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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   乐桃不信邪,又试了多次,每次都被无形的手拽回楼梯。在试到第五次时,那缠在她腕上的小蛇缓缓滑下,怡然从口中吐出个泡泡,蔑视她一眼,随即优雅从容地朝窗外蜿蜒游去。

      只是那蛇自信得太早,它高昂的头颅还没攀上窗沿,便也被撞开,整条蛇像个拉开的弹弓皮筋般回弹,被乐桃一把拽住。

      小黑蛇显然懵住了,任乐桃怎么盘它都不动弹,芝麻大小的眼睛一眨不眨。

      乐桃重新把它缠回手腕,摩挲着它的七寸,想笑,但怕一高兴又心脏痛,憋笑憋得双颊生疼。

      小蛇似是觉得丢脸,又吐出个泡泡,把自己扭成个结,将头埋在最底下,乐桃唤了它几回,它都不回应,一副势必把气生到底的架势。

      这么一折腾,乐桃忽觉有些头晕气喘。低头一望,她脖子上的火苗跳动幅度竟小了许多。

      她原以为云泽至少会给她足够一日用量的氧气,如此看来,怕不是半日她就得换一波火苗。

      乐桃担心贸然出去会因缺氧死在海里,虽对眼下境遇又急又气又怕,但也只能等着供氧充足后再做打算。

      回到房间后,她缺氧的感受消解了许多,看来那四角固定住的大贝壳果然是用来制氧的。那小黑蛇见了贝壳,也从她手上窜了下来,匍匐于贝壳边,追着贝壳里迸出的大泡泡就是一阵猛吸。

      项链里的火苗重新开始跃动起来,看来在此处维持呼吸并非需要更换火苗,关键在于好好呆在这个屋子里。

      乐桃坐回床边,开始认真思考起听云泽的话这件事来。

      要是他确实需要她做些事,她要如何和他周旋,好讨价还价让他送她回去?

      如果他要晨昏鼓呢?

      用氧气交换晨昏鼓,乐桃心想也就是在深海他才能这么疯癫,这要是到了陆地上,怕是没人敢开这样的交换条件。

      她变身成魔法少女,叫出花瓣舞台,但花瓣舞台好像坏了,软塌塌地浮在水里,戳一下动一下,不戳就宛如被钉死在空中一般。

      她掏出麦克风,刚打算旋开扩音按钮,那麦克风就爆出一阵金光,随后一阵强电流沿着话筒柄身流向乐桃的手腕,说时迟那时快,小黑蛇飞身闪来,拼命把乐桃撞开,乐桃这才没把手烧焦。

      好,太好了。

      乐桃唯一能拿来自保的唱跳能力几乎被海水没收了个干净,她原本强撑着让自己不要害怕的精气神,在麦克风落地碎成两半的瞬间被压垮,乐桃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把脸埋在双臂间,肩抖个不停。

      只是,哭泣也要消耗极大的氧气,很快,火苗的跳动就减弱了些,乐桃不得不闭上眼,强行把眼泪压回去,就为了能多吸两口气。

      小黑蛇盘着尾巴,默默攀上她的床,支着上半身面带忧虑,静静凝视着她。

      偏眼望去时,有那么一刹那,乐桃真的以为它是肃澄,而正是因为她产生了这样的念头,她挪了挪位置,坐得离它远了些。

      但小黑蛇显然不能理解她的举动,她退一步,它便歪头蜷着身子进一步。

      乐桃心想,肃澄可不会这么粘着她,便放宽了心,伸出食指轻抚它的脑袋,对它轻声说:“谢谢你救了我。以后有好吃的,我就给你留一口,你就一直跟着我吧,我会好好对你的。”

      小黑蛇不知为何难为情地别过脸去,吐着信子不肯再理她,乐桃不懂它的心思,细声哄了一会儿,它却吐了个泡泡,滑到床底下去了,只用个尾巴尖偶尔扫过乐桃的脚踝,让她知道它在那里。

      过了大概两个时辰,云泽又来了。这次,他带了些陆地上的糕点和鸡牛羊肉,吩咐身后的鲛人侍女切好,一件一件端到乐桃面前。

      乐桃没胃口,只想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内心焦急万分,却装作面无表情地盯着云泽。

      他收起了犄角和尾巴,黑眸黑发,穿了一身素衣,此时看上去倒和正常人类无甚差别。

      见乐桃没有反应,甚至连招呼都不打,他便先笑了笑,随后从阔袖里掏出两壶酒来,在她对面坐下。

      一壶酒,他放在自己面前,一壶酒,他放在乐桃手边,对她介绍道:“南疆名产玉露酒,三年酿一壶,清甜不烈,你尝尝。”

      “我不喝酒,”乐桃摇摇头,拒绝了他,瞪圆了眼睛,嘟着嘴,看上去楚楚可怜,“我妈妈不让我喝酒。”

      喝酒壮胆,但也误事,她生怕真醉倒,一觉醒来世界就变天了。

      “如此,那罢了,”云泽温和地牵起嘴角,放在桌下的手却攥紧了,“敢问令堂和那魔尊是何关系?”

      云泽问出此话前,当真怀着乐桃是肃澄私生女的信念。而他眼中,肃澄和乐桃见不得人的关系便是父女。

      他的理由很直接,这么些日子,他一直在沛国皇都留了眼线,见到肃澄几次三番来找乐桃,且处处护着她,倘若不是她父亲,他没必要做这些。

      乐桃不知道云泽心中这些弯弯绕绕,但她却相当介意他带有目的性去问她和肃澄的关系。

      本来他们就没什么关系,就算有什么关系,连她自己都无法定义,她怎么会告诉别人呢?

      思前想后,她只能继续装傻卖蠢,挤眉弄眼,显出吃惊的模样,道:“先生,我妈妈是不让我喝酒,但魔尊不是我妈妈。”

      云泽骑虎难下,倘若此时说“只是随口一问”,那只会显得自己鲁莽又无脑。但他实在摸不准对面少女的底细,原先他以为对方只是个天真单纯的人类,而自己能摸准她的脾性,轻而易举拿捏住她,可每次他深思熟虑的发问,都被她四两拨千斤卸了力,仿佛一拳打到棉花上。

      当然,这都是他以为的深思熟虑。

      乐桃还在用无辜的眼神望着他,期待他给出个回复。云泽被望得后背发毛,差点失了分寸,指尖捏得发白。

      好半晌,他才回:“别慌,只是魔尊特意托人让我好好关照你,我这才好奇你们之间的关联。坊间素有传闻,魔尊向来深居简出,只二十年前和一女子有过交集......”

      乐桃点了点头,淡然地打断他:“先生,我没慌。况且,我不认识魔尊。”

      骗人的,她慌死了,手心里都是汗,这会儿甚至能听清晨昏鼓在心脏附近疯狂搏动的声音。

      什么叫十几年前和一女子有过交集?有什么交集?和谁?

      乐桃不知道云泽这话什么意思,但她生怕他说出诸如“和一女子有过交集,诞下一子”这种话来。

      倒不是有多在意肃澄,只是她要是当真听到些她不想听的话来,未免不会因情绪波动而被云泽牵着鼻子走。

      况且,云泽将她软禁在这里,磨磨唧唧半天都没有让她做些什么,摆明了就不想让她做什么,只看中了她体内晨昏鼓的价值,要是她轻易听信了他的话,那怕是真要被他杀鸡取卵。

      不过,就算是肃澄和谁有了孩子,跟她有什么关系?她生个毛线的气?

      云泽刚要把没说完的话说完,小腿上便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豁然两个深洞正汩汩往外流血,一条油亮的黑蛇正眼冒怒火看着他,张开满是血的獠牙,伺机欲咬下第二口。

      很快,血腥味同鲜红的汁液便在海水中飘散开,乐桃朝血液来源望去,见到云泽的伤口,又见小黑蛇打算继续咬人,立马跳起来捏起它的七寸把它按回怀里,小声斥责道:“你怎么能随便咬人呢?坏蛇蛇!”

      等她训斥完后,她才抬起头来,对云泽说:“对不起,对不起,它平时不这样的,也许是刚刚太害怕了,云泽先生,你快去处理伤口吧。”

      那点小伤口对云泽来说倒不算什么,他眯起眼睛,食指点了点桌面,问:“平时?你和它相熟许久了?”

      乐桃只能硬着头皮胡说八道:“一见如故,莫逆之交。”

      云泽依旧眯着眼睛,眼里腾上一缕狠戾的光。他无比确信,几番相处下来,他相当不喜欢眼前这个丫头,原本他计划慢慢感化她,让她为自己所用,如今看起来并没有这个必要。

      但在未知晓对方底牌之前,他还不想把事情闹僵,让自己也陷入被动之中。

      云泽遂又扬起笑,眉目舒展,对乐桃说:“龙宫外处处是吃蛇的深海巨兽,既它是你的莫逆之交,那还请看护好它,莫让它葬身鱼腹。不过你提起莫逆之交,倒也让我想起一个故人。”

      乐桃望着他还在不断向外冒的血,吞了口唾沫,在心底默默祈祷他千万别说什么故人是肃澄之类的话,不然一会儿她又得演戏了。

      果不其然,怕什么来什么,云泽低下头抚了抚伤口,再一抬眼,便徐徐开口道:“那故人姓苏,乃天纵之才,修行短短八年便得以飞升,我与他曾携手抗敌,一见如故,只可惜他背信弃义,屠戮师门,背叛正道,我只能与他分道扬镳。”

      乐桃听着听着,感到怀里一阵震颤,原是那小蛇激动得炸开了黑鳞。

      乐桃轻柔地抚着它的颈背,觉得它实在是太通人性了,如果它不是肃澄,那它一定是个修为深厚的蛇,离化妖应该也不远了。

      她知道云泽说的人是肃澄,即使没听过他的故事,她多少也能猜到些。至少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肃澄原本叫苏澄,肃澄或许是他成为封肃真人之后才改的名字。

      或许,他改名还有些别的原因,但乐桃并不想从别人口中知道这个原因。

      “那太可惜了,”她边抚着小蛇边漫不经心地说,“有个好朋友真的很不容易。”

      “是很可惜,我们还曾在龙宫里一同饮酒作诗,如今,他与我天各一方,我总是睹物思人,却不知他会不会也时常念起我这个朋友,”云泽装作深沉又痛惜地叹了口气,“我也试过拉他回正道,但屡试屡败,如今,他又修成融源功,违背天道,四界得而诛之,我纵使想保他,到底也不能与天道做对。”

      乐桃手中的小蛇鳞片还立着,把头埋在乐桃胳膊下,大口大口往外吐泡泡。乐桃见它如此生气,真是通人性到可爱,竟头脑一热当着云泽的面捧起小蛇对着它的脑袋吻下。

      吸猫可以,吸蛇当然也没问题,乐桃不敢笑,只微微眯了眯眼睛,表达自己的满意舒适。

      小蛇却被抽走了魂,鳞片“唰”缩了回去,呆呆愣在乐桃怀里,浑身无力,像条软绵绵的绳子。

      云泽原本浑圆的瞳孔再次竖直,唇边也吐出了两个极细小的泡泡。

      他克制着自己的呼吸,不断思索是否应直接和乐桃闹翻,乐桃却适时放下了小蛇,天真又认真地问云泽:“云泽先生,什么是天道?你朋友的故事,和我有关系吗?”

      至于融源功是什么,她想,云泽知道的不会比她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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