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风尘 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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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春想到昨日温山玉的话。
今日天还未亮，便早早爬起来。
虽然穆叔三令五申不让她进厨房干活，但她真心想为穆叔减轻负担，她摸黑摸到灶房，添柴生火，慢火煨着锅里的米。柴火在灶膛里烧得噼里啪啦响，不多时，锅盖边就冒起腾腾热气，一股子米香悠悠飘出来。
待一个时辰后，天边泛起鱼肚白，米粥被煨得软糯浓稠，而叶春也走到了镇上，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卖包子馄饨、青菜萝卜的小贩不少，叫卖声此起彼伏，叶春挨家挨户问下来，想找个实实在在的活干却是不容易。
她从东头问到西头，镇上不大，可谓是活少人口多，她有些丧气，正蔫蔫地往前走，鼻尖忽然飘来一股豆香，抬眼一瞧，巷子里立着个豆腐坊。
坊子不大，门口支着个木板，摆着几块嫩白的豆腐，守摊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件月白薄衫，手里摇着团扇，没带面纱，见叶春在门口踟蹰，便熟络地笑着招呼：“姑娘，要豆腐还是豆花？”
叶春底气不足问：“东家，你这儿还缺帮工不？我力气大，啥粗活都能干。”
那少年闻言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找活找到他这儿来，他收起团扇，冲叶春笑了笑：“我也是帮工，姑娘稍等，我去问问东家。”
说着便掀了帘子进了里屋，不多时，里头传来一阵慵懒的应声。又过了片刻，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人慢悠悠踱了出来。他许是刚睡醒，发髻松松垮垮垂在颈侧，外衫只随意披了半边，露出脖颈间一截白皙的皮肤，胸膛的樱红明晃晃露出来，一举一动透着股说不出的风情。
叶春哪见过这般阵仗，连忙低下头。
那青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打趣：“我这磨豆子、挑水、压豆腐，哪样都累人。工钱不高，每月只能给你三百五十文，你肯干？”
对于一个找不到营生的叶春来说，有活干有钱赚，总比白吃白住强。
她语气干脆：“我干。”
青年挑了挑眉，嘴角勾着笑，转身掀了竹编的软帘往里走：“我姓白，进来吧，带你瞧瞧干活的地方。”
叶春连忙跟上，一脚踏进屋里，就觉和外头的清爽不同，里头飘着淡淡的香粉气。屋里光线偏暗，过道两旁立着好几间低矮的小屋子，每间都挂着厚厚的布帘，瞧着闷得很。
几个年轻男人坐在长板凳上东倒西歪打哈欠，一个个都穿着轻薄的衣衫，看见她，非但没有羞涩，反倒眼前一亮，朝她甩帕子。
叶春挠了挠头。
这年头开店做生意的大多是女人，东家和这几个细胳膊细腿的男人，能把这么大的豆腐铺子开起来，可真厉害。
她正愣神，就听那青年东家轻咳一声：“都收敛点，人家是来找活的。把你们那套收起来，别吓着人。”
这话一出，那些年轻男人顿时安分了不少，只是看向叶春的眼神里，依旧带着好奇，还有人偷偷冲她眨了眨眼。
她一脸茫然，压根看不懂他们的挤眉弄眼。
往里走几步，便见连着个宽敞的后院，院子里没种花草，堆积着不少杂物。
姓白的青年见她没多大反应，也没打算解释这里的猫腻，反而故意转移话题，伸手点了点墙角一排木桶：“先去把那几桶水挑满，干得好，给你月例涨个十文。”
叶春一听还能加钱，心里的疑惑瞬间被压了下去，连忙应了声“好”，撸起袖子就往墙角走。
她拎起水桶去井边一趟趟挑水，动作又稳又快，每一趟都把水桶装得满满当当，半点水都没洒出来，不多时就把那七八个木桶填得滴水不漏。一侧堆着些蒙尘的石磨和空麻袋，看着许久没派上用场，就那么孤零零撂在一旁，连粒黄豆的影子都没见着。叶春心里又有些纳闷，手里的活却没停下，还顺手把院子里散落的荒草拔了个干净。
日头渐渐爬到头顶，正午的阳光毒辣得很，晒得人皮肤发烫，连院子里的地面都腾起一层热气。叶春抹去脸颊的汗珠，就听见前屋那边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是那些年轻男子凑在一块儿，吵吵嚷嚷地准备开饭。
正这时，东家端着一个大碗朝她走了过来，碗里盛着满满一碗糙米饭，上面盖着绿油油的白菜，还有一块油光锃亮的红烧肉，看着就让人眼馋。他把碗递过来，面带微笑：“晌午了，先吃饭，别的活吃饱再说。”
叶春愣了愣，连忙接过碗，鼻尖萦绕着肉香和米饭的清甜，肚子当即“咕噜”叫了一声。上次猎的野鸡和蛇肉几天就吃完了，故而这些天第一次沾荤肉，一时间竟有些受宠若惊。
白扶风瞧着她这副模样，忍俊不禁：“放心吃，饭管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这儿的伙食时好时坏，往后到点就放饭，你去小厨房跟着我们一块儿吃就行。”
叶春大口大口地扒着饭，心里头暖烘烘的，默默下定决心，往后更要踏踏实实把活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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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春把后院散落的破桶烂瓢全拾掇出来，劈成柴禾码得整整齐齐，又把脚下凹凸不平的土垫得平平整整。
她干这些体力杂活手脚麻利，半点不含糊，可石磨依旧堆在原处，叶春没多嘴，想着做豆腐肯定都要晚上做了翌日早上卖。
太阳快要下山时，一直在屋头补觉的白扶风踱到后院，一眼瞧见被收拾得敞亮干净的院子，眼底闪过惊异。他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盯着女子忙碌勤快的背影，心中憎恶，面上却含笑道：“行了，今儿个就到这儿吧，你明儿个辰时过来上工就行。”
叶春闻言一愣，停下手里搓着抹布的动作，抬头道：“东家，还没磨豆腐呢，要不要我……”
话没说完，就被白扶风失笑打断：“不急，这些有旁人来做。你今儿个第一天来，累了半天，先回去歇着。”
叶春不好再多问，只点点头应了声“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风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