
近距离嗅着他身上酒味,云朵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发现了自己的弱点。她以后还是尽量少提及生病癌症这类,很容易让她联想到自己那可怜的妈妈。
她擦去眼泪,从裴矜的怀里离开,“早点休息。”
鉴于她对裴矜的性取向的错误判断,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之后如何划定和裴矜之间的界限。
“嗯。”裴矜含糊不清地提议,“你也是。”
但是晚上怎么睡,成了个问题。
“我和昨晚上一样,去隔壁睡。”裴矜没想着趁机揩油的,先前吻她纯属情难自禁。
他想徐徐图之,而不是吓跑她。
云朵拉住了他,提醒道:“果然是喝醉了脑子不灵光的。你睡这间,我回隔壁。”
云朵的提醒才让裴矜意识到他本就身处昨晚入睡的卧室。
裴矜像个听话的孩子,点点头。他小声地问了一句,“我们的合约还有效的,是吗?”
“当然。”云朵就算要跟他解除合作,也会等到他明天人清醒的时候的,而不是现在。
裴矜是个不坏的有钱人。
云朵不想伤害她。
她希望自己今晚的表演能遏制住他酒后蠢蠢欲动的那颗心。
就算裴矜不是宋之清的外甥,她也绝非裴矜的良人。
至于宋之清。
云朵坐在床边,看着靠着枕头就睡着的裴矜,心里默默祈祷一会自己出门的时候,不要撞见宋之清。
她晚上不打算在这儿住。
她会回自己的住所。
裴矜沉睡的呼吸声传入她的耳朵。她扭头打量着裴矜的面庞。第一次误会他和他那位男性友人的关系,导致她每次看他,多多少少带了些其他视角。如今再看,其实他容貌不错,出生不错,性格也不错……至少和宋之清相比,裴矜应该不会给人那么大的压力。
其实他是很优秀的男友备选人。
可是所有的外在优秀的点加在一起,放在云朵跟前,她的内心都写满了拒绝。
裴矜不行。
任何一个异性都不行。
她先认识的宋之清。
她本就对男朋友吹毛求疵。
况且,她的人生规划里,没有婚姻二字。
宋玲,不大会接受儿子不结婚,甚至她不大会接受儿子娶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人。
她只是穷,只是高考失利了,只是没有拿到漂亮的学历傍身,她又不是傻。肄业后的生活历练,早就让她学会察言观色。
宋玲对她的态度,可不就是把她当成了自己家族里的过客。
晚上送她回来的时候,她连打探她家庭情况这种事都懒得做。
何况,云朵她也给不少江川的有钱人家推荐过保姆。
那些有钱人内心深处对穷人什么姿态,她可太熟了。
人的品质,与钱财无关。大部分认为有钱人的体面礼貌,那是因为自有别人替他们做不体面的事处理见不的人的活。
她能坦然处之地面对宋玲的不在意,不过是因为她和裴矜本就是假的。
裴矜提议的什么让关系成真,在她这儿是不可能实现的。
当然,她和宋之清的关系,也是主要的原因之一。
她理了理凌乱的思路,起身打算回家。
深夜的客厅是昏暗的,寂静无声。一切都在沉睡。
客厅的窗户没关。
月色透过落地窗照了进来。
她以为宋之清已经离开,正蹑手蹑脚地穿过客厅,走了一半,发现沙发上好像不是空的。她扭头的瞬间,耳畔传来宋之清不咸不淡的问询:“要送送你吗?”
云朵站立不动,思绪凌乱,下意识地问:“你怎么还……”没去睡觉?
瞧他的姿势,好像已经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他的前面,还摆着裴矜喝过的那个碗。
“喝得真干净啊,一定是做得很好吃吧。”宋之清几乎是在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和你在一起这么久,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你原来很会做饭呢。”
“我一直会做饭。”云朵感觉宋之清在无理取闹,“你也想吃吗?想吃的话我给你再去烧一碗。”
“岂敢。我不配。”一个被她拉黑的人,哪有资格要吃的。
云朵叹气,“你就一直坐这儿?”
“等你。”
“要是我不出来呢?”
宋之清勾起唇角,明亮的黑眸隐藏在昏暗的客厅光线之中,隐匿的情绪自口中宣泄而出,“你还能一辈子不出来?”
云朵朝他竖起来大拇指,心里暗骂了一句:退烧的时候就不应该跟他睡那一觉。
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生着闷气,又担心她的身体,更是竖起了耳朵,怕听到什么,又怕房门隔绝了他和她的连接。
“我出来了,我有点事要出去。”云朵解释,“工作上的事,你们也听到了,人家半夜跟我抱怨。”
她看到宋之清拿起桌子上昂贵的青瓷大碗。
云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怕他突然发疯甩在地上。她赶紧走过去,夺下碗,稳稳地放在一旁。
“你要干什么?”云朵低声质问。
宋之清顺势搂住她的腰肢:“不知道。反正我睡不着,不如吵醒大家,咱们一起聊聊互相之间的关系?”
“你?”云朵低声哄道,“你是长辈。”
“长什么?”宋之清卸下包袱,“我才大他几岁。凭什么我让着他?还是你觉得,看着你们在这里亲亲我我,我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你冷静一点。我和你的关系,见不得人。你不能一直对我图谋不轨。”云朵尝试说服宋之清,“我答应你,三个月之后我肯定和他分手。”
宋之清发出一声嗤笑,“云朵儿,你在我这儿,信誉度是负数。”他阐述自己的观点,“见不得人的是你,不是我。我们俩可没有正式分手过。”他甚至还帮云朵回忆了一下两个人分开前的那一晚所发生的事,“你求饶的时候,可没说离开我会找别的男人。”
云朵羞红了脸:“……所以呢?”
如果今晚知道明天会瞒不住,她打算等裴矜醒了就坦白。
谁怕谁呢?
“所以,如果你想脚踏两只船,我可以……”宋之清喉咙微动,尽可能地把自己的预期放到最低最低最低,“我可以假装不知道,但是你,你们不要当着我面。”
他感觉到自己的肌肉都在颤抖。
他一直坐在这里,一直在想这件事。
是不顾情面地抢过来,和关系最好的堂亲反目成仇,还是一步一步让云朵和裴矜分开。
他想不出怎么保全云朵体面的最好办法。
云朵看着他极力压制又近乎神经质的表情,觉得十分好玩,竟忍不住笑了起来,“平心而论,今天是你们自己撞见的,可不是我要当你的面被他亲……”
她的话都没有说完,宋之清强势霸道的吻便席卷而来。
他仿佛要把她嘴巴里的每一处都舔舐干净。
云朵被他亲到缺氧,脸颊深红,身体颤抖。
他微微停下,只留了她换气呼吸的空隙。
“宋……之……清……”云朵含糊不清地在唇齿间挤出他的名字。
却不敢大声喧哗。
她想求饶。
每次要挑战宋之清的时候,她最终总会落败。
而宋之清,只想要她记住,在这儿,在沙发的方寸之间,吻她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他宽大有力的手抵在她的后腰,稳稳地揽着她的身体,不容她有半分后退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