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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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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杨逍的时候,殷蓉蓉就知道自己很难不被他吸引,在天鹰教这样的环境里待久了,她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快疯了。
规矩、古板、冷漠、矛盾,这是殷蓉蓉对天鹰教的评价。
自从妹妹殷素素在王盘山失踪,整个天鹰教就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气氛。
一方面,身为天鹰教教主的殷天正出身明教,青白紫金四人情同兄弟;另一方面,王盘山的罪魁祸首,正是白眉鹰王昔日的兄弟——金毛狮王谢逊。
教中众人虽不敢言,但心中却有微词,对明教,亦是敢怒不敢言。
杨逍到访天鹰教,如同一颗石子投进了一滩看似平静的水面,炸开了一切表面的平静。
殷野王最先沉不住气,几乎是一听到手下来报,就拍桌而起:“爹,我去会会他。”
“野王!”殷天正喝止他,转头看向殷蓉蓉,“蓉蓉,你怎么看?”
“怎么看?用眼睛看。”瞧着殷野王又要发怒,殷蓉蓉快速道,“开玩笑的。”
“都这种时候了,你怎么还闹!”殷野王拂袖,“蓉蓉,那厮——”
“那厮嚣张,我去会会。”
“你?”殷天正担心,“杨逍的武艺在你之上,你去……”
殷蓉蓉一副轻松模样:“他有武功,我有脑子。义父不必担心,我先去会会他,若我不济,义父出手也是理所应当。”
殷野王还想说点什么,却听殷天正道:“那就这么定了,蓉蓉,你别硬撑,小心些。”
“义父放心,我绝不瞎逞强。”
连衣服都没换,随手取了一把称手的长剑别在腰间,殷蓉蓉一边往外走,一边用木簪将长发盘起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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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殷蓉蓉的第一眼,杨逍就感受到了她的不一样。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木簪将她满头秀发盘于发顶,碎发自然地垂下,又显出几分随性。
她面色轻松地向杨逍走来,一点也没有被挑衅的愤怒,反倒有几分在家行走的惬意。
要不是天鹰教的教众那一声尊敬的“大小姐”,杨逍是万万不会想到面前这个女子,竟是殷天正的女儿。
“你就是杨逍?”
只见殷蓉蓉挥手示意,天鹰教的教众纷纷收起了兵刃站到一旁,想来她在教中也是颇有声望的。
“在下杨逍。阁下是?”
“殷蓉蓉,殷天正是我义父。”
杨逍见她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侧:“殷天正在吗?”
殷蓉蓉不答,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番。
杨逍被看得心中有些烦躁,提高声音:“我问你殷天正在吗?”
“生气了?”殷蓉蓉只觉得有趣,“若是你有要事又不耐烦等,我可以代为转达。”
杨逍本来的打算是以武服人,可此时面对殷蓉蓉,却有些不好出手。
两人此刻面对面站着,一个仿若闲庭信步,一个却是蓄势待发。
视线微微下移,殷蓉蓉注意到杨逍握拳的左手,她心中警惕,却故作不知:“这是你带来的?”
“想来殷姑娘是识字的。”
“叛教者死,”殷蓉蓉一字一顿地读出旗帜上的字,“字不错,你写的?”
“你——”
“这旗不错,针脚细密,就是大了些,你这一路扛来天鹰教,一身白衣也没见多少脏污,怎么做到的?”
杨逍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握,想要出手,却次次没有时机。
“殷姑娘的话可真多。”
“阁下能接我的话,想来平日里嘴上功夫也是厉害。”
“承让,”杨逍道,“只是江湖儿女,终还是拳脚见真章,殷姑娘一位承口舌之快,算什么——”
殷蓉蓉抢答:“我也不是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也不是什么英雄好汉,我呢,就是一个小女子,小女子巧舌如簧,阴险毒辣,如何呢?”
“你——”
“来者是客,阁下若是诚心来我天鹰教作客,我们自然会以礼相待;若阁下是来我天鹰教挑衅的,奉劝阁下还是回去吧,我天鹰教不是好惹的。”
“你很狂。”
“阁下难道不是更狂吗?”
“你可知我是谁?”
“你方才不是报过姓名了吗?你叫杨逍,我没那么健忘。”
杨逍微一皱眉,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解的词,但当下也不适合计较,只得继续道:“我是明教光明左使杨逍。”
“明教?”殷蓉蓉抬眼,再一次仔细瞧了瞧面前之人的样貌,露出几分讶异,“听闻光明左右使在明教是一人之下,还以为是个糟老头,没想到这么年轻。”
“糟老头?”
“和我义父同龄,亦或是比我义父还要高的,不是糟老头是什么?”
眼看着对话似乎又要偏移杨逍的预计,他忙道:“你既已知我是光明左使,那殷姑娘现在能否回答我,殷天正在吗?”
“在。还请阁下收起你这费事的旗,我带你进去。”
“若我不收呢?”
“我瞧着碍眼,若阁下这旗不要了,我就代你处理了。”话毕,只见殷蓉蓉长剑出鞘,剑气直冲那旗幡而去。眼看着旗幡要碎成片缕,杨逍化掌为拳,用真气将长剑击退。
“好功夫,”殷蓉蓉由衷赞许,“倒是当得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光明左使。”
“殷天正在哪?”
“杨左使找我义父何事?”
“你的义父白眉鹰王,身为明教四大护法之一,私自另立教门,知法犯法,我是来问罪的。”
“问罪?”殷蓉蓉歪头,“教中四分五裂,教众互相攻讦,杨左使,你来此的行径,名为问罪,实则是在拉帮结派。只是管理下属,须得松弛有度,你若一味以教规规训,只会让群龙无首的明教更加松如散沙。”
“你——”
“义父创立天鹰教,原就是不愿趟那浑水,何罪之有?”
杨逍道:“明教有规矩——”
“且不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就说遵守教规这事,杨左使,据我所知,教规说教中兄弟不得自相争斗,可正是因为有人违反教规自相争斗,才导致义父不得已破教而出,这前因不处理,却处理后果,杨左使,反了吧?”
“殷姑娘倒是有一副好口才。”
“杨左使不遑多让。”
殷蓉蓉言辞自若,字字不卑不亢,连杨逍都忍不住要叹一句“好胆色”。
“明教多年来纷争不绝,乃至无暇处理鹰王之事,现如今局势稍稳,杨某首要之务,就是清理门户,重振明教权威。今日来此,就是请鹰王解除天鹰教,重归光明顶。”
殷蓉蓉听杨逍说完,问道:“然后呢?”
“什么?”
“诚如我之前所言,有因才有果,杨左使尚未解决前因,就妄图解决果?敢问杨左使,若教中纷争再起,难不成我义父要再破教而出吗?”
杨逍沉默片刻:“那依殷姑娘的意思?”
“管理的第一属性是激励与解放,第二属性是约束和管控。”
“解放?管控?”杨逍不解,“还有殷姑娘方才所说的健忘,是何意?”
“杨左使有兴趣?”
“愿闻其详。”
“可这——”殷蓉蓉看向旗幡,“杨左使,你这‘叛教者死’四字,可看不出半点想听我说的意思。”
杨逍轻声笑了,内心道了一声“有意思”,转身一掌将那旗幡击碎:“殷姑娘以为如何?”
殷蓉蓉长剑入鞘,侧身让了半步:“来者是客,杨左使,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