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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09章 他有足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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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整个栖梧宫陷入一片黑暗,值夜的宫女太监正靠着廊柱打瞌睡,半点没瞧见一道黑影从她们身旁掠过,推开了正殿的门。
郑穗苓向来眠浅,且没有让人在屋内守夜的习惯,因此,此刻整个殿内仅有她一人。
借着窗外投来的月色,隔着一层薄薄帷帘,裴砚宸负手站于郑穗苓榻前,眸色深沉。
“谁?”许是他的眼神太过灼热,睡梦中的郑穗苓似有所感,猛地睁开眼来。再一扭身,果然发现此刻的帷帘外豁然多了道黑影,她的心当即警醒起来。
“是朕。”在她有下一步动作前,裴砚宸先出了声。
“呼~”听出来人,郑穗苓小松口气,不过很快就变成深深的无语,大半夜不睡觉跑她这来吓唬人?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跟皇帝说,只敢在心里腹诽几句。
“陛下深夜到此,可是发生了何事?”郑穗苓半撑起身,懒懒打了个哈欠,掀开帷帘看着他道。
“若是没有那封圣旨,你还愿意入宫吗?”
“?”乍然听到这个问题,郑穗苓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瞬,“咳”她掩唇咳嗽一声,才道:“陛下英明神武,励精图治,天下女子皆仰之、慕之,且”
话未说完,只觉身前一道凉风掠过,转眼她便被按在了榻上,手腕被扼住放到她脑袋两侧,整个被压制住的姿态。也是在此时,她才闻到了自男人身上传来浓烈的酒味。
“朕问的人是你,你也这么认为?”
“……这个……”
“陛下,您喝多了。”她耸耸鼻尖皱眉,扭动手腕,想要挣脱开他的束缚,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你就那么喜欢他?”裴砚宸一双黑眸紧盯住她,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夹杂其中。
“他?”郑穗苓一愣,不知他话中的‘他’指代何人。正想询问,转念一想,她与喝醉的人计较什么,只当是他喝醉了酒说的胡话,“陛下您先松手,臣妾去让人给您备醒酒汤。”
“别走,别想离开朕。”耳根处痒痒的,男人突然俯身靠在她脖颈处,带着酒意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
两人此刻的距离太过‘危险’,郑穗苓眉心一跳,将脑袋往另一侧转,避开男人的气息。
察觉到她的意图,男人原本锢住她一边手的大掌松开,缓缓下移至她腰间,隔着层薄薄的寝衣一捏。
“嗯~”郑穗苓动作猛地顿住,待回忆起自己刚刚发出什么声音时,脸‘噌’一下红透,实在没忍住瞪了皇帝一眼。
这男人有毒吧!
很快,皇帝的动作从耳边逐渐转移到脖颈,轻吻也变成了吮/吸,轻微的刺痒感传来,郑穗苓这才如梦初醒,未被扼住的那只手抬起,猛地一推,“咚!”一声重物落地。
裴砚宸整个人径直摔下榻去,郑穗苓也没想到自己力气如此大,一下愣住了,从榻上坐起身。
跌坐在地上的裴砚宸抬起头看她:“……”眼神中似有迷茫。
担心他要是摔出个什么毛病来,她还得担上弑君的罪名,她残存的那点睡意彻底消失。拿过架子上的外衣披在身上,忙朝外喊人,“来人!”
宫女太监进来时,裴砚宸酒意是彻底散了,脸黑得能滴墨,嘴唇抿成条直线,沉着脸坐于桌前,而她们皇后娘娘坐在榻沿,脸色瞧着倒是正常许多。
“娘娘?”宫女太监们小心翼翼开口道。
“去请太医过来。”郑穗苓吩咐,末了见她们一脸不解,顺带解释了句,“嗯……方才本宫起夜倒水喝时,不小心磕碰到了脚。”
“是,娘娘。”宫女太监始终垂着眼,也不敢询问那陛下为何在此,得了吩咐就忙不迭离开了。
待人走后,郑穗苓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完全不知道眼前这尊大佛究竟该怎么办?
“陛下,若是身体不适,便先去榻上躺着吧,太医稍后便来。”她指了指外殿,白日用来小憩的美人榻。
“皇后很排斥朕?就这么不愿见到朕?”裴砚宸沉着脸,刚刚他虽酒意上头,却不是真的毫无半分防备,能被她单手推下榻,足见她抗拒他的决心。
郑穗苓:“……”这让她怎么答?
她能据实相告吗?很显然是不能的。
“……一时失手。”她牵强的解释了一句。
没想到喝醉酒后的裴砚宸那么难缠,还外带几分不讲理,非得别人附和他的话,不然就喋喋不休追问下去。
皇帝也不知是信了没信,掀眸睨她,两人眼神交汇,她眼底清晰可见是对他的忌惮与不安,无半分情意在里头。
积涌在喉口颇多想与她说的话语,在这一刻,突然意义全无。
没错,她从未对他有意过,若非他私心作祟强下了那道封后圣旨,她才会被迫来到他身边,成为他的妻。
不然此刻的他们,即便在街头相遇,也不过两两陌人,擦身而过。
不知名的情绪涌荡在胸腔,那些曾经的介意、嫉妒突然都变得不重要了。至少此刻她就在自己身边,他有足够的耐心等着她。
“陛下,可是有什么不对?”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也不言语,郑穗苓顺着摸了摸自己脸颊,问道。
“……”
半刻钟过去,太医急匆匆被带到栖梧宫,后面小太监抱住药箱紧紧跟着。
“娘娘,太医来了。”宫女进来小声传话。
“……让他回去吧。”郑穗苓看了眼桌上已经放凉的茶杯,摇头道。
“啊?”宫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得到的还是同样的回答,这才出去传话。
好端端睡到半夜被折腾醒,想再入睡就难了,天将明时,郑穗苓才缓缓来了困意。
不过这一睡,再次醒来便已是晌午时分。因着昨日晕倒之事,甘草今早去太后宫中言明她身体有恙不能来请安时,太后难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去计较。
郑穗苓眼皮上撩,这正合了她的意,她昨日请安故意闹这一出,就是不想整日有事没事还得凑到太后跟前。
找借口这种事嘛,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区别。
“娘娘,方才苏太妃派人来传话,邀您去她宫里赏花。”甘草道。
进宫几日,她尚未去看望过姨母,于是她点点头,说了声“好”,顺便吩咐她们下去备礼。
————
惜云殿。
苏太妃正带着七皇子练字,就听见派出去的宫女回来回话,“太妃,皇后娘娘说一会儿便过来。”
“嗯,好,你退下吧。”
“是。”
苏太妃眉眼是遮掩不住的喜色,在她身旁的七皇子这时抬起小脑袋,问道:“母妃今日很开心吗?”
苏太妃笑着摸了摸他脑袋,说:“一会儿阿寅的表姐要过来,母妃自然开心了。”
姐姐与姐夫常年在边关,她这些年也甚少与穗苓见面,不过每年生辰,她倒是都有让人搜罗些京中女子喜欢的小玩意,送去边关。
“表姐?”七皇子眼睛亮亮的,“那表姐会陪阿寅玩吗?”
七皇子乃先帝幼子,身份尊贵,宫中无同龄玩伴,所以时常都是一人独来独往,如今听说来了位表姐,自然很是有所期待。
“当然会啦!”苏太妃笑,“阿寅好好练字,一会儿就能见到表姐了。”
“好~”
……
“皇后娘娘驾到!”
郑穗苓从殿外进来时,苏太妃早已等候多时,殿内的桌上她还让人摆满了糕点茶水。
“穗苓见过姨母。”郑穗苓行礼。
“穗苓,快来!让姨母好生瞧瞧。”苏太妃迎过去,握住她的手打量,眉眼间皆是藏不住的笑意。
“阿寅见过表姐。”苏太妃身侧,小大人似的七皇子也像模像样行了个礼。
“原来你叫阿寅呀!”郑穗苓蹲下,眼角微弯,挥手,让桃杏将她带来的礼物拿过来,她接过送到七皇子手上,说:“阿寅之前见过表姐了,还记得吗?”
闻言,七皇子抬起头,一张稚嫩的小脸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点点头,道:“嗯,阿寅记得的。”
而后,七皇子扭身抬起头看向苏太妃,道:“母妃,表姐就是漂亮姐姐,漂亮姐姐就是表姐,阿寅喜欢表姐……”
说到最后时,他似是害羞,音量逐渐小了下去。
“这孩子。”苏太妃哭笑不得,“穗苓,看来阿寅他很喜欢你。”
“是吗?”郑穗苓伸手捏了捏七皇子脸颊上的肉,笑,“表姐也喜欢阿寅。”
两人聊了彼此近况,苏太妃问询几句她父母在边关身体如何,郑穗苓一一作答后,见七皇子还在姨母殿中,略有疑惑,便直接开了口,道:“姨母,七皇子他”
“都是一家人,不拘礼节,唤他阿寅便好。”苏太妃叹了口气,才说:“姨母这也是没办法……”
原来,先前七皇子也是由宫里派遣的夫子教授知识,可太后那边早早派人下了警告,不仅不让夫子继续教授七皇子,就连进宫的伴读也是找的不学无术,终日带着七皇子无所事事。
苏太妃虽在宫中也有自己的势力,可若与太后抗衡,终是差了些。
“与其让那些人带坏阿寅,倒不如将他留在身边,我自己教导。”
“姨母与太后……”郑穗苓试探道。
苏太妃:“皇帝并非太后亲子,太后只育有六皇子,可惜幼年落水早夭。正巧阿寅在那时出世,太后痛失爱子,便将满心怨怼都算在了阿寅头上,一直记恨于他。”
原来如此,郑穗苓顿悟。
“那姨母日后作何打算?”
七皇子如今年纪尚幼,待在姨母身边倒也无妨,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苏太妃捏紧手中丝帕,抬眸望了眼殿外,眼底思绪翻飞,“姨母与太后之间,终有一败,若当真……我会给阿寅备好退路。”
她现如今只盼着阿寅平安顺遂,到了年岁出宫封王,带着她一道去封地上安享晚年,远离京城的是是非非。
太后与她积怨多年,在宫里多待一日,她都得随时防着太后随时向阿寅动手,并非她真正期盼的日子。
一入宫门深似海。不知怎地,郑穗苓脑海里突然就晃过了这句话,如今她也成了局中人。
将来,或许她也会……
“这段时日入宫,太后定然没少朝你使绊子,若遇到难处,可来寻姨母。”苏太妃将她的手放在掌心拍了拍,语重心长道:“陛下恩宠如过眼云烟,切记不可沉沦。”
从惜云殿回栖梧宫,路上要途径御花园,行至园中时,四周花团锦簇,鼻息间皆是各式花朵儿的芳香气味。
“娘娘,还请留步。”身后传来呼唤声,且越离越近。
郑穗苓回过头去,垂眸问道:“有何事?”眼前的宫女面生,她之前不曾见过。
宫女跪下向皇后行礼,双手上抬,恭敬奉上手中香囊,“奴婢拜见皇后娘娘,方才途中娘娘香囊不慎掉落,奴婢远远便瞧见,待走近确定后,急忙来送还娘娘。”
郑穗苓接过香囊端详,确是她的无疑,可什么时候掉落的,她却是没了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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