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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芳园 “这么多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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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水镇郊,当芳园的牌匾被正式挂上去时,许影、林越和张枫看起来特别兴奋。
“可是,这偌大的园子就我们三个人住好像有点浪费了?”许影转头看向廖暮迁。
“不浪费。”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
几人齐齐看向来者,只见一人身穿烟紫色衣裙骑马而来,她笑着低头看向几人,紫檀木雕琢成的紫荆钗簪在乌黑的发髻里,再无别的发饰,却衬得她隽秀典雅。
许影几人正奇怪眼前人是谁,廖暮迁已经恭敬拜道:“掌门。”虽然她很惊讶倪芳的腿患恢复惊人,可到底没有问出口。
许影指着倪芳大声说道:“你是倪芳?”
廖暮迁看向许影的眼中闪过惊诧,生怕倪芳不高兴,想说点什么找补,就见倪芳下马几步来到面前,伸手摸了摸许影长着寸许头发的圆脑袋,“对,我是倪芳。”
“我知道你,你是师父的女儿,只可惜当年我们都没和师父好好道别过。”许影正瘪嘴遗憾着,很快又笑了起来。
她的胳膊比同龄人要细点,但她握住倪芳的手时却十分有力,“我们都是一家人,以后大家可以互相照应。”
倪芳一只手被许影握着,另一只手拍了拍许影的肩膀,在廖暮迁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柔声说道:“好,互相照应。”
论岁数倪芳只比这三人中最小的张枫大一岁,但她个头比较高,加上沉稳的气度,几人走在一起倒显得她像大姐姐。
“以后芳园里不会只住着你们三人。”
几人穿过花园里的回廊一路来到宴客厅,目之所及无不雅致,都是藏在细节里的奢华,可想而知梁景春这些年过得多滋润。
而如今这些本属于种芳门的东西换了个样子回来了,也许还回来了些额外之财,就当是利钱吧。
“你的意思是你也要搬过来一起住吗?好呀好呀,廖姐姐也会搬过来住吗?”许影看向跟在最后的廖暮迁。
“我… …”廖暮迁一时语塞。
倪芳拍了拍许影的肩膀,“我暂时不会搬过来住。”
许影眼里正泛着失望,倪芳继续说道:“还记得当年的种芳门吗?
有许多和你们一样无家可归的孩子一起住着,以后芳园也是如此。
到时你就是芳园的老大,你要照顾妹妹们,经营好芳园,能做到吗?”
许影打起精神,自信满满,“当然能,我在普霖庵里就是这样照顾妹妹们。”
她忽然有些难过地低下头,“只可惜我帮不了她们太多,只能尽量多挑一桶水,多劈一顿柴火… …”
难过的阴影无法完全笼罩住许影,她很快又活跃起来,抓着倪芳的手满怀期待道:“芳,你是掌门了,不就可以帮我们把那些孩子都接过来,让她们也不必再吃苦了?”
倪芳还没答应,廖暮迁就提醒道:“普霖庵的背后是豫州望族齐家,他们信佛,这些年捐了不少佛庙尼庵,齐家家族势力庞大,在朝在野都有关系,就连武林盟主都要给几分薄面,蒋远胜之众就更加要巴结他们了。”
说到这儿许影几人都觉得无望了,倪芳却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是吗?我怎么听说蒋远胜坏了齐家托的镖到现在还好好的,也没见齐家人追责?我看齐家势大不过如此。”
“丛霞,你不要冲动。”廖暮迁忍不住劝阻,情急之下倒忘了尊卑,连掌门都不叫了,她切切道:“这事不难徐徐图之,没必要得罪齐家。”
“我怕得罪齐家吗?”倪芳靠在椅背上,语中满是不屑,她的底气给了许影几人莫大的鼓励。
你不怕,种芳门怕,廖暮迁只差说出这句话。
“回头我就让林朝安排人手去接,全都接来芳园。如果林朝手下人接不到,就让孟玿去。”倪芳神态自若,仿佛只是谈件小事,许影几人也听得很开心。
廖暮迁却听得后怕,若是让孟玿去不就摆明了宣布种芳门与魔教不分彼此?
“不只是普霖庵,以后你们发现哪里有孤弱者就告诉你们廖姐姐,都会安置的。”倪芳直接替廖暮迁许诺,让廖暮迁忍不住出着冷汗。
许影几人都很开心,只有廖暮迁的笑很勉强,找她?她哪有办法安置那么多人?
似乎是看出来廖暮迁在想什么,倪芳随口说道:“那么大的向家庄都腾出来了,以后地方多的是。”
她靠在桌旁的手轻敲几下,每敲一下都让廖暮迁没来由地心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倪芳下一句就是:“从今天起你留在芳园。”
“种芳门… …”廖暮迁想说什么,却被倪芳抬手拦下了。
自从清缴了四个叛徒的家产后,这些资产如何安置,如何入账,如何利用,一直是廖暮迁在忙,倪芳知道她想说什么,但区区几笔账目她还不至于看不来,也不是非得廖暮迁在才行。
倪芳看向许影,“让廖姐姐留下来陪你们好吗?”
许影雀跃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
看起来像是随口一提,但廖暮迁总觉得倪芳一直在算计着这一天的到来,好把她从种芳门撇出去。可她又能说什么,谁叫她亏心呢?
倪芳走时,几人都送到门口,廖暮迁隐约听到倪芳自言自语着什么,却只听到一句:“齐家的水很深。”难道她还真打算对付齐家?
倪芳跨上马背,望着芳园四周,园外很空旷,南边有几座宅院大抵是谁家大户的别院。
从这往东走是千叶山,往西走是一片田野,田野间坐落有几个村子,空气十分清新,确实是个好地方。
廖暮迁顺着倪芳望去的方向看去,那是她从栗县回来的必经之路,有什么问题吗?
可倪芳却什么都没说,打马就离开了。
林朝和倪芳是前后脚到的种芳门,倪芳刚走进正堂,看见林朝正要起身给她作揖,却有一个声音响在了前头,“芳姐姐,谁让你骑马的。”
蕊儿一把将倪芳安坐在最近的一把椅子上,严肃地说道:“你的腿患还没好个彻底,就去骑马,万一… …”
“我没事。”倪芳满不在意地截住蕊儿未说出口的话,对林朝说道:“前天你去哪了?”
林朝起身拱手道:“我去安顿几位从南边带回来的姐妹,您应该知道,这些年我以飞花令门主自居四处奔走,总得招揽几个帮手,这次她们都跟我一起来叶城了。”
倪芳点点头,却质疑道:“有所隐瞒吧?”
能让林朝同意由孟玿易容成她的模样来赴宴,不会是什么寻常之事,林朝那天脱身去干什么,倪芳已经有所猜测,却想听听她自己怎么说。
看着倪芳笃定的眼神,林朝明白过来自己的说辞站不住脚,只能说了实话,“最近盯着种芳门的门派不少,情况很是诡异,我和姐妹们分头去查,发现他们都在传着一个说法。”
“说我是天道宗安插在种芳门的一枚棋子,这次剿魔丢的弟子就在种芳门里藏着。”倪芳把林朝没说出口的话接了下去。
气氛一时尴尬,林朝坐在椅中不知该说什么好,倪芳却十分自在,“知道我找你来做什么吗?”
“但凭掌门吩咐。”
“你我之间不用这么生份,以后你就是种芳门的副掌门,廖暮迁留下来的事由你接管。”倪芳起身走向内堂,林朝于是起身跟着。
内堂与西侧房之间有间小房,其中放了不少的账簿与最近种芳门同一些交好门派的往来书函。
倪芳信手翻起其中一本账簿,“这些是已经整理完成的,你可以试着看看,有看不懂的可以问我。
那边还有几笔账目未清,我回头会料理,你先别动。”
“这么多钱?”林朝虽然对账簿这东西不甚了解,可她看得懂数目呀。
倪芳合上了账簿,又随手搁下,“都是刚清缴的,种芳门未来能走到什么地步,就看咱们如何利用好这笔钱。”
林朝点点头,自觉任重道远。
这时蕊儿从外面跑进来,“芳姐姐,有个小乞丐找你。”
倪芳看着蕊儿满脸奇怪的表情,点头道:“是我找他来的。”
正堂里,小乞丐很自来熟地坐着,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
蕊儿越看越觉得这小乞丐眼熟,猛然间她想起来,不正是那个当街光明正大盯梢的丐帮小乞丐?
“郎某见过倪掌门。”小乞丐握紧手中木杖作揖,这男孩才十一二岁,神态动作却像个小老头。
“你们陆舵主让你盯着种芳门是为了何事?”倪芳认真地问道。
“倪掌门明知故问。”小乞丐的回答十分简短。
倪芳忽然笑了,是个聪明的小家伙,“是蒋远胜散布的谣言吧?”
“什么谣言?”小乞丐却又装糊涂。
“明人不说暗话,你今天既然上门来了,就该知道我找你是为了什么事。林朝,关门。”
倪芳盯着小乞丐,而她身后的林朝已经飞身过去关上了大门。
小乞丐却不慌,他也咧嘴笑着,“咱们陆舵主说了,只要我在附近盯上几天,倪掌门一定会有动作,他果然猜对了。您打算怎么做?”
倪芳双手手指交叉,胸有成竹地说道:“以力辟谣。”
“就这么简单?”小乞丐满脸好奇。
“就这么简单。”倪芳摊开双手,“不过你得配合我。”
“我为什么要配合你?”小乞丐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我要你去四处拱火,最好让他们能一起上门来闹事。”倪芳的话让在场之人都满头雾水。
可小乞丐却乐了,“真的假的?”
“真的。”
“那敢情好呀,煽风点火挑拨离间是我的强项呀。”小乞丐拍着胸脯道,“这事包在我身上。”
“芳姐姐,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呀?”蕊儿终于忍不住插嘴了。
“没什么,过两天会有一场好戏看。”倪芳眼里隐隐期待着什么,却不是兴奋,而是一桩多年的心事终于要了结的期待。
小乞丐起身作揖,是打算走人了,但他却又认真地问了句,“倪掌门,您和蒋远胜有旧仇?”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倪芳直觉这话不是小乞丐问的,而是陆长兴托他问的。
“我总得知道点什么,才好配合您呀。”小乞丐笑得很诚恳。
“是,很大一笔旧仇。”倪芳肯定道。
小乞丐点点头,昂首挺胸地走了。
“掌门,陆长兴到底知道些什么,他打算干什么?”林朝忍不住担心。
“无妨,至少目前来看陆长兴不会是咱们的对手。”倪芳深思着长出一口气,“应该是上回陆长兴与蒋远胜当面对质的时候发现了什么问题。”
大门敞开却没关上,江玉皓站在门口看着小乞丐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迈进门来。
“你不是很忙吗?”江玉皓还没开口,却是倪芳先开口。
江玉皓站在前院,看着端坐正堂里的倪芳,“你都知道?是呀,你当然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