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勇者 “移植过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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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地方已经是晌午，日头是全天最强的，却沉闷寡淡，没有一丁点暖意。
韩家府邸在林子的半山腰，山道封锁，外人无令不得入内。贝尔纳独自驱车进山，剩下几人只能在山脚下的街区等候，派了人在各个出口守着。
依山建的街区没有中心区拥挤，沿街的店铺店面宽敞，店门半掩着，街上行人稀疏。
斯特林执意待在车里，蓝锥和德莱厄斯一行人到街边一处露天咖啡店坐下。
“吃点东西。”
德莱厄斯把菜单推给蓝锥，“大概过不了多久，蓝夫人和罗恩就能被接下来了。”
蓝锥：“那我也给他们点一些吧。”
薄荷色的桌面边角褪成铁皮原样，摆在铺子外的空地上，撑起把遮阳伞。蓝锥点了菠萝包，贝果和各类拼盘，饮品包在套餐里。
环顾四周，店里客人不多，四下静得能听得见林子里树叶簌簌的声音，飞虫振翅时会带起一阵细微嗡鸣。
“没想到树种成一片会这么漂亮。”头顶的树枝压得很低，蓝锥问，“它们是怎么做到不受迷雾影响的？”
德莱厄斯说：“韩家在这片土地下面安装了净化管道，全年有源源不断的净化液输入到土壤里。”
蓝锥：“……这样。”
桌上有发干的白块，蓝锥正纳闷这痕迹从何而来，啪嗒一下，蓝锥向后躲闪，向上只看到一只鸟牵动树梢，飞进阴影不见踪影。
新的鸟屎砸在桌子上，德莱厄斯噌地站起来，拉开隔壁的椅子重新落座，蓝锥也跟着换了位置。
咖啡馆下坡是家连锁便利店，墙皮剥落，还有层叠涂抹的彩色涂鸦，写满姓名与各种表白应援短句，或许是明星的或许是心上人的。
立在门口的电子屏老旧，边角翻卷失真，但功能正常的屏幕上面正一张张翻滚着人物信息卡。旁边有人支了个桌子，挂了个报名处的条幅。
穿着校服学生三三两两聚过来，凑到那里，低声讨论。蓝锥静静坐在那儿，盯着他们，在这死气沉沉的城市里，感受到了那种比阳光还热乎的人气。
蓝锥问：“他们在做什么？”
“勇者比赛。”
“两年前裴总长推行出的全民赛事，不限年龄身份籍贯，报名成功后经过层层比赛环节选拔，第一名能拿到笔极其丰厚的奖金。”
蓝锥一听钱：“我也能报名吗？”
“移植过晶核得人才能报名。”
蓝锥撇嘴：“那还说不限身份，这属于虚假营销。”
“你不能报名，但奖金我可以给你。”德莱厄斯观察到蓝锥的表情木讷住，于是他又说，“或者，你想移植晶核？”
“德莱厄斯少爷，我要是去体检，污染值这块第一个不达标。”
蓝锥摇头，连连否决掉这个危险的方案，他伸直腿，穿的运动鞋插进德莱厄斯的皮鞋中间，脚尖合拢微微靠住。
他小声问：“德莱厄斯少爷，我没有参加比赛，更没有赢得第一名，也有资格获得奖金吗？”
德莱厄斯仰靠在椅背，眼皮垂下来就能看到蓝锥露出的那截脚腕，一圈青紫若隐若现。
“算昨晚的愿望。”
蓝锥怔了怔，听到德莱厄斯说，“但我还不太喜欢下药这个环节。”
周遭的热闹成了背景音，空气静下来，蓝锥的耳膜却被心脏咚咚擂动，德莱厄斯知道药是他喂给他的。
德莱厄斯平静地诉说完自己的诉求，并没有任何追责。
在蓝锥的呼吸要断片时，助理快步走过来，俯身凑到德莱厄斯耳边低声汇报。
德莱厄斯有事要处理，站起身，和蓝锥擦肩而过时他抬手，轻轻蹭了蹭蓝锥的耳垂。
“你不喜欢那颗蓝宝石，我会送你别的。长期不戴，耳孔会长住。
如果你不希望再挨一次伤。”
德莱厄斯上车没多久都直接离开了，蓝锥仍下意识摸着自己的耳垂。
“发什么呆呢，你该不会是真喜欢上他了吧。”
蓝锥闻言向下看，斯特林的轮椅停在坡道下方，人群里已经有人认出他，视线陆续落过来，胆子大的跑过来想合照，被一众保镖拦在外围。斯特林挂上那套标准的温和笑容，朝他们象征性打招呼。
仆从一路推着轮椅，慢慢送到蓝锥所在的桌旁，他把椅子拿开，将斯特林安置妥当。斯特林大手一挥，在菜单上横扫了几页的菜品。
蓝锥看呆：“大少爷不是不愿意下车？”
斯特林神色如常地将原本给蓝锥上的菠萝包接到手里，自己先享用上了：“我只是不想和德莱厄斯待在一起。我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来得及吃东西，胃里只有一点酒。”
一个菠萝包，蓝锥不和他计较，毕竟他在斯特林点的菜里同样听到了菠萝包，再拿回来就好。
蓝锥问：“小姨平时也不爱出门，怎么这次不但出门，还带上了大病初愈，身子都没好全的罗恩一起。”
斯特林切了一块，优雅入口：“是罗恩闹着要出去。那臭小子刚好恢复了些精神，听说学校大半同学都报名了勇者比赛，眼看着报名就要截止，吵着闹着非要过来参赛，他又是个未成年，可不得监护人到场嘛。”
斯特林不满意地压着眉梢，嗤了一声：“这种比赛有什么好参加的。拼尽全力，到头来也没拿到多少奖金，搞不好还要把命搭进去。我是没想到蓝夫人居然会答应罗恩这么胡闹。可转念一想，往常他们对这小子的溺爱程度来说，会顺着他来，好像也并不意外。”
蓝锥听完，望向半山腰，枝叶缝隙间只隐约露出韩家建筑一角：“我也没有想到贝尔纳家主竟然真的会孤身一人去赴约。”
斯特林心情糟糕，把吃了一半的菠萝包扔进垃圾桶：“要是当年他对我母亲，能有对蓝梦婉一半上心，她也不会郁郁寡欢，早早离世。”
蓝锥问：“当年夫人砍断德莱厄斯少爷异化出来的那些腿，这件事是真的？”
“他这都跟你说了？”斯特林神色淡了些：“也不能全怪母亲。德莱厄斯被救上来的时候，污染值已经爆表，总会不受控制地异变，化作水母的形态。母亲也是出于担心，才会那么做。”
蓝锥默不作声，举起刀子，把刚上的拼盘里那截章鱼腿切开：“一会儿贝尔纳家主从韩家出来，说不定波旁家族和裴家的联姻会受到影响。”
斯特林深吸口气，略微思考后想通了：“只要德莱厄斯的联姻能失败，其他就都无所谓了。”
忽然，露台下方的报名点掀起一阵骚动。
除了报名的人，人群里还有上届赛事排名靠前热门勇者的粉丝，他们举着彩色气球，扯起应援横幅拿在手里，屏幕转到他们喜欢的勇者界面时合影留念。
场面混乱拥挤，随着登记员把人推倒在地，人群一下空出一大片空地。
“拿假证来充数，当我们是傻子呢，连这都分辨不出来？赶紧滚，别耽误我们工作！”
男生被一把推倒在地，他蜷缩起身子，捂住胸口，为自己高声争辩。
“不是正规医院做的移植就不算？你们只说了移植过晶核就能参赛，哪条规矩写了必须要有正规医院的证明？！”
登记员啐了他一口，头上鳄鱼的纹路随着情绪波动爆裂出来，还频道地扇动着：“我说了你不能报，就是不能报！规矩条件，我们说了算！”
斯特林抬了抬下巴示意，仆从立马跑过去打探一番，折返回话。
斯特林开口：“怎么回事。”
“那人的晶核移植手术不是正规医院做的，审核的报名资料被打下来了。”
“凭什么啊！我不在正规医院，那也是真钱花出去的！”
男生一时接受不了，异化特征不受控地出现，他两侧面颊向外膨起气球大小，皮肉被崩得透亮，微微颤动。
好巧不巧，形式更混乱的时候，德莱厄斯去而复返，从车上下来，沿着坡道缓步往上走。
那个男生正好堵在德莱厄斯必经的路口，脊背也向外膨胀起来，身上的T恤被撑得像气球，布料被皮下涌动的瘰粒撑出凹凸不平的轮廓。
德莱厄斯路过将人顺脚踹到一旁，转头对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吩咐：“他想上就让他上。”
斯特林眼瞅着德莱厄斯回来，立马催促仆从推着轮椅转移阵地，蓝锥静静目送斯特林的轮椅轱辘碾过露台石板，一路停到了离他们这张桌子对角最远的那张旁边。
服务生刚好端着餐盘上菜，蓝锥扫过去，很遗憾地想他最终真正失去了一份菠萝包。
蓝锥转头问德莱厄斯：“出什么事了？”
“今早从边缘区运回的那批晶核失窃。其中有一枚是准备给蓝夫人更换的晶核。”
蓝锥一愣：“晶核移植之后，还能换？”
斯特林插话：“当然不能随便换，只有同属性才行，并且更加温和的，崭新的晶核更能延长其使用寿命。这是基本常识，不然蓝锥，你回去重新念书吧。”
但说话的人还是背对着他们，开始大快朵颐。
蓝锥把德莱厄斯的刀叉摆好，示意他坐下来边吃边说，德莱厄斯落座后说：“那帮人抓到了，但审问完，东西已经流进黑市了。”
蓝锥捧着贝果，围着啃，啃到小半圈的位置才吃到馅。
德莱厄斯对食物向来不感兴趣，但瞥见蓝锥嘴角的果酱在一瞬间被裹回去，低头把另一块贝果切成八半，叉起一块。
递到嘴里时，听到蓝锥说：“也就是说晶核会出现在黑市无良门诊的手术台上，就比如下面那位男生。如果你信得过我，我能帮你找到那块晶核。”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勇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