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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他的眼神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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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了然此事已是无望,郑穗苓抿唇,垂首屈膝行了一礼,语声恭顺:“陛下教诲极是,方才是臣妾思虑不周、妄自多言,还望陛下莫放在心上,臣妾告退。”
此言一出,御书房寒气陡生。郑穗苓搓了搓胳膊,腹诽道:不答应就罢了,这是还恼怒上了?
惹不起!惹不起!她告退转身,脚步都下意识加快,只想早些退出去。
待赵公公进来时,面对的就是陛下那凝着冰霜的冷脸,心下叫苦不迭,皇后娘娘这是又怎么惹着陛下了!
“上书房由何人主事?”皇帝问。
赵公公:“回陛下,上书房由纪瀚大学士统管一应课业规制,只是纪老这两年身子骨不大爽利,书房日常琐碎事务,大多交由礼部侍郎钟应德打理处置。”
指尖在桌面上敲了几声,裴砚宸抬起头,沉声:“将钟应德叫来。”
“是,老奴这就去。”
……
“娘娘,陛下可是答应了?”回宫的路上,桃杏没忍住问了出来。
“并未。”郑穗苓摇了摇头。
皇帝是否会答应,她本就不确定,因此也并未将全部希望寄托于他身上。
行至半途,她们正好与被她一早派出去的甘草撞上了,甘草见着来人,忙停住脚行礼,“娘娘。”
“嗯。”郑穗苓与甘草相互交换了眼神,才道:“先回宫吧!”
被晾在一旁的桃杏左看看,右看看,实在没搞懂两人在打什么哑迷?
走在前头的甘草见桃杏还愣在原地,退回来拉了她一下,“桃杏。”
“哦。”桃杏回过神,忙跟上去。
进了栖梧宫,郑穗苓回头看了眼,甘草与桃杏交换眼神后,同时走向门口,一左一右将大门合上。
“娘娘,查到的消息都在信件上了,您过目。”甘草从袖中拿出密封完好的信件,递过去。
郑穗苓接到手中,并未着急打开,而是转头问了句,“大伯父可有交代什么吗?”
她久未在京城,许多消息并非一时半会儿就能查清,此次还是暗中寻了大伯父的帮忙。
“并未。”甘草摇头,“侯爷让娘娘安心,日后若还需帮忙,让人递个消息即可。”
郑穗苓莞尔,大伯父与她父亲皆是拙于言辞之人,嘴上从无软语,可心底待自家亲人,却是实打实的护短到底。
“礼部侍郎钟应德?”手中是展开的信件,郑穗苓思绪涌动,“本宫若是没记错,这钟应德应是太后兄长,兴昌伯府二爷吧?”
“娘娘说的不错。”甘草回她,“兴昌伯府乃百年世家,先帝在位时就深受器重,加之太后进宫更是扶摇直上,曾在京中盛极一时。”
好熟悉的话语,如今的她不就是曾经的太后吗?
“他掌管上书房多久了?”郑穗苓问。
“自纪老身体抱恙,便一直由他掌管。”
“那也有近三年余。”郑穗苓暗自琢磨,三年时间可不短,“明日你出宫一趟,让人盯紧钟应德,暗中查清楚他的人际往来。”
想卸任钟应德在上书房的职务,首先就需得寻到他的错处。
“娘娘,那我呢?”桃杏搓搓手掌,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甘草已经有了任务,那她做什么呢?
自从进了京,而后又入了宫。整日被困在这四方天地,她早腻得不行,如今能有个任务让她大展身手,哪里还能克制得住激动!
“你?”
“嗯嗯~就是我,娘娘尽管吩咐。”桃杏眼睛亮亮的。
“嗯……”郑穗苓单手扶在下颌上作思考状,默了默,她悠悠道:“太后明日请了戏班子入宫,你随本宫去看戏。”
“啊、啊?”结果大失所望,桃杏苦脸,怀疑是她听错了,“娘娘您是说笑的吧。”
一旁,甘草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我走了,明日宴席你肯定得陪在娘娘身边,这样吧,下次换你出宫,如何?”
“算了,还是娘娘的周全为重,明日我得守在娘娘身旁。”比起出宫,自然是她家娘娘的安全更为重要,桃杏当即变了脸。
甘草失笑,拿她没办法。
入夜,后宫中突然流言四起。
都在传闻,道栖梧宫里的那位是彻底失宠了,昨夜陛下就不愿踏足,白日皇后娘娘主动去御书房示好,还被陛下冷脸给赶了出来,定是彻底被厌弃了。
桃杏与甘草路过,正巧听见几个宫女聚在一处窃窃私语,待走近听清了,桃杏第一个没忍住,怒道:“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
“见过桃杏姐姐!”宫女们回头,见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忙低头唤人。
“主子的是非也是你们能妄议的?”甘草这回也冷了脸。
“我们、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才会……”宫女们低着头,脸憋的涨红。
“自去内务府领罚,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乱嚼舌根。”
桃杏给身后的一个小宫女使了眼神,让她盯着她们去内务府,一个也别想逃。
“……”宫女们脸色一白,却不敢反抗,若是闹到皇后娘娘面前,就不是挨一顿板子能解决的了。
“到底是谁传出来的这话,让我知晓了,非得撕烂她的嘴不可。”桃杏被气得不行。
“我们可要将此话告知娘娘?”甘草问。
“当然。”桃杏想也不想就道,“小人暗中挑拨定是另有目的,娘娘知晓了才能早有防备。”
久久未得到回复,桃杏扭头暼了眼旁边,“甘草,你发什么呆呢,我说的不对吗?”
“不是。”甘草摇头,“我只是在想,这到底是谁做的?”
“除了太后还能有谁。”桃杏“哼”了声,娘娘落难,这宫中要属最高兴的便是寿康宫里那位了。
“未必,如此显而易见的法子,我们能猜到是她,陛下亦然。”
“那还能是谁?”
“不好说。”
————
“皇上驾到——”
“太后娘娘驾到——”
廊下太监抖然扬高尖细嗓音,尾音绵延,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拜见。
“见过陛下!见过太后娘娘!”
坐于主位一侧的郑穗苓同样起了身,可还不等她屈膝行礼,皇帝已然抬起手,淡声:“免礼。”
“谢陛下!”
郑穗苓只得坐回原位,皇帝从她身旁经过,坐在了高处御座首位,太后则与她相对,坐在了皇帝另一侧。
“娘娘,今日大姑娘也来了!”桃杏俯身在她耳侧道。
“大姐?”郑穗苓眸色骤亮,顺着桃杏所指方向看去。
那侧,郑清禾正巧抬起头,与前方的皇后娘娘对上眼神,浅浅一笑。
“大伯母与二姐姐今日没来吗?”郑穗苓问一旁的桃杏。
“不曾见到。”桃杏也奇怪,按理说太后设宴,安阳侯府定然也在受邀之列中。
唇角下意识抿成直线,郑穗苓鼻间微翕,顿时没了看戏曲的心思,琢磨着等结束了,让桃杏去寻长姐来询问一二。
“嘶~好辣!”心里想着事,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将酒错拿成了水,整杯闷下去,喉咙火辣辣的烧灼感不断涌上来。
“咳咳咳……”
“娘娘,您喝点水!”桃杏急忙递过去一杯温水。
这头发出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御座上皇帝的注意,裴砚宸微不可察皱了下眉,朝赵公公使了个眼神。
喉咙中那股灼烧感久久不散,郑穗苓眼角泛出泪花,难受得紧。
就在这时,身后宫女及时端来一盏蜂蜜水,轻声道:“娘娘,喝些蜂蜜水润润喉。”
桃杏将蜂蜜水从她手里接了过来,递过去。
而后,桃杏扭头,难得多看了几眼小宫女的模样,瞧着安安静静的,倒是挺会看眼色。
“你是哪个宫里伺候的?”她随口问道。
“奴婢不在主子宫里伺候,平日里就负责御花园洒扫,修剪花枝的活。”宫女小声回道。
桃杏了然,点点头,“嗯,今日多谢你了,下去吧。”
戏班子咿咿呀呀在台子上唱曲,郑穗苓听了个大概,约莫讲的是个母慈子孝的故事:家中老母含辛茹苦拉扯孩儿长大,边关战事骤起,儿子离家从军数年,待平安归来,便日日侍奉膝下,极尽孝道。
一曲终了,看曲的夫人姑娘不免朝台上望去,暗自揣摩这戏曲背后暗含之意。
“方才帝后并未同行,皇后娘娘当真被陛下所厌弃了?”
“太后今日安排的这曲目,究竟是何意思呀?”
“管那么多作甚,我们安心看曲便是。”
“帝王心不可测,纵使皇后身后有两大世家撑着,也逃不过被厌弃的命运。”
“皇后瞧着脸色尚可,谣言不可轻信……”
众人皆未察觉的角落,陪在太后身旁的钟月怜抬起酒盏轻抿了口,听着周遭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她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漫开。
底下众说纷纭,郑穗苓虽不清楚她们具体说了些什么,不过大抵和她脱不开关系,不耐的揉了揉眉心。
“娘娘,大姑娘方才离开,已有一刻钟未回。”桃杏道。
郑穗苓闻言一愣,抬眼望向方才长姐落座之处,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抿唇看了眼皇帝,男人目光沉静,落在戏台上,半点没注意到她这边。
悄然起身,在众人未察觉时,她带着桃杏离了席。
殊不知,就在她转身离去时,身后御座上,帝王目光已然凝在她背影之上,一路追随,直至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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