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清冷道长诱捕后》静下

8、第 8 章

　　像江载意这种88%内向的i人，跟陌生人相处，多数时候需要对方主动才不会冷场。

　　正好林近很会交流，说起猫，就问什么猫粮适合成年猫，她们道观也供养着几只灵兽。

　　电梯逼仄安静只有她们两个人，江载意都没局促感，很认真地推了几个品牌猫粮给林近。

　　一开始江载意还真有点畏惧她的气场的，这会儿共看一台手机，站的距离都近了。
　　楼层数跳到12，她们的话题还没结束，慢了半拍出去。

　　一梯两户，林近不知道哪边。

　　江载意收回手机，指向左边：“12A。”

　　那晚怪异之后，江载意回家都需要勇气，即使有‘高人’陪同，输入密码开门的动作仍稍有迟缓。

　　不知是林近看穿了她的胆怯，还是另有说法，林近表示：“你可以站远一点，但最好不要太远。”

　　被解救的江载意松了松紧绷的神经，郑重点点头，“不用换鞋了。”
　　今天没空注重繁文缛节。

　　林近依言，把长伞倚在玄关鞋柜旁，提着箱子进客厅。

　　站在门外不合适，江载意进来开了灯，又想起那晚的脚步声，最后杵在玄关往里探头。

　　她对紫外线过敏，窗帘常年不开，直接设计成无阳台，连着客厅看起来很宽敞。
　　法式中古风格装修，整洁低调，但非常温馨，她不见阳光常年宅家，家具和设备比较奢华，例如宽敞的黑色沙发，真皮大坐深，电动的还能往外延伸，在这看书看投影，各种姿势都能包容，宅多久都不累。

　　再避讳阳光也没有放弃绿植，比人高的花架端放着许多耐阴植物。

　　但小猫们要晒太阳，通顶的猫爬架安装在了次卧窗边。

　　林近走了一圈，然后拿出八卦仪开始工作。

　　过了好几分钟，江载意才听见里头唤她。

　　林近语气平和，没有高深莫测，也没有一惊一乍，指着客厅东南方向：“这里摆张桌子。”

　　大小合适的只有茶几了，江载意拿走桌上的物品，林近和她一起搬了过去，朝着卧室方向设坛。

　　在这期间江雪隐来了，及时补充供果。

　　江载意想看看到底怎么作法的，不巧外卖打来电话，要下楼取。

　　来回一趟，家里已经弥漫着香烛燃烧的味道，茶几多了茶和酒，还有铜钱和大米。

　　江雪隐在这里，江载意可以抓紧时间吃饭了，在餐桌选了个能观察的角度落座。

　　做起正事，林近永远严谨，跟刚才问小猫时松弛慵懒完全不一样。

　　毛笔沾朱砂画符行云流水，双手结印灵活到让人诧异，嘴上也厉害，超长一串口诀完全不磕巴。

　　难怪人家能吃这碗饭。
　　江载意读书时候背一篇文言文都吃力，也学不会那么复杂的动作。
　　她边吃边想，林近读书应该也厉害。

　　林近一通操作，看得江载意吃饭动作像树懒。

　　当林近对着蜡烛焚烧符纸，灰烬集于盘中，她舌头突然一麻。
　　不会又要喝符水吧？
　　她小时候喝过，味道不咋样。

　　“江小姐。”

　　林近喊她的时候，她以为真要喝了，脚下不太情愿走过去。

　　没想到林近只是请她上前：“上炷香，手掐子午拜一拜。”

　　“好的。”
　　按照林近的示范做了一遍。
　　不是喝符水江载意就挺乐意，认真做完后，林近用柳叶沾露水围绕着她转了一圈，最后叶尖轻轻点在她头顶。

　　江载意低着头，听她念完最后一句：“诛邪退散。”

　　话音落，屋里寂静片刻。

　　不确定完事没有，江载意抬起眼，想向林近确认。
　　结果撞进一汪意义不明的深邃里。

　　江载意心下一颤。
　　就是说，道长这么盯着我是有什么问题吗？让人怪紧张的。

　　谁知林近淡淡道：“你可以继续吃饭了。”

　　？
　　“……哦。”江载意不明所以地遁走。

　　饭吃完，垃圾扔掉，法事做得差不多了。

　　临了前，江雪隐多问了句：“绪至道长，您看这孩子是不是还犯小人了？”

　　林近顺着话看向江载意：“怎么说？”

　　江载意呆呆眨眼。

　　江雪隐：“就今天，她生意被人搞了，可严重了，给她忙得这才吃今天第一顿饭。”

　　林近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接连响三声，拿出来一看，明了。

　　是林风微发来的微信，也就是楼下那位双麻花司机，闲来无事搜刮来消息。
　　两张截图附带一句：【瞧你勾的桃花债。】

　　截图是昨晚直播伍思晴弹幕怒怼磕cp网友，说：【谈你m的恋爱，姓江的家里死人了才请我老婆去搞白事，当谁不知道？】

　　第二张截图是江载意店铺发的声明，说订单突然暴涨小店深感受荣，部分花材调度需要时间，包扎花束也需保证质量，可能会延迟出单，如果不能等待，可以联系客服退订，她愿意作出相应赔偿。

　　伍思晴这个人林近当然知道，Z市海产冷链运输大亨的女儿，圈内风评一般，听说爱搞字母那一套。

　　前后一联想，明白江载意为什么忙到没时间吃饭了。

　　林近收起手机，回答江雪隐：“是犯小人，也说明江小姐逐步阴气亏损，容易招惹是非。”
　　接下来这句是对江载意说的：“上次说的，我觉得你还是考虑一下比较好。时运不佳事小，滋养自身事大。”

　　指的还是上山修行那件事。

　　江载意被这几天成山成海的突发事件拧得一团乱，已经分不清到底该信不该信林近。

　　她还没考虑清楚，林近没有强迫她去，家里边的法事办完，留下一个描得精致的桃木盒镇宅，说放在客厅就行。

　　江雪隐给她收拾桌子，让她好好送人出去。

　　江载意哪能不听，跟林近怎么来的就怎么出去。

　　共撑一把伞回到小区门口，巴博斯前边多了一辆亮红的奥迪，那是盛芹的车，江载意坐过几回，自然认得。
　　奥迪车门打开，车主也打着伞走来，截然在她们面前站定，只是她的伞太小了，江载意想过去都不行，夏日炎阳，在这儿谈话会被晒到的。

　　说起来，林近和盛芹是亲戚，不过盛芹似乎没有要认这位太奶奶的意思。

　　林近年纪小小，倒是很愿意认，拿着长辈的款问：“这么有空，曾小孙女。”

　　还有这种关系呢？
　　从没听盛芹提起过的江载意双眼滴溜溜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盛芹浅浅翻了个白眼，随便“嗯”声就算应了。

　　没等江载意问盛芹，林近交代最后的注意事项：“避免冲撞，你的屋子二十一天内不要让外人进入，保持自身洁净，不要与人亲近，切记。”

　　刚凑近的盛芹：？
　　叽里咕噜的，点谁呢？

　　江载意疑惑：“那……”

　　林近抢答：“小猫可以。”

　　江载意的桃花眼圆了圆。
　　心思又被看穿了，难道她会读心？

　　林近再答：“没有读心术。”

　　这让人怎么信……

　　江载意小表情复杂。

　　林近浅笑。
　　林风微下车帮她拎箱子，目中无人的，放好就坐回驾驶位准备发车。

　　林近从上衣口袋拿出另一封红包回给江载意。闭伞之前，用眼神示意第三个人给江载意遮好。

　　盛芹觉得莫名其妙，上下扫视她一遍，倒是没让江载意晒着。

　　林近坐上巴博斯，留下一句“缘见”。

　　不要再见了吧，每次见你都没好事。
　　江载意犯怵地在腹诽。

　　见她心事重重，盛芹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怎么又找了她？”

　　室外地面都被热气蒸得扭曲，江载意扯了扯身上的防晒衣，只露出个眼睛，没什么情绪解释了句：“我妈比较信赖林家的技法。”

　　“不就是窥探心理胡说八道。”盛芹小声嘀咕完这句，嗔怪看着江载意：“这次被坑了多少钱？”

　　江载意：“你们不是亲戚么……”
　　怎么好像互不对付？

　　盛芹不想回忆以前的囧事，态度明显：“我都没去过你家，莫名其妙的人倒能去。”

　　江载意没再问，“这个点你怎么没在公司？”

　　“你最近的麻烦接二连三的，我来关心你呀。”盛芹成熟又有点俏皮，让她上车再说，“店里情况怎么样了？”

　　江载意想长话短说：“谢谢你介绍的李老板，但是只够一两天订单。”

　　盛芹思虑片刻，上身侧向副驾驶那边对江载意说：“我还有一个供应商朋友，但是她只认我，不认别人。”
　　此时盛芹笑了起来：“如果你是我女朋友的话，或许会给个情面吧。”

　　一开始盛芹热烈，但是江载意慢热，于是她迁就江载意的脚步，慢慢相处，等江载意考虑。
　　这会儿盛芹好像突然急了？姥姥去世那天问了一遍，到现在还没过几天又来试探。

　　见江载意沉默思索，盛芹有些不悦，覆上她左手手背：“这样既能帮你解困，留言也能不攻自破，姓伍的就不会针对你了。不好么？”

　　确实，盛芹也是自媒体博主，要是跟她在一起了，随便发个照片、视频就好了。

　　可是……
　　盛芹让江载意考虑的，包括一起转型这件事。
　　盛芹的频道到了饱和阶段，怎么拍都很难翻出水花来，江载意的店铺也有十几万粉丝，平时拍作品那么用心，何不妨多加一点内容，让作品多一个爆点呢？
　　现下女同性恋标签火热，视频优质一点就有流量，以盛芹和江载意的颜值完全没问题。

　　盛芹面对镜头从来自信大方，搞副业是为了铺将来的路，积极上进是好事。

　　问题是江载意不爱露脸，平时拍作品入镜了，都勒令黄小青删掉或者打码，她从小到大都不喜欢、甚至是害怕被人注视。

　　要不是盛芹提出转型，江载意跟她或许已经是恋人了……

　　江载意本身与人交际就有些阻滞，搭上这种问题，更加无法权衡究竟要不要进入亲密关系了。

　　——

　　开远了的巴博斯内，林风微瞥了眼中控屏：“急单，接不接。”

　　林近都不问谁家办事，直接弹了个地址过去。

　　平时林近指哪林风微就开去哪，反正都是赚，谁的单都一样。
　　瞥见这个地址，林风微满头问号：“去那里做什么？”

　　林近按扶手的键把座椅调整到舒适的角度，阖着眼，准备睡一个半小时。虽然没睁眼，仍流露出不善之意。

　　她冷冷说了两个字：“讨债。”

　　这辆沉进黑夜的商务车往码头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