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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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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江雪隐要找哪位高人。
江载意刚刚复述时重新回忆一遍,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在家里闻着烧香的味道,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现代人家里很多都不设神位了,她们家买得比较早,是千禧年的小区了,当时老人叫保留神位,就留了。
江载意蔫蔫的。
身上脸上过敏还未消退,精神也不好,早餐都快咽不下。
怕归怕,无限花序等着她回去主理,江雪隐公司也有一山的事务要处理,等下肯定要上班的。
江雪隐边吃边打电话,吃完换正装出门,江载意一起下楼去车库。
到了店里,还在吃早餐的员工们面露同款讶异,极少见她这么早现身,也发现了她状态很差,不仅皮肤过敏了,眼下多了两片乌青。
江载意没跟大家说昨晚的事。
大家还是能理解她。
失去至亲本来就伤心,身体素质也变差了,都说她应该休息一下,不管怎样,有特助黄小青领着四名花艺师外加一个前台分担她的工作。没特殊情况的话,她做决策就好了。
是江载意不敢闲着,怕一个人胡思乱想那些鬼神之谈。
忙起来就没空想了,套上厚外套衣服进低温仓库整理库存花材,拿了些永生花材料上楼做客订的婚礼戒指花,以及同系列的胸花和手腕花。
然而今天频频走神。
没办法,她成年后第一次直面非科学可以解释的事,很难控制幻想。而且她是个艺术生,思维会不自主散发和构造。
她心思细腻,有时候想多了自己吓自己。
不知道妈妈找的人什么时候来。
如果家里真有不干净的东西,以后还能住吗?
这房子买来装修才住了小一年……
思绪肆意乱窜,手被铝丝刺扎了一下才回笼。
飘在耳边的声音逐渐清晰,听见楼下黄小青吱吱喳喳,其她人脚步混乱,好像围着什么人转。
“她在二楼办公室呢,我带你们上去。”
“阿姨,你们要喝什么茶?待会儿聊完吃块点心再走吧~”
什么动静?
江载意走出办公室,往下一看,恰好触碰到幽清散漫的视线。
凤眸细长,依然含着高深莫测的笑。
妈妈找的高人居然是林近。
不是说这人难请,办事全看缘分吗?
江载意略怔,手里还捏着半成的戒指花。
江雪隐领着人穿过展示柜的花群一直走上来,林近就这样站到江载意面前。
“江小姐。”
林近伸出手,不是打招呼,递来一张干净的纸巾。
也不知道从哪一步开始发现江载意指尖那一滴不太明显的血,纸巾就这么准备好了。
戒花无处安放,江载意索性戴在自己手上,然后迟缓地接过纸巾,“谢谢。”
此时江雪隐才注意到她又扎到手了,叮嘱她平时工作小心些。
江载意嗯了声,带人进去落座。
因为脸上仍泛着病态的红,不好意思让外人看见,她低着下巴。
正因视线偏低,看见的是对座的着装,林近一改办事时的道系风格,穿着黑色缎面烫金长裙,上身配烟灰长袖衫,腰间玉佩通透,跟水色穗子很配。黑直长到大腿的头发披散着。
单手甩开竹扇摇了起来,扇面是朱雀,背面是看不懂的符文。
江载意体寒怕冷,但还是把空调调低两度。
正事还没开始,黄小青先送进来茶水,满面羞赧和痴笑。
林近道谢时朝她一笑,嗓音独特,说话方式又恣意散漫,总是形成特殊好听的尾音,黄小青魂儿都飘了,平时在网上连篇骚话,此刻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很没出息逃了出去。
江载意心想:她为何这样?
而后记起,这孩子是林近的粉丝。
那就不奇怪了。
江雪隐也笑了笑,很快又严肃了起来,事无巨细跟林近讲女儿遇到的事。
——
与此同时,安全逃回楼下的黄小青低喊发疯。
“天呐,真人比直播好看十万倍!”
前台妹妹和其她花艺师围上来。
“我们店都有大网红光顾了,是要聊什么合作吗?”
“是就好了,我可以天天给她送货,多远都送。”
“万一她要定花圈呢?”
“……”
突然,黄小青想起一件要紧事,拉着人围到一块儿,暗搓搓指马路对面悄悄道:“对面那伍思晴不是绪至老师的头号梦女吗,咱们要不这样那样……”
说完,几个人阴恻恻坏笑。
“就这么办!”
异于楼下的欢快,办公室内,江雪隐语重心长:“道长,您看怎么办。”
江载意有些意外。
她母亲都大眼前的女人一轮了,竟要这般毕恭毕敬。
林近:“见外了,阿姨还是叫我道号就好。”
道不言寿,只看道行高低。
林近天赋极高,6岁起正式跟着她爷爷修行,如今整整二十年,都紫袍加身了。
江雪隐:“您太客气了。这是您要的八字,劳烦帮她看看。”
林近合起竹扇,接过红纸,认真研究起江载意的生辰八字。
她的压迫太强,安静久了,江载意无端紧张,用那张擦血的纸巾吸了吸手汗。
不知道林近掐指算了什么,忽地抬头,直勾勾盯着江载意。
“昨晚那件事不难解,只是……”
她的目光大胆直白,让一向不擅长与人对视的江载意咽了咽喉咙。
江雪隐也紧张:“什么?”
林近娓娓道来:“江小姐阴阳失衡,官星受损,且食伤过旺。”
江雪隐呃了声:“……她确实是。”
江载意:?
又开始听不懂了。
江雪隐假装回复工作消息,发微信跟她解释:【人家看出你是同性恋了。】
江载意:……
林近也假装没发现,继续说:“江小姐本身日柱已经过弱,身体素质较差,且年纪来到了二十八岁,要是再无印星保护和滋养,恐怕不利。”
江雪隐拍大腿,激动道:“对对对,小时候寺庙的人说她其实应该修道,这样命局中的七杀都可避免,但当时她那死鬼爹不同意。”
林近:“现在开始还来得及。但要看你们意愿。”
江雪隐:“可是现在能上哪儿清修?”
林近:“我家道观可供信士前往。”
“那……”江雪隐看向江载意。
江载意听得云里雾里,更不知道清修是要干什么。
不等她应答,林近将她八字放好,起身走近:“我再给她看看手相。”
她这话是跳过江载意对江雪隐说的,江雪隐势必会接一句:“豌儿,两个手伸出来。”
江载意能说个不字吗?
还没抬手,双人沙发便发出挤压声响,林近坐在了她身侧了。
只能把半藏在衬衫袖口的手拿出来给她瞧。
说起来,江载意自己都没怎么认真看过自己的掌纹,她只知道自己搬搬抬抬,手上有茧子。
相对的,林近托着她的手,她也能感受到对方也长茧子。
还有就是,林近的手指特别长,比江载意学画画时候用的模型手还要匀称漂亮。
“……”
没忍住用眼睛画了一遍林近双手的线条。
林近托着那双白到像雪微微发凉的手,低头看了很久,久到江载意怀疑她的能力。
倏然,右手无名指截断处被轻轻描摹,吓得江载意瑟缩了一下。
林近没让她逃脱,托举的动作变成捏,微微施力控住了她。
看手相要摸的吗?
不懂。
不好问。
幸好江载意穿了长袖衬衫,智能手表没露出来,不然会让人发现她的心率悄悄加快。
除了姥姥和母亲,再没人这般认真心疼地端凝她的断指。
习惯把手藏进衣袖的她此刻又是惊讶,又是羞耻。
林近把她左右两个手都看完:“生命线模糊,容易精力不足。”
“命运线与生命线相交,可能因为某些原因放弃自己的意向。”
“嗯……还有就是,正缘明年能成。”
“咦?”前面都很准,最后一句江雪隐感到奇怪。
明年才来正缘,那现在和女儿相处的人是啥???
江载意仍然清澈懵懂模样。
林近终于舍得松开她的手,松开前,在江载意手上放了张创可贴。
江载意看看创可贴,又看看林近。
这么细心周到,业务能力又强,难怪人家发财。
只是做花艺每天少说都要扎手三五次,早就习惯了,刚刚出血的地方已经不疼了。
江载意默默收好创可贴。
林近看在眼里,只言正事:“江小姐的情况比较复杂,依我之言,还是尽早修习为妙。”
江载意以为驱个邪,别再遇到不干净的东西就行了,没想到这人扯出一车问题。
这要是放在以前,她高低得说句装神弄鬼,神棍骗财。但一想到昨晚,她就熄了火。
礼貌问:“请问要修习多久?”
“九九八十一天。”
林近笑起来冷艳而神秘:“不用太担心,每天两小时左右,工作是可以兼顾的。”
多少人给林近递拜帖都被拒之门外,如今她亲自开口收徒,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江雪隐想都不想,充满希望对江载意说:“去吧。”
八十一天,将近三个月。
要是一个星期半个月的,江载意或许能答应。
几个月的话……
江载意:“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林近像个老学究,摇着头,从容淡定:“命运天成,想要化劫不是那么容易的。”
说完开始收拾东西了,大有一种你可信可不信,她并非一定要介入她人因果的态度。
弄得江载意心思摇摆不定。
江雪隐用眼神示意:希望她快点答应。
江载意咬着牙:“我需要考虑一下。”
林近:“好。”
她不知从哪变出一张护身符递给江载意:“随身携带。”
“我今天来得匆忙,明天带齐东西去你家?”
江载意真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主动接触这些封建迷信。
双手接过符箓,褪下手机壳放进去:“明天几点?”
林近:“看你方便。”
江载意:“那,下午两点。”
“可以。”林近勾起笑,俨然又是一副城府颇深的样子。
江载意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在这时候笑,莫名有种自己上了她的钩,得逞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