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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江照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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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照月在赤明城逛了半日,满意听见流言如自己所想的方向一般发展,她一路走过几个拐角,顺利甩开身后跟着的几条尾巴后,正要走向临时租住的小院,就被在街上找了半天的周鹏锦看到,高喊了一声后迅速跑过来,伸手就要拽向江照月的手腕:“江姑娘!”
江照月侧身不耐避开:“周小王爷,自重。”
周鹏锦也不恼,他缓了缓有些急促的呼吸,拿出一块留影石,上面放的正是江照月在昭云路那一段:“这上面是你?”
江照月以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他,话都懒得说一句。
见江照月又要走,周鹏锦难得沉下脸,强硬的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拽到旁边巷子里:“阿月,你何苦...”
话没说完,“咚”一下,周鹏锦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随后眼前景象从近到远,“咚”“啪”,他如同被一堵墙重重拍打,飞一般重重砸在身后墙上。
“咔嚓”,周鹏锦连同数块碎石/碎裂的围墙一同摔落在地。
“周鹏锦,我说的很清楚,你我陌路,无需相识。”江照月手中一个红色莲花玉盘,浓郁灵力环绕江照月全身,将她牢牢守护在其中——这是向鸣昭十三岁时,花费重金为江照月寻到的护身法宝。只要对面发出攻击,不需江照月出手,红莲自会喷涌怒火。
一阵冷香传来,周鹏锦抬眼,就见自己日夜梦萦的面孔就在自己眼前,散着幽幽冷香,如天上冷月一般皎洁高华,高不可攀,却又诱人攀折。他听见江照月用清冷如最美丽的玉石一般的声音说:“不要再来我面前,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深蓝衣角在他眼前划过,带起心间一阵酥痒,那阵冷香淡淡飘远间,周鹏锦才恍然回过神,从地上爬起来大喊:“向鸣昭已经死了,你何苦呢!”
“唰”,那阵冷香去而复返,周鹏锦沉醉的深吸口气,后知后觉的觉得脖间有一丝刺痛。
他下意识垂眸,就见江照月的手很稳的端着一把匕首,一缕鲜血潺潺顺着匕首,从她腕间划落。
“为何?”周鹏锦真的有些伤心,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江照月:“为了向鸣昭,你要杀我?就因为我说她已死?”
周鹏锦简直痛心疾首:“我为你上山求匕首,入海采珍珠,趴在雪地里三天三夜猎得雪狐为你做披风,就换来你如此...”
“周鹏锦,做人不能太无耻。”江照月紧紧蹙眉,刀锋向前,她已经开始有些不耐:“五年前你在云曜宗宗门大典时见到我,你我说话不超过三句,皆为介绍云曜宗景色,绝无其他。你所说的匕首、珍珠、披风,我从未开口提过,更未接受过。”
“阿昭说过,感情一事,若对方真心所在,即便不能回复,也不应轻贱。所以我对你从无恶语,但同样的,我也从未给过你回应。”江照月是真的不能理解:“你...你为何呢?”
周鹏锦却根本不听她说,他只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字:“向鸣昭,又是向鸣昭。”他难过的红了眼:“向鸣昭就如此重要?难道比你自己都重要?”
“当然。”江照月说的毫不犹豫。
“不可以。”周鹏锦像看着迷途深陷的人一般看着江照月:“阿月,向鸣昭已死,你一介低微侍女,没有人能护住你。你听我的,你跟了我,从此你就是堂堂正正的赤明王妃,万人追捧,你何苦不要呢?”
江照月气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周鹏锦却一边说一边观察江照月的神情,同时左手掩在袖袍下,无声碾磨着淡粉色沙粒。
他痴恋江照月五年,心知向鸣昭担心江照月,给了她许多护身法器,刚才的红色莲盘就是其中之一。刚才的出手只为试探,既然强掳不行,周鹏锦立刻换了另一种方式——这淡粉色沙粒名为迷雾,无味无形,透明般飘在空气中。江照月吸入的越多,意识就会更加快的不受控。
所以周鹏锦才会一字字都往江照月最愤怒的地方扎。
眼看着江照月呼吸急促,面色已经浮现淡淡微红。周鹏锦手指一顿,下意识呼吸也急促了片刻——她素来清冷的脸上竟会腾起如此烟霞,简直...简直...
周鹏锦加快了手指碾磨的动作。
“你不能杀我。”周鹏锦看着脖间的匕首,并不怕。他浅笑摇头,看向江照月,温声开口:“我再不济,也是皇室王爷,当今陛下最宠爱的侄子。向鸣昭虽死,云曜宗还在。你若杀我,必会牵连云曜宗。”
“江姑娘,现在向鸣昭的流言漫天飞,就算你一己之力扭转了几分,最后判定向鸣昭是人是魔的,依然是云曜宗。你难道不想云曜宗接受向鸣昭吗?那是她的声名。”
赤裸裸的威胁。
江照月蹙眉,不禁在心中暗叹果然是风水轮流转。正如江献投鼠忌器的不敢动她一般,她也不想让向鸣昭和云曜宗因为自己沾上半点麻烦。
“你想怎样。”
“跟我走。”
“不可能。”江照月断然拒绝。她抬脚要走,却忽然觉得脑中一片晕沉。
大抵是错觉。
“阿月,没有用。”周鹏锦挡在江照月身前,看着面前梦寐以求的面孔,眼神悲悯怜惜:“作为向鸣昭侍女,你身份尴尬,境界低微,唯有跟了我,才能保你继续一生无忧。”
“你放心,我虽身在皇室,但权势于我不过云烟,我们可以过一辈子逍遥闲散的日子。”
“而且我发誓,这一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人,一心一意,绝不乱心。”周鹏锦举起手掌,眼神真诚炽热。
江照月却眉眼压低,冷嗤一声:“你说你远离皇权中心,一心修炼,心怀正道?”
“当然!”周鹏锦严肃点头。
“那请问风南县徐斐一事传扬多日,我怎未听说你出来辟谣呢?你敢以你周家皇室命脉起誓,说风南县一事尽是徐斐的功劳吗?!”
声音清越冷硬,如玉石当啷触地。
“我...”周鹏锦骤然语塞,当着江照月这位同样的目击者及真正的救命之人,他的确说不出赞扬徐斐的话。
他知道...他知道这损坏了江照月的名声。否则仅凭风南救人一事,江照月就值得全中州的歌功颂德。
可是江照月要这名声做什么!
周鹏锦想到此,觉得自己突然清醒:对啊,江照月要这名声干什么,这名声比得过赤明王妃的名头吗?这名声能让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吗?这名声能让她嫁入王府吗?
就算有如此大的声名,如果自己不喜欢,她也入不了王府。她应该感激自己才是啊!
而且这名声里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风南救灾一事他也出了力,若江照月跟了自己,她做的和自己做的有多大差别?这名声给了他,不就相当于给了她吗?夫妻一体,她何必在乎计较?
周鹏锦越想越觉得有理:“阿月,若你是觉得自己名声受埋没,我保证,你入了王府后,我会给你更多的富贵荣华,弥补你之前的一切!”
“我......”
周鹏锦没说完,因为江照月放下匕首,直直抬脚走了——她意识到,对牛弹琴,大可不必。
刚抬起脚,她却觉得脑中晕沉更甚。江照月踉跄一下,手下意识扶住身侧的墙壁,正要继续向前,胳膊却被人挽住。
身后贴上了一句温热身躯。
真的找死。
江照月眉眼凝沉,伸手就要掏出怀中法器,却发现连手都抬不起来——她的手腕被周鹏锦紧紧握着,清心境的灵力无声压下,再加上迷雾粉末的生效,江照月渡劫中期的灵力如泥石入海,根本掀不起一丝波澜。
就算是再好的法器,也起码需要灵力催动才可。
向鸣昭千算万算,却从来没有想过,江照月有朝一日竟会连灵力都无法使出。
肮脏的把戏太多,向鸣昭的身份和名气,天然为她挡了太多不入流的东西,却也让她过于天真。
江照月身子再次一软,身体愈加无力,头脑也更加晕沉。她看着周鹏锦近在咫尺的眉眼,眼神却依然平静:“你想强掳我?”
“怎么能是强掳呢,我明明是在救你!”周鹏锦大惊失色,痛心疾首。
江照月轻嗤一声,甚至没有摇头的力气。她垂下眼,看着腕间两粒红豆似的坠子。
捏碎哪一个呢?
她叹了口气,头虚弱的偏移一下,看向对上巷子转弯处,一道沉黑身影。
那道影子已经站了许久了。
她抬眼,对上一道微笑目光。
江献站在巷子拐角处,看到江照月的目光,甚至不慌不忙,做了一个请的口型。
他看了全程,他当然不会出手。
费尽心思想要弄死却又投鼠忌器的人,现在可以借别人的手处理了,他求之不得。
他会在向鸣昭面前责骂自己怎么没有照顾好江照月,他会在向鸣昭痛哭时将她搂入怀中安慰,他会在向鸣昭报仇时,毫不犹豫的替她将刀捅进周鹏锦心脏。
他会做之后的一切一切。
但唯独,不会救她。
江献眉眼甚至可以称得上愉悦的弯起,似是要庆贺这一程终于结束。却见江照月眼睛也微微弯起——
然后她抬手,手腕虚弱晃动间,一粒红豆似的坠子骤然脱落。
“当啷”一声,灵力伪装消失,红豆坠子变为一柄小巧钥匙,当啷坠地。
似从遥远西州而来。
似穿透十数年时光,从遥遥九岁时而来。
江献面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