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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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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芹的收入到了一定的层级,追求格调,日常在自己的频道分享的不是健康减脂餐就是西餐。
上回吃的法餐盘多菜少,吃完一盘再上下一盘,江载意吃得差点打瞌睡,怕人笑话没敢说,那些空运过来的食材,她其实吃不太明白。
江载意念旧,时常想念的是小时候吃那些朴素的味道,就像周宜做的这些菜,有烟火气。
感叹之余,突然觉得应该重新考虑和盛芹的未来。
江载意自知不够聪明,而且小时候遇到太多意外,在世俗的声音中封闭内心太久,不懂得主动建立关系。
刚刚经过林近的点拨,她好像看清了最重要的一点。
“您的话我记住了。修习的事,等我忙完这两天就可以开始了。”
林近:“在这儿能睡好觉,对你来说已经是开始修养了。”
睡安稳觉,稳定三餐,可不就是江载意养身体的头等大事么。
林近怎么说什么都对?
江载意点点头。
伸手夹来一块无花果沙拉,一口下去,完全成熟的蜜糖心从舌尖甜到喉咙,很想拍张照跟江雪隐分享。实际也这么做了,报备日常也是报平安。
发完消息放好手机,该收拾碗筷,准备上班了。
林近慢条斯理没吃多少,但同时起身把碗放进洗碗机。
“锅里剩下的早餐没人吃了,你要不要打包一些去上班?”
那个鸡蛋蒸糕江载意是真心喜欢,比起浪费,不如给她更好。
她轻嗯了声。
林近找出保温盒,垂着眸温声说:“你去换衣服吧。”
见林近是帮她打包的意思,江载意愣了愣。那双本该弹琴作画纤长素白的手,此刻在为她整理食物。
一盒不够,又拿来两个。
江载意止又欲言:“不用太多。”
林近侧身对着她,清浅一笑:“你可以贪心点。”
她说的话大道至简,感觉是个活得肆意随性的人。
就,听师父的吧。
江载意回房换了身宽松休闲工作装,准备出门又折返找了两次东西。在陌生环境第一天,不太习惯物品的位置。
七点四十分,拎着沉甸甸的饭盒袋上班。
以兰庆街为中心,她回自己家7分钟,回妈妈家20分钟,到常宁观则要35分钟。
但开这半个多小时江载意没觉得疲累,昨晚睡太好,甚至早上都不需要咖啡。
这是好的开始,江载意感觉神经的压迫都轻了。
而黄小青依旧觉得完蛋。
“哇靠吓死我了!我说才刚醒了几桶花怎么就十点了?原来是你早到了啊!”
小姑娘像个早起的鸟,叽叽喳喳的:“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咱们今天又多几个兼职,肯定能出完。”
江载意把保温盒放进冰箱,然后利落系上围裙,搭把手把今日需求最多的红玫瑰搬出来。
“先别高兴太早。我可能就今天来得早,以后不一定。”
“为什么呀。”
“我最近换了个地方住,稍微远一点。”
“哪儿呀?”黄小青升起暧昧的笑,投来八卦的眼神:“有对象同居啦?”
江载意当即驳回:“没有。”
黄小青是林近的铁粉,住在常宁观的事,江载意觉得不透露比较好。
“那也是好事将近了。”黄小青哼了声,从围裙兜掏出一张打印单子给她。
是盛芹下的单,她昨晚订了一束朱丽叶,备注送给可爱绝美的江店长,忙完晚上一起吃饭。
江载意盯着这张单子沉吟片刻,随后放进自己口袋。
店里只有黄小青知道江载意跟盛芹相亲,盛芹来过店里两次接江载意,体贴又殷勤,家境又不错。
黄小青见她不为所动,讶异道:“你不去约会吗?”
江载意平声调侃道:“你的意思是,你一个人能把关今天五百多单。”
进货出货各种对接搞得人头都大,前两天差点弄混庆生和祭拜两张单,让生日的纪念缅怀,让死者青春常驻,那可是地狱级别的过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灾难。
黄小青打消了劝江载意约会的念头,扬言今日也要并肩作战。
供应商和送货员进进出出,门槛的瓷砖都快被踩烂,店内更是忙得恨不能长出八只手。
对面‘花不完’倒好,难得爆单的节日还优哉游哉。
也是,她家老板被关小黑屋还没放出来,别说进货了,这个月工资能不能发都成问题。
伍思晴什么调性员工们无人不知,大家猜测这店怕是要倒闭了,哪有心思摆弄花草。
客人进来瞧见展示柜蔫了吧唧的花转头就走,瞧见对面生意火爆,穿越车流都要专门过马路买花。
跳槽到‘花不完’的男生于睢,站在落地窗前用中药锤敲着脖子,几次三番观察对面的情况。
危机扭变成商机,大赚一笔,究竟是谁敢越过伍家,给她们供货?
要不是伍思晴给得太多,于睢断不会干明晃晃跳槽到对家这种事。
不都是为了日子好过么。
他思索着,趁这店倒闭前必须再捞点什么好处。
——
夏日艳阳悄无声息倾斜角度。
下午茶时间,江载意才有时间正视兜里那张订单。
其实不用太纠结,现实已经帮她做了选择。
忙前忙后气都喘不匀,包花包得手疼发抖,比起给自己制作“惊喜”,她更想趁机喝杯水,上个洗手间。
不过那几分钟里还是可以单手打字的,江载意在群里告知一声今晚不回去吃饭,然后跟盛芹说晚上没时间见面,等过几天再去找她。
出了洗手间站在廊道抱着手机想了想,给慕老板打了个电话,问她养在控温室的花叶白芨卖不卖,一番商谈后,休息时间告罄。
这几天的工作量前所未有,但一想到做完这几天就超额完成八月的营业额,大家始终提着一口精神气。
太阳下山后兼职走了几个,剩下的人一直转轴到晚上十点半,收尾工作还剩一些,江载意和黄小青让大家先走。
高强度工作十几小时会有怨气,回去也不安全。
江载意回常宁观倒不是很怕,即使在山里,近年来世人捐赠的功德早把附近的路修得宽阔,一路荷花景观灯明亮。
十一点,江载意先送黄小青回家。
不顺路,回到常宁观差十分钟就到零点。
这个时间山路上已经没有任何香客和道友,只有几名保安值守夜班。
江载意是新来,降下车窗刷脸莫名地顺利,她猜测可能道观有别的通知群吧,就像公司大群那样,平时好传达消息。
驱车越过道观往林近家行驶,随后SUV停在漆黑的巴博斯旁边。
院子西门外侧有棵百年古树,旁边还保留了一片竹林,路灯深不进去,更深夜静,风一吹,四下的叶子窸窸窣窣作响。
阴森的陌生环境让江载意不自觉紧绷神经,加快下车的速度。
10米,进到院门就没事了,她一手攥着手包,一手抱着盆栽白芨,紧咬牙向大门快步。
没想走到一半,古树后面突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在江载意回头看清之前,手腕已经被抓住,吓得她低声惊呼,差点摔了手里的东西。
不知被谁抓住,江载意下意识躲开并且把后背转去安全的方向。
“小意,是我。”
熟悉的嗓音伴随着双眼对黑暗的适应,看见了盛芹的脸。
江载意提到嗓子的心脏定了定,却没有完全放心。大半夜出现在这里,还要藏在隐蔽处,怎么想也不对劲。
闲杂人进不了道观之上的区域,但盛芹和林近是亲戚,虽然比较疏远。
江载意挽了挽碎发,躲开盛芹又想握上来的手:“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躲避让盛芹发了发愣,“今天是七夕呀,你没时间,我来见你也一样。”
紧接着看见她怀里抱着的花,试探性问道:“我送你的朱丽叶,你没收到吗?”
江载意往院子的方向瞄了一眼,寻思着那是林近的家,她自己也是客,不好带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进去,决定在这儿说:“你订的那束花……没做出来,我帮你退了吧。”
说着江载意腾出手去拿手机。
“你,这么远跑来,是有什么事吗?”
盛芹最擅与人交际,不可能察觉不到江载意僵硬地保持距离,盛芹狐疑地盯着她抱着的白芨:“这是别人送你的?还是……”
江载意根本不知道盛芹今晚过来,这盆花肯定不是送给她的。
江载意略微一顿,如实道:“这是为了答谢师父的费心安排。”
盛芹瞥了眼院子:“你师父是林近?”
江载意:“嗯。”
呵,果然如此。
盛芹眼神转冷,双手抱臂:“江载意,你可以啊,看着老实本分,原来到处钓鱼呢。”
江载意不懂她的念头是如何绕弯的,怎么会得出这个无稽的结论?
素淡的脸沉了下来,眉心微蹙声线平稳:“没有及时跟你解释是我的问题,拜师修练是为了安心,没有其它原因。”
盛芹:“就当你没有那种意思,难道林近也没有?”
林近是什么人啊,出了名的生人勿近。
盛芹她爸说过,自从林近的父母出了那件事,林近从不让人在家里逗留。
更重要的一点,上次若有似无被林近针对,盛芹回去后某天记忆忽然一闪,想起高中时候她们三个人是同一间学校的,林近是跳级生,一起念高三那年,江载意好像出过什么事,听说是林近帮了她。
江载意:“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意思?我们刚认识。”
盛芹疑惑。
江载意好像一点不记得高中的事,看起来跟林近真是刚刚认识。
“不管认不认识,你住在这里不合适,你进去收拾收拾,搬到我家吧。有我陪你就没事了。”
被盛芹连续无端质疑,江载意仿佛看清了彼此的心意。
借着院门透出的光,江载意凝望着她沉默了几息,在这期间有想过姥姥和妈妈的期盼,也有对过去一年的成本计算,最终认真地说:“小芹,我觉得我们不合适,没什么事的话,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什么?”盛芹忽地拔高音量,在这空山里仿佛能听到回响,“你一句不合适就算了,那我在你身上白白浪费了一年算什么?”
第一次见识她尖锐的一面,江载意有点害怕,再不擅长交际,也稳住自己的态度:“我们不是说好尝试相处期间,任何一方觉得不合适都可以喊停吗?”
盛芹冷笑:“拜托,我不乐意看你跟别的女人住在一起,是紧张你。你突然甩我,是心虚还是真有鬼上身啊?”
江载意:“……”
忙了整整一天已经够累了,与人对峙稍微一激动,轻易地让江载意身体发起抖。
见她不说话,盛芹想上去继续盘问。
没想院门内杀出来一只小狗,一路跑一路汪汪汪,直接护在江载意双脚前。
豆奇眼居然自己跑出来了?
江载意正感到奇怪,此时林近摇着纸扇款款而来,身后跟着面色不善的林风微和林藜。
丧葬天团加一凶狗,齐齐盯着外来的盛芹。
林近单手一摇纸扇丝滑合拢,明明笑着,却暗藏锋芒:“本来想蹲在葡萄树下听听牛郎织女对话,没想只听见吵架。”
“怎么选今天分开呀,真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