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入局 名利场的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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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彻底暗下来，沿海公路的路灯依次亮起，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
倪若笑将浑身湿冷的楚恩扶上副驾，驱车回了和景花园。
电梯内抵达二十三楼，倪若笑开口：“要不要去我家坐会？”
楚恩走出电梯，看了眼家门，反正楚远估计也不在家，她转身跟着倪若笑进了屋。
倪若笑先走到房间换下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又找了一套宽松的棉质家居服递给楚恩，“你先去冲个热水澡，别着凉了。我去给咱们弄点吃的。”
楚恩顿了顿，低声应了句好。
浴室里很快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温热的水汽漫出来，一点点驱散了她身上和心里的凉意。
倪若笑点开一首音乐，麻利地围上围裙，走到冰箱前。
她不怎么爱吃外卖，再忙也会坚持自己做饭，所以冰箱里常备着米面肉蛋和新鲜蔬菜。
已经很晚了，而且楚恩今天又受了凉。
倪若笑煮了一锅温热的清汤面，卧了两个溏心蛋。
等楚恩换好衣服吹好头发，从浴室出来，客厅里已经飘起淡淡的食物香气。
家居服有些偏大，楚恩把袖口卷了好几圈，拉开椅子坐下。
“快尝尝我的招牌小面。”
两碗面蒸腾起袅袅热气，朦朦胧胧隔在两人之间，楚恩率先开口：“老师，你到底是什么人？”
水汽漫上来，在倪若笑的眼镜上凝出一层薄雾。
她抬手随意蹭了蹭镜片，淡淡回道：“我和你一样，就是一个普通人啊。”
说完，倪若笑先吃了几口菜，又咬了一口蛋，最后才夹起几根面，轻轻吹凉。
果然，那一口碳水才是灵魂。
楚恩的视线扫过，地上的哑铃和拳套，缓缓开口：“老师，你肯定不是普通人吧。”
“猜对了！没事的时候，我偶尔会练练拳。”倪若笑伸手把面向楚恩前推了推，“凉了就不好吃了。”
楚恩夹起一口面，慢慢咽下，抬眼看向倪若笑，“如果你想要知道我的事情，那也要告诉我你的事情。”
“好啊，没问题。”
一碗面下肚，倪若笑还是觉得没有得到满足。
还好聪明，多煮了一点。
她起身去厨房又盛了碗面，坐下回来看见楚恩的面几乎没怎么动，“宝贝，吃饭的时候就要好好吃饭。不可以辜负食物哦。”
“嗯。”
楚恩把青菜拨到最边边，吃了几口面，把溏心蛋也推到了边边。
倪若笑忍不住皱眉，“你怎么这么挑食？”
“这些不好吃。”
“青菜补充膳食纤维，溏心蛋是蛋白质，这些都是有营养的东西。”
楚恩反驳，“溏心蛋太难吃了。”
额。
不要攻击食物啊。
半个小时之后，楚恩吃得七七八八。倪若笑端起碗筷走进厨房，不忍心浪费食物，把剩下的青菜和溏心蛋吃了。
饭后，倪若笑切了一盘苹果，和楚恩在沙发上并肩坐下，她拿出一个本子，提笔写一下一行字，推到楚恩面前：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楚恩抬头看向倪若笑，居然不直接张口问，警惕心这么强，绝对不是一般人。
她拿起笔，回复：
【我欠人钱了。】
……
倪若笑原本以为能从楚恩的身上这里收取到一些有用情报。
看到这回答些动摇。
如果那些孩子是因为钱的事欺负她，她也无话可说。
毕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但是她也不能平静地看着，楚恩被那样对待。
【欠多少？】
楚恩伸出手，比出一个“二”的手势。
倪若笑挑眉，写下：
【200？至于吗？】
楚恩摇摇头，在空白处写下：
【200000。】
个十百千万，倪若笑仔细数了数，居然是二十万。
纳尼？这么多！
她上班好几年，零零散散省下来，才攒到二十几万。
倪若笑按了下按动笔，觉得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欠谁的？】
【纪禅誉】
哇塞，这是一条劲爆消息啊。
【准确来说，是我弟欠的。纪禅誉要我们在两个星期把钱还了，不然就把他眼睛给挖了。】
天菩萨，看来碰上□□了。
【OK，我知道了。】
楚恩翻开一页空白纸。
【老师你呢？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事情比较复杂，我慢慢和你说。】
楚恩抬眸望向她，仿佛看到倪若笑的狐狸尾巴在冲她招手。
倪若笑轻咳一声，叉了块苹果递过去她，转移话题：“明天开始，和我一起跑步吧。”
“不要。”
楚恩心里泛起几分愠怒。
她把自己的事情毫无保留告诉倪若笑，轮到她呢，她却随便找个话题搪塞过去。
这时倪若笑突然凑近，微微俯身，贴着她的耳边，低声道：“我妹死了。”
楚恩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下一秒，倪若笑又放声大笑起来，“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前后反差也太大了。
楚恩有些怀疑，这句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她抱起自己的衣服和书包，往门口走去，“衣服我洗干净明天还给你。”
“哦，明天考试加油呀。”
看着楚恩走进屋，倪若笑才关上门，重新坐到了沙发上，打开教务系统输入“纪禅誉”的名字，但没找到什么有用信息。
瞥了眼时间，居然已经十一点半了。
倪若笑关上电脑，拿起手机，三两步跑回房间，躺到床上。
绝对不允许，自己早六晚十的生物钟被打乱。
十分钟之后，倪若笑还没睡着。
完了呀，我靠。
她坐起来，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喝了两口之后，又躺到床上。这次好像有点用了，眼皮越来越沉，五分钟后她就彻底睡着了。
第二天监考的时候，倪若笑一直盯着纪禅誉。
纪禅誉一直在认真作答，根本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考完试之后，也很利落地收拾东西，走出教室。
这样的人，真和楚恩说的是一个人吗？
楚恩和讲台上的倪若笑对视了一眼，心事重重地走出考场。她回到教室拿起书包，打算前往去家附近的便利店兼职。
离公交站还有一个拐角，楚恩闻到了淡淡的烟味。
再转弯，纪禅誉靠在墙边，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缓缓升腾。
她下意识想侧身绕过去，脚步刚动，纪禅誉抬手掐灭烟头，上前一步直接将她圈在墙壁与自己之间。
他垂着眼，语气平淡：“钱，准备得怎么样了？”
楚恩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平静：“还没到约定的时间，麻烦再等等吧。”
纪禅誉低低应了声“哦”，视线落在她胸前歪斜的蝴蝶结上，几秒后他抬手把蝴蝶结一点一点扶正理平。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说完，纪禅誉往旁边让了让。
楚恩越过他径直向前走去。
——
宴会厅内，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斑，轻柔的管弦乐声声入耳。
裴允真安静站在角落，看着这些穿戴整齐的假面周旋。
今天要不是她老爹生日，她才懒得来呢。
不远处，朴耀牢牢牵着朴善绫的手，带着她一桌桌游走。
每遇见生意上合作伙伴，便笑着将她往前一推，“这是小女朴善绫。”
宴会的女主人李慧莉主动拉过朴善绫的手，温握住，轻拍了下她的手背，“多大了？在哪里上学呢？”
朴善绫礼貌应答：“在誉城私高读高三。”
“这么巧？”李慧莉吃惊，“我家允真刚转去誉城高中没多久。”
话音落下，裴允真走上前，将手里的其中一杯果酒递给朴善绫，“那我们是校友呢。”
朴善绫低头笑了下，双手接过，“谢谢，在学校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都可以来问我。”
“不用麻烦你了。”裴允真语气轻柔，听起来谦和又礼貌，“我们好像不在一个班。”
朴善绫眼底的笑意散开。
裴允真段位还挺高，三两句就着急和她撇清关系。
但是朴耀的生意，需要裴家借力，她就算不情愿，也要强颜欢笑和裴允真搞好关系。
朴善绫微微凑近，语气亲昵：“我们父母本来就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的。”
少攀关系了，裴允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爹要是个大穷逼，你今天会来吗？
算了，做做表面功夫吧。
裴允真轻笑了下，拿起酒杯和朴善绫轻轻碰了下，“真有什么事的话，还要拜托你不留余力帮忙了。”
李慧莉清晰察觉到两人之间紧绷又微妙的氛围。连忙转移话题：“誉城高中的环境，是不是还挺不错的？”
“是的阿姨，校园很大，环境也特别好……”
真能说，毕业之后别走了，直接留校当招生老师吧。
裴允真冷笑一声，不再插话。转身走到桌前，拿了一个纸杯蛋糕，坐在沙发上吃起来。
她解锁手机，点开相册，把手机对准站在远处的朴善绫。
妆前妆后完全两个人啊。
看来化妆技术可以请教她一下。
两小时后宴会结束，车子驶离热闹非凡的宴会场地。
狭小的的车厢内，气氛一点点沉了下来。
朴耀坐在前排副驾，透过后视镜冷冷瞥了一眼后座的女儿，脸色算不上好看。
沉默了许久，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充满不满与责备：“今天在宴会上，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朴善绫正撑着脸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闻言心头一紧，收回目光看向前排，“爸，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还装傻？”朴耀眉头紧锁，语气加重，“我特意带你去参加裴垣的生日宴会，就是想让你跟裴允真打好关系。我不止一次跟你说过，裴家是我们有多重要。可你呢？全程扭扭捏捏，连拉近关系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大了起来：“裴允真主动给你递酒，你就和她说了两句废话。摆明了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就你这个样子，往后我们两家怎么合作？”
当着外人，朴耀居然如此直白地数落她。这像一根引线，点燃了朴善绫心里的火气。
朴善绫坐直身体，大着声音出声反问：“所以在您眼里，我就只是用来攀附别人的工具，是吗？”
朴耀被她突如其来的顶撞弄得一愣，反应过来破口大骂：“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朴善绫冷笑一声，不留情面地拆穿他，“您让我主动凑上去亲近裴允真，刻意对她示好，陪她客套，逼着我去做这些违心的事。我倒想问问您，我到底算什么？”
“我是您的女儿，不是专门用来帮您拉拢人脉、打通关系的棋子！”她拔高声音，将压抑已久的愤懑情绪宣泄出来，“从进场开始，您就推着我去见各种人，还一遍遍提醒我要和裴允真交好。您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我根本就不喜欢她，也不想和她交朋友。为什么非要逼着我去做这些事？”
车厢里的氛围降到了冰点。
司机握紧方向盘，目不斜视地盯着前路，不敢插话。
朴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没想到一向听话顺从的女儿，会突然如此强硬地反抗。他沉下脸，语气也变得严厉：“我这么做难道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以后的路能走得更顺畅？商场上的人情往来本就是这样，多个朋友多条路，裴家是我们得罪不起，也必须交好的对象。让你主动维系关系，是委屈你了？”
“可这根本不是正常的相处！”朴善绫毫不退让，眼底满是不甘，“那种刻意的讨好，假意的亲近，演起来有多累您知道吗？裴允真心思深沉，根本就不待见我，我再主动又有什么用？您只想着生意、想着人脉，从来都不在乎我心里到底怎么想。”
“还反过来怪我没把关系搞好，难道我就该放下所有身段，一味去迎合别人吗？”
她滔滔不绝的质问，堵得朴耀一时语塞。
窗外的路灯不断划过，暖黄的光影在朴善绫脸上明明灭灭。她心里清楚家族的处境，也明白父亲的难处，可骨子里的傲气，让她无法心甘情愿沦为人情场上的工具。
朴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小了些：“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裴允真和你同在一所学校，日后接触的机会只会更多。你收起自己那点脾气，好好和她相处，这不仅是为了家里的生意，对你自己也只有好处。”
“我最后提醒你一次，别再由着性子做事。”
说完，他便转过脸，不再理会朴善绫。
朴善绫咬着下唇，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入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