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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   温白鱼轻抽一口气,脸色在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宣纸。

      谢净薇要赶她走?不可以!

      她立马飞快地说道:“我家里人觉得谢阿姨送的手套好看,所以手套她们戴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吞进了喉咙里。

      谢净薇听了,冷笑一声,问道:“她们都有谁?”

      话音刚落,看到温白鱼又要支吾半天的模样,省得自己生气,谢净薇干脆自己抛出答案。

      她试探地说道:“你姐?你妈?”

      温白鱼迟迟没有点头,只是睫毛颤抖得更厉害了。

      谢净薇顿时火气全消,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又酸又涩的滋味从胸腔深处涌上来,堵在喉咙口。

      她迟疑片刻,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艰涩:“你爸,你弟,你全家所有人?”

      此话一出,温白鱼终于点了点头。

      谢净薇冷笑一声,讥讽的意味几乎要凝成实质:“所以明明是属于你的东西,你全家人都戴上了,就你没有?”

      温白鱼白着脸,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们很辛苦,要赚钱养家,要供我读书……”

      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在说服谢净薇,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读着书,是最轻松的一个。”

      谢净薇沉默,用安静而冷淡的眼神盯着她看。

      温白鱼被她看出了冷汗,汗毛竖起。

      好半天,温白鱼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什么。

      她咽了咽口水,声音沙哑道:“以后不会了,我将谢阿姨给我的东西都留在学校里,不会再给他们了。”

      谢净薇这才淡淡地“哼”了一声。

      见状,温白鱼大大松了一口气,肩膀塌下来,像一只终于逃过一劫的食草小动物。然而她放心得太早了。

      谢净薇缓缓勾起嘴角,她将脚上穿着的拖鞋一甩,然后赤足踩在温软的羊毛地毯上,走到墙角那个始终上锁的柚木柜子前。

      从颈间解下一根细银链,链子上挂着一把小巧的钥匙。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柜门打开,她从中取出一个手提皮箱。

      “我带了一些有意思的小玩具过来,今晚我教你。”她转过身,冲着温白鱼眨了眨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

      那眼神里藏着什么,温白鱼看不懂,只觉得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接着她将皮箱放到床边的地板上,双膝跪坐下来,打开,裙摆在绒毯上铺开如一朵暗色的花。

      箱子里面是一套银白色的小工具,整整齐齐地嵌在丝绒内衬里,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温白鱼从未见过这些东西,她歪着头看着它们的形状,也看出是用来干什么的。

      她单纯地问道:“那些护肤品要搭配这些工具使用吗?”

      “不……”谢净薇挑眉,刚想解释这些东西的真实用途,却突然顿住了。

      她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像暗夜中骤然点亮的烛火。

      她改口道:“你要想配合着袋子里的护肤用也可以。”尾音上扬,带着几分促狭的意味。

      温白鱼懵了,眉头蹙起,满脸茫然,听不懂她的意思。

      谢净薇又自言自语道,手指摩挲着箱子里一个小巧的玻璃瓶位置:“不过,还缺一瓶精油,我可以先把我的那瓶给你用。”

      边说她边抬起头,目光落在温白鱼脸上,像是在等待她的反应。

      听到她这么说,温白鱼彻底懵了。

      理解完谢净薇话的字面意思后,她深深呼吸,涨红脸,摇头了摇头,拒绝道:“不用,那一袋子的东西够用了。”

      谢净薇也摇头,动作缓慢而笃定:“不,不够用,等会你就知道了,精油的效果是最好。”

      她说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温白鱼咬着嘴唇,关切地问:“但给我用了,你用什么?”

      谢净薇笑吟吟道:“没关系,我不用就是了。”

      温白鱼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毫无知觉。

      谢净薇将小玩具一一拿出来,这些东西是她为自己准备的,样样都已经消过毒,使用过了好几次。

      她在购买这些产品时,完全想不到有一天会用在第二个人身上,哪怕那时她已经察觉到自己喜欢上文柏羽了。

      不过她一点也不介意用在温白鱼身上。

      她想,等下她把这些东西用在温白鱼身上,胆小的温白鱼会害怕吗?会哭吗?

      要是怕了,哭了,会想从她身边跳开从此躲着自己吗?

      谢净薇想象不出温白鱼逃离自己的模样。

      “过来。”谢净薇轻声说,朝温白鱼下巴一扬。

      温白鱼听话地走到谢净薇面前,那么乖,那么顺从,像一只不设防的羔羊。

      谢净薇从床头柜上拿过来一条黑色的丝绒眼罩,那眼罩的边缘绣着暗金色的花纹,看上去华贵而神秘。

      “先戴上这个。”她朝温白鱼晃了晃手里的眼罩。

      温白鱼动作太慢了,她决定亲自给她戴上。

      温白鱼眨了眨眼,却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微微仰起脸,方便谢净薇动作。

      谢净薇给温白鱼戴上眼罩,剥夺掉她的视觉后,又指令清晰简洁地说道:“爬到沙发上,背对着我跪坐着。”

      温白鱼顺从地做了。她的手脚不知为何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仿佛身体里的骨头都被抽走了。

      她艰难地摸索着爬到沙发上,按照谢净薇说的姿势跪坐下来,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株在风中颤栗的细竹。

      见状,谢净薇面上闪过兴味的神色。她盯着温白鱼的背影看了几秒。

      那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肩胛骨,那暴露在空气中的后颈,那垂落在耳侧的碎发……

      她想了想,突然转身奔向衣帽间。

      衣帽间里,一排排衣物整齐悬挂。谢净薇打开最里侧的衣橱,目光扫过那些中学时期的旧物,最终落在那条暗蓝色的高中制服领带上。

      她伸手取下,领带滑过掌心,带着旧时光特有的柔软质感。

      她很快回来了,脚步轻得像猫。

      她轻轻地抓起温白鱼的手腕,那手腕纤细,皮肤温热,脉搏在她掌心跳动得急促而慌乱。

      谢净薇将那双腕反扣在温白鱼背后,用暗蓝色的领带缠绕、束缚,打了一个不紧不松的结。

      突然,温白鱼颤了一下,她在害怕,但她并没有反抗,任谢净薇摆弄,甚至主动将手腕往谢净薇的手里送了送。

      谢净薇看着她这副全然顺从的模样,停顿片刻,忽然开口道:“算了,你转过来吧,手搭在我肩上。”

      原本眼前黑漆漆什么都看不到、心里正有些不安的温白鱼,听到这句话,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心砰砰跳,乖乖地照着谢净薇的话做。

      这时,谢净薇的手从脑后绕过来,微微托着她的下巴,使她仰起脖颈,贴在她耳边沉声说:“先忍一忍,等下我就把眼罩给摘下来。”

      谢净薇贴得很近,声带震动明显,震得温白鱼半边身体都酥麻了。要不是搭着谢净薇的肩头,她怕不是要伏倒在沙发上。

      她感知到身前有另一人的体温近在咫尺,可能只有一把尺子的距离,就可以完全贴上来了。

      温白鱼看不到谢净薇的眼神,那里阴暗昏沉,就像屋外黑云密布的天空,酝酿着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雨。

      “张嘴,还不够。”

      谢净薇在她耳边缓缓地吐息,引导着她,叫她的名字,温白鱼这才反应过来,谢净薇到底要教她什么。

      不是教她怎么护肤,而是像那夜的葡萄架下。

      那个月光朦胧的夜晚,葡萄叶的阴影落在她们身上,谢净薇也是这样贴近她,呼吸交缠,气息相融的。

      看不到,心跳得飞快,听力仿佛也减弱了许多。

      不知为什么,温白鱼听着自己的名字被谢净薇用缱绻的语调,完整地念出来,心底一点恐惧都没有。

      她带着自毁般的浪漫想象着,如果此时有人闯进来,她可以躲进谢净薇怀里,谢净薇也可以展开双臂,护在自己身前。

      整个过程里,她像个贪婪的饕餮,努力地吮吸充斥在鼻尖的谢净薇的气息。

      那气息混合着香水、体温和某种独属于谢净薇的味道,让她沉醉其中,不愿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细小而清晰的“嗡嗡”震动声终于平息下来。

      不用谢净薇去摘,眼罩不知何时已经从温白鱼脸上脱落了。

      可能是她转头时蹭掉的,也可能是谢净薇趁她不注意时解开的。光线重新涌入视野,刺得她眯起眼睛。

      温白鱼细声哭出来,眼眶泛红,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泪珠。

      她脱力地趴倒在沙发上,身体一阵发软,唯有屁股微微翘起,不是往上抬一下,好像在求着谁抚摸她似的。

      她却顾不上自己,双手勉力撑着沙发,支起身体,湿漉漉地看向谢净薇,又湿漉漉地说道:“我帮您。”

      谢净薇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摇头说:“不用。”

      温白鱼一脸不解,谢净薇不需要帮助吗?单单是刚才那样,谢净薇就会感受到愉快吗?

      温白鱼想不明白,脑袋乱成了一团浆糊。

      谢净薇转开脸,说:“我给你的东西,你不能不要,还有以后离张志信远一点,别让他待在你身侧,看着就反胃。”

      毫不客气地说完,谢净薇往温白鱼身上扔下一条毛毯,然后走到电脑桌前坐下。

      因为温白鱼,今晚她耽误了不少时间,美股已经开市半个多小时,她错过了好几只股票的最佳交易时间。

      不过谢净薇并不在乎,她注视着显示屏,专注地看着板块动向,身后伴有温白鱼微弱的平复呼吸的声音。

      那呼吸从急促渐渐变得平稳,像潮水退去后的海面。

      异常清晰,几乎是噪音了,谢净薇却稳坐在电脑前处理数据,甚至因为激素分泌的加快和血液循环的加速,思维比平时更加敏捷高效。

      她早该将那些东西用在温白鱼身上了,都怪温白鱼让又油又腻的张志信靠近她,白白耽误好几天的时间。

      她生着气,也没忘记留下温白鱼需要的东西,可温白鱼却在第一时间摆出一副抗拒的样子,拒绝了她,还要将东西转送出去。

      谢净薇拧紧眉头,敲击键盘的力度越来越大,突然受不住暗骂一声。

      “他爹的!”

      骂完还不够解气。她猛地转身,椅子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死死地盯着不明所以的温白鱼,温白鱼正裹着毛毯坐在沙发上,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眼神里带着疲惫和困惑。

      谢净薇咬牙说道:“从今天起,不,从这一秒开始,你不准再搭理张志信!”

      温白鱼被她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身子往后缩了缩。但很快,她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却很认真。

      没人想到谢绝外界拜访的别墅能迎来意外的客人。

      “干妈!我来了!Surprise!”

      一个宁静的周六上午,一辆红色的法拉利突然疾驰进了别墅里,然后急停在门前台阶下。

      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冲进客厅里,一进门就对着坐在沙发上正开着读书会的谢君玉嚷嚷道。

      看到来人的瞬间,谢君玉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她立马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牵上来人的双手,高兴道:“小羽,乖乖你怎么来了?不是和男朋友在南法玩吗?”

      其他人也纷纷放下手里的书,好奇地盯着面前这个只穿着一件深紫色吊带裙的女生看。

      文柏羽感受到了她们的目光,扭过头来,大方而自然笑着冲她们挥挥手,友好道:“嗨!大家好!”

      “你好。”
      “你好。”
      ……

      虽然文柏羽看着热情大方,但本质上她和谢净薇都是一类人,看着就难以接近,很有心理距离感。

      其他人在拘谨地相互打了招呼后,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文柏羽也不想打扰她们的活动,于是看向谢君玉,笑盈盈地开口问道:“干妈,薇薇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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