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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以力辟谣(下) 而转眼间又 ...

  •   “好大的口气。”杜超然冷讽,加大内力输送,却渐渐意识到不对劲。
      “不对,快撤手!”顾镇北大吼,只是他没能如愿以偿,即使撤手了,依然感觉那股气流在源源不断地纠缠着他,几番挥手打断,竟徒劳无功。

      所有人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江玉皓也吃惊极了,按说倪芳回种芳门时间不算长,即使她得到千丝引秘籍修成最上乘的内力,也不应该强过顾镇北与杜超然,难道还有哪些他不知道的内情?

      只见顾镇北青筋暴涨,满脸通红,几乎只在一瞬间,杜超然刚要脱手成功时,两人同时向后倒去。
      顾镇北吐出老大一口血,身上也有血喷涌而出,如果不是宋致空及时点住他身上几处大穴,恐怕就不只是筋脉尽废,而是变成死人一个。

      杜超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紧捂胸口,脸色大变,不停喘着气。
      倪芳收掌时仿佛气定神闲,可林朝轻轻扶着她胳膊时才发现她的手正微微颤抖,于是暗暗传了些内力给她。

      面对目瞪口呆的众人,倪芳却满脸写着理所当然,“你们认定我是女魔头,若我不杀几个岂不是辜负你们这番指认,对吧,杜掌门?”

      杜超然因伤势过重猛然跪倒在地,他此时根本应答不了,身边的人连忙将他搀在椅子上,却没人敢再放一句狠话。
      “还有谁想死就上前一步,我送你们去见阎罗。”倪芳今日穿着淡绿色的纱衣罩着月白罗裙,看上去就像端庄的大家闺秀,可她的言行举止却让人发毛。

      不说她的招式章法,就说她掌力之强,以一敌二还能废了顾镇北,已经足够让人匪夷所思。换句话说,剩下的人哪怕合力能打败她也难以全身而退。除非这已经是倪芳的极限,可谁敢赌?

      倪芳抬手,林朝立马松开了若有若无轻扶着她的手,后退一步。
      “这儿有女魔头吗?”倪芳盈盈一笑,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连角落里缩着脖子的也没放过。

      “没,没有,我没看见有什么女魔头。”
      “真是抱歉,倪掌门,我们误信谣言,都怪蒋远胜胡编乱造,我们以后不会再相信他搬弄是非的话了。”

      “对对,我们是听信蒋远胜的话才会一时糊涂,请倪掌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们一般见识!”
      有些胆小的直接跪下求饶。
      这一幕看得江玉皓瞠目结舌,还可以这样的吗?

      倪芳顺势坐回椅子上,“既然是蒋远胜传谣,你们把他找来,我要亲自和他对质,问问他为何如此栽赃我种芳门?”她收起笑容,目光凛然,明明还是那样隽雅的气质,可没人再敢直视她。

      有人在小声议论着什么,最后是缩在角落里的小乞丐走出来说道:“倪掌门,我们回去后就把传谣的罪魁祸首蒋远胜带来与你对质,今天算是不打不相识,以后咱们与种芳门都是朋友。如何?”

      窃窃私语的声音还在继续,他们都在犹豫,不敢打包票。只有小乞丐梗着脖子,仿佛只是说了今天天气真好一样轻松自在。
      他左右看看,“有什么问题吗?蒋远胜躲在暗处,他又不知道今天咱们在这儿发生了什么事,咱们回去后就告诉他已经事成,让他到这儿来认认尸身是否女魔头其人,不就得了。”

      “是呀是呀,还是这位丐帮的小兄弟想得周到。”
      众人就这么当着倪芳的面商讨起来,一口一个尸身,江玉皓都担心倪芳会突然大开杀戒,可倪芳只是看着,没再杀人。

      她睨了杜超然一眼,“回去后如果不服气可以再来,不过下次我不会手下留情。”
      杜超然浑身一颤,手捂胸口,猛地跌坐在地,丝毫没有所谓武林前辈、门派副掌门的气度。

      “倪掌门,打扰了,两天后的此时我们一定把蒋远胜带来!”小乞丐语气笃定,倪芳朝他点点头,“那就有劳了。”
      众人散去,顾镇北是被抬着走的,而杜超然被两人搀扶着,好不狼狈。

      江玉皓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自从宣阳回来,发生的事太多,种芳门宴客时目睹倪芳站起来了,他很高兴。
      而转眼间又看见倪芳的武功强到可以废了顾镇北,他忽然觉得该治病的也许是他自己?

      “你走吧。”倪芳突然对江玉皓下逐客令,明明刚才还同仇敌忾?怎么翻脸无情?
      见倪芳起身走向内堂,他刚想跟上,林朝已将他拦下,“江少侠,你还是回去吧。”

      倪芳的背影坚定挺拔,可她本可以不必事事独力担起,“芳儿,你知道了吧,我师伯就是你父亲。”江玉皓犹豫着还是提起了这事。

      倪芳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你和江益对过账了?”
      “我… …”江玉皓一时语塞,的确也只有他义父江益会和他对这笔账,别人也不会关心更不可能知道这些事。

      “当年如果不是他来迟我娘岂会战死,他配做父亲吗?”
      倪芳语气平静,心里却一阵沸腾,只要想到母亲是孤立无援战到最后一刻的,她就无法坦然去认这位父亲。
      哪怕祝千岩不是罪魁祸首,到底是他耽误了母亲的生机。

      江玉皓下意识想问是否有误会,但他还没说,倪芳已接着说道:“你不必再说了。”
      江玉皓一时哑语,他好像确实没立场说话。

      种芳门外,江玉皓刚把门带上,就见祝悠宁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
      “陆伯伯说种芳门要出事,我来看看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
      江玉皓苦笑着摇摇头,如今恐怕已经没有人能帮得上她的忙了。

      “你受伤了?”祝悠宁一时着急,抽出袖间手帕不由分说就给江玉皓的右臂包扎了。
      想到顾镇北都是被抬出来的,她就倒抽冷气,初夏的天竟有点阴冷,“有没有伤到筋骨,要不要看大夫?”

      “多谢关心,我不要紧。”江玉皓慢慢把手抽回来,“悠宁,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不管陆舵主跟你说了什么,希望你能保密!”

      祝悠宁垂眸沉默着。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江玉皓道。
      祝悠宁沉声道:“用不着你欠我人情,事关正道联合抗魔,我不是不知分寸的人。”

      倪芳回到房里才放松下来,她正想伸手去扶桌沿,蕊儿接住她的手,才发现倪芳的手一片冰凉,“芳姐姐,你怎么了?”是练功被打断又消耗了许多内力的缘故吗?

      “我没事。”倪芳盘腿坐定,运气调息。
      “芳姐姐,我可以帮你什么吗?”蕊儿担心得坐立难安,生怕芳姐姐有什么好歹,她忽然想到什么,“要不,把柳青逢叫来吧?他不是答应过随叫随到吗?”

      林朝拍了拍蕊儿的肩膀,“没事,让她好好休息吧。”
      合上房门,林朝跃上房顶,似有所料一般,与坐在屋脊上戴半块面具的女人对视一眼,而后也在屋脊坐下。

      孟玿扔了个酒囊过来,“没必要守那么紧,她在地窟的时候环境比这差多了。”
      孟玿说得理所当然,林朝却从中读出了倪芳的许多不易,“你不也守在了这儿?”她喝了口酒,就见孟玿又掏出另一个酒囊。

      孟玿伸长双腿,百无聊赖道:“我只是路过,过来瞧一眼。”
      其实她是来打听倪芳合练两种功的情况,这样的方法值不值得自己冒险,但此时她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从何时起竟变得敬畏生死了,而倪芳则像极了当初那个敢想敢拼的她。

      “她这七年里,吃了很多苦?”林朝小心翼翼问道,她当然知道落在魔教手里不可能不吃苦。
      孟玿忽然拆开自己左手的护腕,露出腕部一处贯穿性的旧伤疤,“虫子咬的。”

      她又喝了口酒,“活下来,打败所有的对手,或者在难以想象的残酷中死去。在天道宗就这两条路,不像你们正派,活不下去至少可以当个废物,当个应声虫。”

      “是吗?”林朝却不这么认为,正派里也有许多残酷的死法。
      孟玿忽然笑了笑,“我这算不算一只脚踏进你们正派的门槛?回头你们剿魔的时候能不清算我吗?”
      没等林朝回答,她又重新绑上护腕,“走了,不跟你闲聊了。”说着纵身一跃,消失在屋檐另一端漆黑的夜色里。

      种芳门外,江玉皓守着这扇由他自己亲手关上的门,直到夜深,正准备离去时却听见大门从内打开,转头一看,是林朝。
      林朝什么也没说,只侧过身,江玉皓会意地进了门,跟着林朝一路走到内堂,就见倪芳端坐在内堂里。

      她看上去气色不是很好,和她应对各门派上门挑衅时的气定神闲完全是两个样子。
      “芳儿,你没事吧?”江玉皓脱口而出地关心道。

      倪芳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重逢以来她在江玉皓面前冷脸过,嫌弃过,愤恨过,唯独没有示弱过,此时这一声叹,让江玉皓眼中的心疼更明显了。

      他差点就要上手给倪芳传送真气了,可倪芳却说道:“你说人能不能死而复生呢?”
      “死而复生?”
      “沈伯母好像就在叶城,前天宴会上她来了。”
      江玉皓诧异,“沈前辈不是过世了吗?”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倪芳曾提及自己被冯伯夫妇收养,后来冯伯之妻沈翠寒因病去世,冯伯又在一场魔教屠杀中被杀,怎么她此时却提起死而复生的话了?

      “芳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江玉皓不由自主握着倪芳的手腕,“我给你输点真气。”
      倪芳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江玉皓的举动,她轻轻抽回手腕,“就你那点微不足道的千丝引内息,给你自己疗伤都尚且不够。”

      她当然看见了祝悠宁给江玉皓包扎伤口的手帕,她早该想到,这事由陆长兴起,祝悠宁多半能从陆长兴那里探知内情,以祝悠宁对江玉皓的好感怎么可能不来?

      江玉皓一时语塞,要解释他和祝悠宁之间只是朋友间的寻常问候吗,可他该以何立场解释?贸然解释未免显得他太看得起自己。
      他干脆揭过这一茬,“要不还是请柳神医帮你诊治吧,毒功虽然厉害,可到底会有反噬的危害。”

      话说到这窗户纸已经捅破,倪芳冷笑,“你猜到了吧,没错,我就是天道宗的新任宗主。
      他们的指认没有错,怎么样,后悔今天挡在我这女魔头身前了吗?”
      “是,除了毒功,我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让你这么快站起来。”江玉皓坦然道。

      倪芳有一瞬爆发了杀机,却不是为了想杀人,而是这一刻终于到来,哪怕没有那七年的隔阂,她和江玉皓之间终究不是同路人,正邪不两立!
      这也是她回来后不愿意对江玉皓坦诚心事的原因,既然不可能,何必徒劳?

      可江玉皓却接着说道:“芳儿,我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我这辈子唯一会后悔的只有当年陷阱里没有陪你一起身陷魔窟。”

      他的话很真诚,倪芳眼里一闪而过诧异与悸动,可她却不敢有丝毫感动,她必须逼自己冷静下来,所有的甜言蜜语,誓言承诺,都是虚假的。

      “芳儿,你的内伤… …”
      倪芳摇摇头,“会有办法的。”
      “是,会有办法的。”江玉皓看着倪芳的侧脸,这个办法可以让她一劳永逸地去掉后患,为了她他什么代价都可以付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以力辟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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