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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坍塌 倪芳忽然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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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儿妹妹,你在说什么?”江玉皓满脸困惑,却又满眼心疼。
“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倪芳脆弱过,也祈求过被拯救,可那些日日夜夜里的苦等都没有结果,最后她是靠自己活过来的,所以她发誓再也不需要别人的爱,也不要再向任何人示弱!
冷汗如雨,倪芳从床上惊坐而起,手触在没被床单铺满的石床边缘,是冰冷的。
她摸了摸有些发晕的脑袋,看着小窗外透进来些许光亮,竟已是第二天了吗?
梦里的江玉皓是存在她记忆里遥远的七年前,是曾经占据她一整颗心,而如今决意要放下的过去。
几十里外的一处大车店中,江玉皓同样从梦中惊醒,他才睡下没多久就看见倪芳决绝冷漠的样子,惊愕与心痛交织,但更多的是惊喜,“芳儿妹妹,你一定还活着,我一定能找到你!”他翻身下床就去找师伯祝千岩商量。
“连日奔波,今天你又跑了两趟向家庄,不是让你好好休息一下吗?”祝千岩看着脸色不太好的江玉皓,“你这个样子去了能对付得了谁?”
江玉皓直直朝祝千岩跪下,“师伯,求求你,帮帮我!”
… …
殊不知他们的行踪早被倪芳掌握得一清二楚。
看着纸条上盖着的向家印戳,倪芳嘲讽道:“我怎么记得祝千岩和向洪铮交情不错,他会出卖祝千岩?”
“交情再不错和自己的身家性命比算什么呢?”本应该在静养的金印子却跪在倪芳面前。
“很好,你也出发吧。”听着倪芳的话金印子如蒙大赦,希望在路上别碰上疯子!
可人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他才这么想着,就听见教众说:“禀宗主,白道使回来了。”
“我知道了。”
看着因为听见白道使三个字而瑟瑟发抖的金印子,倪芳笑道:“死了你就可以不再忍受蛊毒的辛苦,不好吗?”
“宗主您说笑了,属下还要为您效劳,怎么能死呢?”金印子哆嗦着应道。
“倪芳,你居然敢算计我?”发疯的隋珉雪连杀十几人,血腥味四处弥漫。
倪芳还没有动作,金印子已吓得跳起,躲到石柱后。
“宗主,白道使他,他杀了囚室里的人。”一个身上染血的教众刚说完这句,就被砍杀在宗主室门口。
随之而来是一阵熟悉的刀芒气息,整个天道宗上下也就这个疯子敢这样肆无忌惮拿刀去砍宗主室石门的机关。
倪芳伸手扭开墙上机关,石门轰隆一声打开,隋珉雪猝不及防,砍出去的一刀差点偏了刀锋误伤自己。
倪芳盘腿坐在石床上,审视着隋珉雪近乎癫狂的神情,“你杀了汪如月吗?”
“她根本不是汪如月!”隋珉雪冲到近前,手中的刀就要架到倪芳脖子上,却被倪芳强劲的指力弹开,他一时不察手中脱力,干脆将刀撇开,随即钳住倪芳的肩膀,“你把汪如月藏到哪去了?”
“惦记着旧主子?还真是忠心,汪如月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感动的。”倪芳肩膀一震,破开了隋珉雪的钳制。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是不是从找到九阴秘谱开始?”
隋珉雪咬牙切齿,想要伸手掐住倪芳的脖子,不过他还没得逞就被倪芳一掌击在肋间。
隋珉雪后退几步,但他的左手还握着刀,正要一刀袭来,却被一根平平无奇的拐杖抵住刀面。
“你早就知道剿魔联盟要打过来,你什么都安排好了,连火药都埋好了,就连汪如月你都让人送走,偏偏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整个天道宗上下竟没有一个人给他通过气,还是他自己走到一半发现不对劲自己才跑回来。
“那你还回来干嘛,难道是练功不得要领,想找汪如月这位老前辈教教你吗?”倪芳当然不会说这根本是套禁忌之法。
隋珉雪眼底发狠,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忽然收了刀,从门外拖了一具女尸进来,“如今的你和我有什么区别,看到了吗?她是因你而死的。”
倪芳转头看了眼被丢在自己身边直挺挺的女尸,她胸口有道巨大的豁口,清晰可见血肉与骨头,因为被猛然一掷,头颅朝倪芳这侧偏转,目光圆瞪着,仿佛在盯着倪芳一样。
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自己杀人却偏偏觉得都是别人的错。
倪芳朝金印子招手,“走大门会被剿魔联盟堵回来,走密道吧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如果你们不想喂刀剑、喂火药就快跑吧。”
生死面前别说忠义廉耻,连名利都不重要了,两人竟不约而同抢着往外跑。
隋珉雪捏住金印子的肩膀,被金印子甩了一把毒粉在脸上,竟反而让金印子抢了先机。
“金印子,你找死!”隋珉雪的双刀追着金印子砍,却几次都砍偏了,他不得不停下来掏出腰间的酒囊洗了洗眼睛,只一会功夫却已听见打杀声从大门处传来。
倪芳坐在宗主室内,仅凭打杀声就听了个大概,留守的教众都被当场格杀。此次剿魔联盟人多势众,很快就杀到内堂。
不过没想到的是隋珉雪比想象的更贪生怕死,因为密道口在外围,他怕正面对上要吃亏,竟退了回来。
“这面墙后的确可以直通密道,不过你砸得开吗?”倪芳嘲讽地看着如丧家之犬的隋珉雪。
“你很想见到他把?我这就去把他带来,不过是他的尸身。”隋珉雪假装硬气地放狠话,转身冲出去。
此时剿魔联盟的两个领头人千叶山庄庄主祝千岩和威远镖局总镖头蒋远胜走在最前头,却都迷失了方向。
地窟虽不大,格局上却很能迷惑人,他们在内堂逛了一圈,最后竟都走进了五毒窖,被倪芳精心准备了毒药的陷阱。
只有江玉皓游离在人群外,他循着熟悉的气息绕到石墙后,看到了一排石室,而气息就在最大的一间石室里。
带着忐忑又激动的心情江玉皓慢慢靠近石室,忽然一双快刀左右挟制着江玉皓,将他生生逼退。
这两把刀瞬间勾起江玉皓尘封的记忆,当年在竹林里不正是这双刀的主人掳走了倪芳?
“是你!”江玉皓双目登时通红,拔剑左右格挡,可惜数招间他却落了下乘,刚刚格挡开的刀锋转瞬又缠上江玉皓的手臂,轻易割开他的皮肉,鲜血飞溅。
倪芳仍坐在石室里,感觉着那股近在咫尺的气息,是千丝引的内息在越发蓬勃地散发出来,当年他们一起练过,所以此时才能彼此感应。
可惜七年过去,江玉皓还是打不过隋珉雪,倪芳垂首叹息着。
江玉皓虽然挂彩却毫不在意,眼睛还在往石室方向看,他想看清里头的人是否倪芳。
两把刀迎面劈来,江玉皓闪避时顺势退进了石室里。
终于看清了她的容貌,既熟悉又陌生,江玉皓的脑子立时陷入混沌。七年来无数次萦绕在梦里,忽然见到本人反而有些恍惚了。
但恍惚之余手中的剑已撩开隋珉雪挥向她的刀,只是没想到看似病弱的她竟随手将一把匕首刺进隋珉雪的肋间。
隋珉雪后退几步,挟持倪芳的意图破灭,只得另想它法,“你瞧,他根本没认出你,我早跟你说过你只是个废人,一个不容于世的废人!没人会记得你。”
听到隋珉雪的话,江玉皓整个人猛地僵住,好像呼吸都要停止,连手里的剑都慢慢垂了下来。
隋珉雪还在说着攻心的话:“倪芳,你只能腐烂在这里,因为你见不得光,根本不配活在世上!” 说着他的刀锋却是砍向身旁的石墙。
倪芳轻轻摇头,如果她是江玉皓,会趁机一剑要了隋珉雪的狗命,可事实是江玉皓上当了。
看着隋珉雪一刀刀砍着墙,而江玉皓却对着自己发呆,倪芳忍不住握着拐杖起身,将染血的匕首掷了出去。
隋珉雪刚找到暗门的缝隙就背后中刀,他怒而回头要砍人,江玉皓总算回过神来举剑抵挡,一脚踹在隋珉雪胸口。
隋珉雪整个人摔在了暗门上,倒是把暗门摔开了,他顾不上身上的伤从废墟中爬起身就跑。
“真没用!”倪芳嘲讽道,也不知是在嘲讽江玉皓,还是隋珉雪。
“芳,芳儿… …”江玉皓艰难地念出了这个名字,“我来迟了。”他想说对不起,可是看着倪芳手中的拐杖,却发现这三个字太轻飘飘了。
联想到隋珉雪口中的“废人”,江玉皓觉得自己身上的罪孽太重了,窒息感从心头开始一点点蔓延至全身。
倪芳看见江玉皓低垂下头,竟对着自己缓缓跪下,“芳儿,我对不起你!”
他的泪珠砸在地上,愧疚带来的无力感像藤蔓一样将他缠绕。
倪芳看着那双扶着她拐杖的手,只觉得心头钝痛,不知道是为了他,还是为了自己。
轻轻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倪芳眼里已隐去许多不甘,语气也变得平淡,“你难道没发现这还有第三个人?
江玉皓抬眼看向石床上的尸身,他当然看见了,可和芳儿相比,其他人还重要吗?
只是此时看清尸身的五官,他有些吃惊,声音有些沙哑地念道:“汪如月?”
眼前疑点太多了,传闻中的女魔头死得如此草率,芳儿这个阶下囚不仅目睹了内讧,甚至能用匕首轻易伤到隋珉雪这样的高手?
倪芳等着江玉皓质问她,可江玉皓却只说道:“芳儿,我带你离开这里,还记得吗,我要给你过生辰,你的礼物我还没给你呢。”
他说着天真又幼稚的话,可语气里却隐隐带着期待。
倪芳不由自主地捧起江玉皓的脸庞,他比起当年越发俊逸了,虽然眼中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沧桑,脸颊也存不住肉,却让他看上去棱角分明,少年气盛。
而倪芳固然还是柳眉星目,气色神态却不复昔日。
两人对视,江玉皓含泪的眼里是浓浓的愧疚与心疼,而倪芳眼里的情愫却是复杂且晦涩难懂的。
倪芳忽然低头靠近江玉皓,就在江玉皓情不自禁心跳加快时,倪芳却轻声说道:“快塌了。”
果然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声,是火药炸开了什么,四周剧烈震动着。
江玉皓几乎不假思索就把倪芳连同拐杖一起抱起,极力朝来路跑去。
爆炸发生得太突然,死了好几个人,往外逃的路上爆炸与震动追着每个人的脚后跟与后脑勺,轰然倒塌的石块又砸死了一些人。
江玉皓因为有倪芳的指路却是众人里跑得最快的一个。
重见天日时,所有人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差点被活埋,这可是死里逃生呀。
江玉皓也是同样的后怕,但他还没把气喘匀就被身后一人用□□抵住后脖颈。
“江玉皓,你怀里抱的是谁,可是天道宗的女魔头?看你连逃命还不忘带上她,莫非是你的旧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