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一个老实女人》一央

35、第 35 章 35

　　水光潋滟的池面碎成万千鳞片，温白鱼沉下去的那一瞬，周遭的喧嚣被层层隔绝，整个世界都安静得只剩下心跳的鼓噪

　　她鼓起的腮帮子圆润如满月，唇缝间溢出的气泡裹着细碎的光，一串一串往上浮，像是把呼吸种进了水里，开出的透明花。

　　长长的头发在水中彻底舒展开来，丝丝缕缕都柔顺地追着她的肩颈飘摇，像是某种无声的依恋。

　　光线穿透池水，在她的发丝间跳跃，明暗浮动间，那些墨色的长发真如深海里的海藻，被看不见的暗流轻轻拨弄，慵懒而妖娆 ，带着一种失重的美感。

　　水波吻过她的眉骨、她的鼻尖、她微微抿着的唇角，温柔得像一个漫长而缱绻的叹息，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在这片蔚蓝之中。

　　“哗啦”一声，只过了十秒，温白鱼湿漉漉的脑袋就从水面一跃而起，水珠顺着她的额角往下淌，挂在她颤动的睫毛上，坠着光。

　　接着胸膛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换气声急促而剧烈。

　　“我会很快学会游泳的。”温白鱼抬手抹去眼睫上的水珠，动作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认真，眼底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她一边平复呼吸，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学会后，可以跟您一起去深水区那边游吗？”

　　“你是新手，不行，会被安全员制止的。”谢净薇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哦。”温白鱼低下头，目光悄悄扫过池岸。

　　没有文柏羽，也没有张志信。那些令她不安的身影都不在。

　　她失落的眉眼忽然就舒展了些，像乌云散开一角，漏下细碎的天光，心情莫名地轻盈了几分。

　　她抬眼对上谢净薇的目光，压低声音，有些心虚地说道：“我再憋气一次，您到水下来看看好吗？”

　　她再多练练，让安全员看不出她是个新手，那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在谢净薇身后，去往那片更深、更幽蓝的水域了。

　　谢净薇在深水区域游泳是戴着泳镜，现在那副泳镜被摘下来，挂在腕上，温白鱼也看到了，所以她的请求显然不符合她的性格。

　　她绝不愿意给人添一点点麻烦的，尤其那个人还是谢净薇。

　　但谢净薇没问为什么非要她到水下去看，她只是动作利落地重新戴上泳镜，然后朝水底指了指。

　　温白鱼点了点头，在即将屏息潜入水中时，谢净薇忽然伸手搭住了她的肩。

　　温白鱼一愣。

　　两人缓缓下沉，水下的世界是另一种人间。光线被揉碎了，变成流动的金沙，在碧波间缓缓飘移。

　　池底的马赛克折射出幽幽的蓝，人影晃动时，光影也跟着摇晃，像是隔着一层梦在看另一个梦。

　　温白鱼的脸皱成一团，憋气憋得辛苦，肺部的空气在燃烧。

　　谢净薇见状，反扣住她的肩，朝她靠近，想要给予她一个支撑。

　　忽然间，温白鱼嘴巴张开，不受控制地吐出一大串的气泡，紧接着水倒灌而入。

　　温白鱼呛水了。

　　谢净薇脸色一变，隔着层层叠叠向上冲刺的气泡，朝温白鱼伸出双手，想要将她拉上岸。

　　那双手认得温白鱼的身体，一路顺着温白鱼的肩颈线条向上摸寻，带着几分急切，几分焦灼，好不容易才摸到温白鱼的脸。

　　谢净薇捧着温白鱼的脸，将她托出出面。

　　温白鱼的脸很小，谢净薇的双手捧着她，像是捧着一捧易碎的水。

　　温白鱼得了救，伏在谢净薇的肩上拼命地咳嗽，恨不得将肺也给咳出来，好让自己不那么难受，眼角都被呛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咳……咳咳……”温白鱼捶了捶胸口，呛水的感受稍微缓和一点，她就抬眼定定地望着谢净薇，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水痕，急切地说道：“张志信他……”

　　显然在此之前，温白鱼从不会在背后说人坏话，所以即便她下定决心，打算实话实话提醒谢净薇，话到嘴边了她也结巴了，显得异常笨拙。

　　“他怎么了？”谢净薇挑了挑眉，好像一副对张志信的事饶有兴趣的模样，又或者只是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

　　见状，温白鱼的舌头好像一下子被捋直了，她飞快地说道：“他不是真心的。不单单胡林林她们，他还和高中的女同学暧昧，而且不止一个，我亲耳听到的。他三心二意，滥情、花心，您不要被他给迷惑了……”

　　温白鱼絮絮叨叨地说着张志信不为人知的一面，反复用“三心二意”和“花心”来形容张志信这个人。

　　温白鱼的急躁溢于言表，想要向谢净薇证明张志信的假情假意，不安好心，但又没办法把人说得太坏，那种拙劣的措辞反而显出几分可爱的直率。

　　谢净薇的表情始终平静，瞧着她的脸，温白鱼的心口好像被塞了一把湿漉漉的稻草，堵得发慌。

　　谢净薇没有开口打断温白鱼的陈词滥调，直到温白鱼终于意识到自己一段话来回说了好几遍，涨红脸停了下来时。

　　她才开口问道，语调意味深长：“张志信三心二意，对我不是真心的。那你呢，温白鱼，你难道就一心一意？”

　　温白鱼怔怔地和谢净薇对视，眼神迷茫，好像在奇怪为什么谢净薇要明知故问。这个问题难道还需要回答吗？

　　她躲开谢净薇那双仿佛带着钩子的眼睛，脸上泛出红色，像黄昏时分的晚霞，温柔而滚烫。

　　她回答得理所当然，“我是啊。”

　　这一刻两人都以为自己在说的是友情，可明明一开始她们谈的爱情。

　　她是啊。
　　这几个字像是某种咒语，在空气中突然迸裂。

　　游泳馆提供免费使用的公共淋浴间，也有付费升级的豪华淋浴室。

　　谢净薇将温白鱼带出泳池，来到前台，没有丝毫的停顿。

　　“开一间淋浴室，要最里面的。”

　　谢净薇拿着卡，不由分说地将温白鱼推进更衣室最深处的淋浴间里。

　　现在是下午日头最好的时候，游完泳来更衣室洗澡换衣服的人并不多。

　　谢净薇打开全部的喷头，温热的水马上喷洒在她和温白鱼身上，水花淅淅沥沥，好像在下雨，能掩盖住不少声音。

　　这里是公共场所，到处都是人，温白鱼甚至能听到附近淋浴间有人开合沐浴瓶盖的声音。

　　中间的大空间摆着好几套舒适的沙发长椅，结伴而来的人一边坐下擦头发，一边聊天，拖鞋“嗒嗒”的声音没有停顿过。

　　谢净薇从背后贴着温白鱼，又从她泳衣的侧边伸手进去，撑开富有弹性的紧身布料，一寸寸地抚摸过去。

　　指尖带着试探，也带着占有。

　　温白鱼也很快动情，滑溜溜的膝盖蹭着谢净薇的大腿。

　　“要在这里弄吗？可是这里没有工具。”温白鱼小声说，带着一丝羞耻和隐秘期待的声音被水声掩去大半。

　　谢净薇：“……”

　　她还以为温白鱼会说，这里有很多人呢。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吧。

　　“我的手就是最好的工具。”谢净薇将脸凑过来，贴在她耳边，声音低沉得有些犯规。

　　温白鱼脸色红透，羞到闭上眼睛，但她却重重地点了点头，彻底放弃了抵抗。

　　见状，谢净薇放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她的声带没有震动，只是极细微的气音。但这是她第一次在温白鱼面前发出愉悦的笑声，之前的笑声都是嘲弄意味大过其他情绪。

　　温白鱼感到惊涛骇浪般的快乐，仅仅是因为这转瞬即逝的笑声，像被浪头当头拍中，脑袋晕成浆糊。

　　她百依百顺，谢净薇说什么，她都照做。

　　“哎，找到了，我的淋浴间就在这，你的就在我隔壁。”

　　雾蓝色的门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大约三四个人隔着薄薄的门板来回走动。

　　说着，脚步声靠近，一前一后地走进谢净薇和温白鱼左右两边的淋浴间。

　　温白鱼当即吓得瑟瑟发抖，扭头对谢净薇露出哀求的眼神。

　　她想转过身，从谢净薇的怀里逃离，可是谢净薇抬起膝盖，强势地抵住了她的腰。

　　她的眼神从容，带着对任何情况都能全盘掌控的自信，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双手的动作也依旧优雅如初，除了嘴唇微张，呼吸频率比平时要快以外，没有哪里能体现出她在做恶劣的事。

　　好像温白鱼带给她的感受不轻不重，不痛不痒，只是闲着无聊，打发时间的游戏，一种高高在上的戏弄。

　　温白鱼的恐惧就更不值得她入眼了。

　　温白鱼心脏发涩，前面得到的快乐一落千丈。

　　既然谢净薇并不觉得做这种事重要，那为什么还要在外面弄她，难道只是为了玩弄她，折辱她为乐？

　　这个念头像一条冰冷的蛇，爬上温白鱼的脊椎。

　　下一秒，险些要泣泪的温白鱼就大力摇了摇头，心中充满了罪恶感。

　　谢净薇是如此地善良，她居然这么恶意地揣测她。这太不应该了。

　　进入隔壁淋浴间的两人打开喷头洗澡，大大小小的动静都透过轻质板的墙传到谢净薇和温白鱼这边。

　　温白鱼双臂并拢，抵在在湿滑、遍布水汽的墙壁上，还低头咬住自己的手臂，尽量不发出声音。

　　谢净薇的呼吸扑到在她耳后那一小片敏感的肌肤，紧绷中快、感堆积得更快。

　　淋浴间里水汽氤氲，高温闷热，温白鱼觉得自己恐怕要被融成一滩热液，顺着水流淌走，再也聚不成形。

　　“难道你是一心一意的？”

　　“我是啊。”……

　　这时的温白鱼，虽然明白自己对谢净薇的真心，却最多只敢拿来与别人相比，从未奢望过谢净薇同等回馈。

　　她的真心像此刻淋浴间里的水汽，无声无息地弥漫，温热而潮湿，却终究只是一个人的潮汐，涨落无人知，只能在角落里独自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