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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2 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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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逍盘膝坐着,一面调息,一面却又忍不住不断地回想,自己到底何时丢了铁焰令,这铁焰令,究竟是为什么会落在殷蓉蓉手里?
那枚铁焰令,被她收在怀中,是小心收藏着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对自己这么重要的铁焰令,会在她手里呢?
明明自己的记忆里,甚至都不曾有过殷蓉蓉这个人,可塞克里、雁儿、甚至还有张无忌都见过她。
这其中缘故,殷蓉蓉倒是知道,只是这一路她一直避杨逍如蛇蝎,实在是无法试探一二。
杨逍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殷蓉蓉身上,在他意识到时,两人的目光撞到了一块。在殷蓉蓉的眼神里,杨逍读出了关心。
他的心情突然就好了些许,连担忧都少了一分,仿佛内心之中隐隐有一份笃定,笃定殷蓉蓉一定可以。
未中毒的殷野王本想冲出去与元兵拼死一战,好在殷蓉蓉向来都有办法,虽然不信小昭,但他相信自己的妹妹。按照小昭的安排,明教众人成功拖到了张无忌带着解药回来,与此同时,这时赵敏的人也赶来了,替赵敏下令收兵。
殷蓉蓉与张无忌复盘绿柳庄的细节,周颠气恼赵敏给他们下毒,夸口想要去烧了绿柳山庄,这时他们发现绿柳山庄已经浓烟一片被烧了。
杨逍感慨这位赵姑娘事事料敌机先,想着若是殷蓉蓉,想来也是不差的。
他为自己将这些联系到殷蓉蓉而讶异。
更为自己今日事事都会想到殷蓉蓉而不解。
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发现了什么。
是——
因为教主吗?
杨逍的目光又落到了殷野王身上,或许,答案能从殷野王身上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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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装打扮之后,明教众人分批进了河南府,然后便直奔少林寺。
张无忌等人入少林寺,发现异常迹象,怀疑少林寺遭人袭击。发现“先诛少林,再灭武当”的字迹,意识到这是栽赃陷害明教的阴谋,张无忌决定立刻赶往武当救援。
殷蓉蓉提出晚些上山,她有一些私事要去处理。
她说得突然,殷野王也不知是怎么了,只好私下来关心:“蓉蓉,你怎么了?”
面对哥哥,殷蓉蓉坦白:“我丢了一件东西,想要回去找找。”
“丢了什么?哥哥陪你一起找。”
“不用了,”殷蓉蓉拒绝了他,“你陪在爹身边,不然我不放心。”
她是直到今日才发现,铁焰令不见了。
她记得在光明顶的时候,铁焰令还在,回想这一路行踪,想来应该是在救了殷梨亭之后。
虽然明知找到的概率渺茫。可殷蓉蓉还是不甘心,她想回去找一找。
毕竟——
那是过往的证明。
是她存在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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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殷蓉蓉不见的时候,杨逍已经随着张无忌抵达武当山。
彼时赵敏假冒了明教教主,一番伶牙俐齿之下,连周颠和韦一笑都一时词穷,他在梁上瞧着,忍不住惋惜要是殷蓉蓉在场,定是能让赵敏哑口无言。
生出这个念头的时候,他才想起,他已经许多日未曾见到殷蓉蓉了。
尤其是在阿三承认他是害俞岱岩残废的罪魁祸首之时,殷天正感慨“幸好蓉蓉不在,不然她就是拼了性命不要,也要为素素出气”时,他又也忍不住赞同,幸好她不在。
若是她在场,凭她的功夫,只怕不会是阿三的对手。
若是伤着了,她倒不会喊疼,就是只会让人更心疼。
这般想着,杨逍竟真的感觉心口有些疼,他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心口,怀中那枚失而复得的铁焰令触手冰凉,他一阵恍惚。
——“这是明教的铁焰令,见令如见我。你拿着。”
——“我拿这作甚?”
——“救孩子的人我都布置好了,你拿着铁焰令,他们都会听你的。”
杨逍不禁皱紧眉头,因为这一次恍惚中,他难得看清了那个人的面容。
那是殷蓉蓉。
那枚铁焰令,是他亲手交给殷蓉蓉的。
可他为什么不记得了呢?
殿中形势焦灼,来不及让杨逍细想。
赵敏带来的高手挑战武当,张无忌扮作道童得张三丰传其武功精妙,打退了赵敏及其手下,只是可惜未能拿到黑玉断续膏为俞三侠与殷六侠治伤。
是夜,杨逍本欲向张无忌询问殷蓉蓉的事,但因他与张三丰祖师徒多年未见忙着说话,实在是无暇。
杨逍心中的疑虑更甚,他总觉得,自己似乎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可到底丢了什么,他是真的不知。
那些模糊的画面,他看得越来越清,可越是看得清,他越是不明白,若这一切真的发生过,为何他不记得?若这一切不曾发生,那为何他的感觉却又不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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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逍再见到殷蓉蓉的时候,正好是俞岱岩和殷梨亭解了七虫七花膏的毒之时。听闻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殷蓉蓉也无甚情绪,倒是仿佛早就料到。
反倒是因为众人在武当山这么一耽搁,派出去的五行旗人众陆续回山,带来六大门派远征光明顶无一回转本派的消息。几日后,殷天正和殷野王也回到武当,报称天鹰教已经改编完竣。
当日晚间,张三丰在后殿摆设素宴,为殷天正父子接风,席间,众人聊起要查宋大侠等人的下落,杨逍的目光却不自觉地停在了殷蓉蓉身上。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他掩饰道问:“殷坛主有什么建议?”
张无忌也将期待的目光转向殷蓉蓉:“姨母觉得如何?”
“六大派的去处不难寻,想来与那位赵姑娘是脱不了干系的。既然赵姑娘让你答应三件事,自然会回来找你,现在比的就是谁比谁更有耐心。钓鱼这事,最忌讳心急。”
“我只怕宋师伯他们……”张无忌的目光落到殷梨亭身上,话却没再说完。
“六派之中,反倒是武当最为安全。”殷蓉蓉沉吟片刻,继续道,“以我之见,彭大师适才创议教中各路首领一会,此事可行。若是明教能够上下一心,不论是起义,还是与各派消解愁怨,都能事半功倍。”
在场众人纷纷点头附议,只是说起聚会的地点,却又没什么主意。
杨逍道:“殷坛主觉得这地方定在哪里合适?”
殷蓉蓉直觉不对,她皱眉道:“左使大人,天鹰教已经改编完竣,既无天鹰教,便也早没了什么坛主,还请左使大人莫要再称我什么坛主,以免引起教中弟兄矛盾。”
“倒也有理。”杨逍对张无忌道,“教主,属下提议封殷姑娘为香主,统领由天鹰教改编的——”
“不必,”殷蓉蓉拒绝,“哥哥是香主,我跟着他当个副手就好。”
虽然私心里张无忌认同杨逍的提议,但他见殷蓉蓉不愿,便也不再勉强。
众人继续商议聚会的事情,最终定下三个月后的八月中秋,各路首领齐集淮北蝴蝶谷聚会。
次日清晨,各路掌旗使分头自武当山出发传下教主号令。
因距离中秋日子尚远,张无忌暂留武当照料俞殷二人,闲时向张三丰请教武学。韦一笑和五散人各处游行,打听赵敏等人的下落。
杨逍奉教主之命留在武当,殷蓉蓉打算将雁儿在武当安顿下来,是而也在山上多留一些时日。
杨逍因纪晓芙之事对殷梨亭深感惭愧,平日里轻易不出室门一步,殷蓉蓉平日里除了去看雁儿,也甚少出门,两人同在一山,却也未曾见过。
这日午后,殷蓉蓉向张无忌告辞,打算明日下山与父兄会和后同去蝴蝶谷,回房之时,桌上那块熟悉的令牌让她不禁一愣。失而复得的情绪让她一时都未曾注意到站在暗处的杨逍。
她拿起铁焰令,情不自禁地将它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就湿了脸颊。
片刻的脆弱之后,她擦干眼泪,拿着铁焰令,往杨逍的房间走去。
还未走到杨逍的住处,殷蓉蓉却在通往后山的岔路口见到了负手而立的他,看模样似乎是在等人。
“杨左使,好巧。”
“不巧,我在等你。”
“等我?”殷蓉蓉愣住,“杨左使找我有事?”
“是,”杨逍低头看向她的手中,“有样东西丢了。看起来是殷副香主捡到了。”
殷蓉蓉挤出一个笑容:“我就说看着眼熟,还打算问问无忌,既然是杨左使之物,那正好,”她将铁焰令递给杨逍,“物归原主。”
“你要走?”
“是。”
“何时出发?”
“明天。”
杨逍把玩着手里的铁焰令,不敢去直视殷蓉蓉的眼睛:“你不想见我,对吗?”
“谈不上,杨左使别多心。”
“多心?”杨逍嗤笑了一声,“殷蓉蓉,我不是傻子,你哥对我的敌意,雁儿看我的眼神,塞克里所说的过去,这桩桩件件都和你有关。还有刚才,你看到铁焰令时的反应,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我们之前见过!”
“杨左使当年上天鹰教的时候与我曾经匆匆一面,这事不是在光明顶的时候就说过吗?”
“不止。”杨逍道,“塞克里也见过你,但奇怪的是,我不记得。”
“杨左使事忙,不记得这些微末细节也是正常。”
“按理说,你救了雁儿,我不可能不记得你。”
“忘了便忘了吧,杨左使非得这么追根究底吗?”
“我的心告诉我,我认得你。”
“你的理智告诉你,很多人、很多事,要学会难得糊涂。”
“像你哥哥那样?”
殷蓉蓉动作一僵。
“杨左使什么意思?”
“这趟下山后回来,殷野王忘了许多光明顶上与你有关的细节。除了你哥哥,还有五散人、蝠王、鹰王,似乎每个人对你的事情都记不太清了。塞克里虽然记得你,但我问他细节,他也不记得了。起初我以为是时间太久,可光明顶距今不过月余,怎么他们的记忆都会模糊?”
殷蓉蓉转过身去,不敢看杨逍:“听起来,杨左使找到答案了?”
“因为教主吧!我旁敲侧击地问过许多人,或多或少都会有记忆不清,唯一的意外便是教主。”虽然只能看见侧脸,杨逍仍然不愿放过殷蓉蓉一丝一毫的神色,“这些日子我住在武当山,教主也在,是以关于你的记忆,自光明顶来的桩桩件件我都记得清楚。”
“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要弄清楚。”杨逍盯着她,“问你,是最快的方法。”
“如果我不想说呢?”
“那也没关系,”杨逍不勉强,“至少你已经帮我确定了一件事,我的确认识你,我的确忘了一些事,一些与你有关的事情。”
殷蓉蓉,我一定会找到这个名字与我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