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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 104 章 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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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下课后,谢缙安和蔡无忧一起回斋舍。
蔡无忧还沉浸在课堂中的事,有些兴奋:“缙安兄,你可真厉害,竟然把范凌云给辩的说不出话来!”
谢缙安无奈摇头,这人光注意这件事,肯定没听课。
“无忧兄,明日郝夫子要考今日的注解,你听课了吗?”
蔡无忧人傻了:“什、什么,夫子有说吗?”
谢缙安郑重点头:“不仅如此,还要考默背。”
蔡无忧有些抓狂:“只给一天时间,夫子是疯了吗?”
谢缙安觉得好笑,夫子疯没疯他不知道,蔡无忧怕是要真疯了。
抱怨完夫子不做人,蔡无忧一个激灵:“不对啊,缙安兄你怎么不着急?难道夫子见你表现好,明日就不提问你了?”
谢缙安摇头:“非也非也,是我已经将今日所学记下了,不说倒背如流,也是一字不差,我自然不怕夫子考我。”
说完谢缙安还很欠揍的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看一遍就能记住,这毛病给我带来了很多困扰,脑子里塞满东西,记忆都混乱了,我真羡慕蔡兄你没有我这样的烦恼。”
“……”
蔡无忧咬牙切齿:“缙安兄,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这个人说话很欠揍啊?”
谢缙安无知无觉:“有吗?我怎么不觉得?”
看着蔡无忧气得要打人的模样,谢缙安真怕他控制不住脾气。
关键是,气着自己就算了,万一气不过要打他怎么办?
谢缙安连忙安抚住对方:“无忧兄,咱们还是快些回斋舍吧,趁天色还早,我还能教你一些窍门应对明日夫子的检查,若是再耽误下去,你就等着受罚吧。”
听说慎思书院的惩罚方式很吓人,有些学子宁愿挑灯夜读一夜不睡,都不愿意受罚,由此可见一斑。
蔡无忧闻言立马变了脸色,催促道:“快走快走,今日我若学不会,就不睡了!”
谢缙安脸色大变,不用这么刻苦吧?你不睡,我还想睡呢!
好在蔡无忧还没那么离谱,斋舍外的钟声敲了三声,终于上床睡了。
睡前,蔡无忧还嘟嘟囔囔:“既生忧何生安啊,人比人气死人,谢缙安这怪胎,天生就是来克人的,老天真是不公平,派个这么不是人的东西来……”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是不是在背后骂我?”谢缙安狐疑道。
蔡无忧还真在骂人,但他不可能承认,连忙捧出笑脸:“哪能啊,您可是我的贵人,我怎么敢对贵人口出狂言呢!”
谢缙安欣然入睡。
蔡无忧骂骂咧咧。
……
谢缙安第一日凭借将范凌云辩的哑口无言,成功一鸣惊人。
之后的日子更是展现了惊人的能力。
这人竟然过目不忘!
这人书法还写的好!
这人能力超群,惯会举一反三!
起初众学子还觉得谢缙安学识一般,策论写的没他们好,心里稍稍安慰一点。
但前一天写的稀巴烂的文章,改了一晚上就成锦绣文章。
众人:“……”
这还让不让诸多学子活了?
老天怎么生了这么个怪胎出来?
说的就是谢缙安,他简直不是人!
郝夫子看着谢缙安的文章,不禁沾沾自喜,这么好的苗子竟然到了他的手里,他这招瞒天过海用的妙啊,山长至今还未发现!
就连隔壁一直比他高一头的齐夫子也没发现。
郝夫子偷着乐死了。
不过山长之所以没发现,是因为得知郑老先生要来慎思书院。
同行的还有灵胡县的杨县令,还有调任来此的颜学政。
也不知慎思书院最近出了什么事,竟引得这三位大驾光临。
书院山长确实德高望重,但这三位毕竟是官身,其中一位已经告老还乡,于情于理,山长都得对几人恭敬几分。
“范山长,别来无恙啊!”
“郑老亲自拜访慎思书院,是书院之福啊!”
“颜学政和杨县令大驾光临,简直让书院蓬荜生辉!”
“范山长,客套的话就不必说了,我来此是为了见一个人。”
范山长:“郑老客气,不知书院何人有此福气,竟得郑老亲自来寻人?”
郑老简单明了道:“是位刚入书院的学子。”
范山长诧异:“莫非此子是范山长的亲戚?”
不然怎么能劳动郑老亲自上门?
不会是郑老的孙辈吧?
但郑老告老还乡,他的儿子还在京都做官,就算要读书也该去崇文书院吧?
范山长迷茫了,所以郑老要找的人究竟是谁?
杨县令替郑老回答:“只是个普通书生,不,也不能这么说,这位书生可堪大家!”
郑老赞许的点了点头。
范山长肃然起敬,能被郑老称之为大家的……书生?
杨县令将事情始末说清,范山长不由嘀咕,就算这书生有高超的临摹能力,也不至于让郑老如此激动吧?
听几人的意思,郑老都快三顾茅庐了!
“范山长有所不知,这书生不止善于模仿无锋先生的字,他是谁的字都能模仿。”
范山长:“??!”
然后杨县令又将书铺掌柜的话对范山长说了一遍,颜鹤顺便也听了一耳朵。
越听颜鹤神色越古怪,这说的是谢缙安吗?他怎么越听越不像……谢缙安真有那么厉害?
谢缙安有这番本事,就算不考科举,在书法一道继续钻研,不用多久,他就能有所成就,成为一代书法大家!
“嘶——”
颜鹤因为太关注,不小心扯断了几根胡须。
众人听到声音,朝颜鹤看过来。
颜鹤腰背挺直,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示意大家继续。
杨县令看到颜鹤,想起一件事来:“说起来,咱们几人之中,对谢缙安了解颇深的,当属颜学政才是。”
颜鹤:“……”
他现在说不认识谢缙安还来得及吗?
他是真的不怎么认识杨县令口中的谢缙安!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颜鹤只得硬着头皮道:“说起来,这还要从小儿的一段孽缘说起……”
颜鹤对自己小哥儿最是疼宠,要说错肯定不是自家哥儿的错,而是勾搭清哥儿的谢缙安的错。
颜鹤偏袒自家哥儿,说起谢缙安就不免带了些偏见。
“……我也是不知我家哥儿看中这小子什么,除了一张脸勉强能看,没有半点优点,写的文章狗屁不通,我看了都觉得惭愧。”
众人:“……”不禁磨牙,颜学政这话说出来,怎么就那么欠揍呢?
得了便宜还卖乖,真想给对方几拳!
杨县令更是皮笑肉不笑:“颜学政,你若是看不上这样的儿婿,可以让给我,我家中还有待嫁的女儿。”
颜鹤这话什么意思?!
说谢缙安写的文章狗屁不通,这不就是说他徇私舞弊,点了个文墨不通的秀才吗!
颜鹤这才发现,一句话得罪了自己的同僚。
他讪讪一笑:“杨县令,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不满谢缙安……”
郑老向颜鹤投以安抚的笑容:“贤侄,你这话确实拉仇恨,以字观人,我看此子胸怀坦荡,卓尔不群,确实是难得的佳婿,你就不要做坏人了。”
颜鹤无奈:“郑老,就算我不同意也无济于事啊,我家哥儿是铁了心要嫁给他!”
颜鹤现在也不怕人笑话了,谢缙安要是没本事,他肯定说不出口。
几人闻言都友善的笑了起来。
聊过之后,范山长吩咐一声,让身边仆从去将一位名叫谢缙安的学子请来。
说起来范山长还纳闷,他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位学子?
要是他早知道,只要这书生学识不是差到一摊烂泥,他就收为弟子,好好调教一番了。
现在郑老和两位大人来寻人,他一个书院山长,倒是一头雾水。
郑老阻止范山长去叫人,提议道:“将人叫来就失了惊喜,我们不如亲自去瞧瞧?”
颜鹤觉得可行,若是发现谢缙安品行不端,他刚好以此由头绝了清哥儿的心思。
乙班。
谢缙安此时正在背书。
郝夫子今日抽人背诵,前几个都背的磕磕巴巴,抽到谢缙安时,对方背诵的十分流畅。
郝夫子很满意:“此前可是背过?”
谢缙安摇头,说的情真意切:“不瞒夫子,学生此前连此书都未读过,更遑论背诵。”
郝夫子不禁来了兴致:“也就是说,昨日我只讲了一遍,你就会背了?”
谢缙安点头:“正是。”
底下有书生嘘声,显然对此不信。
郝夫子皱眉:“课堂之上,谁人如此喧哗?”
众多书生都低下了头。
谢缙安提议道:“夫子,若是我能自证,他们是不是就心服口服了?”
然后他就开始背书了。
原身家贫,确实没有看过《史记》这本书,这书字数不少,还贵。
于是,谢缙安就给众人演示了一番,什么叫读了一遍张口就来。
有学子不信,觉得谢缙安提前背过,这是作弊。
范凌云也不信,当场拿出自己前两天写好的文章,让谢缙安背。
这文章只有夫子看过,他相信谢缙安绝不可能知道。
郝夫子也没阻止,他也想看看谢缙安能做到什么程度。
谢缙安接过文章,通篇诵读了一遍,将文章合在书案上,张口背了出来:“民生乃社稷之本,邦国之基……”
一开口范凌云神色没什么变化,他扫一眼,也能把开头复述下来,但谢缙安越背范凌云越心惊,最后变得凝重,脸如黑墨。
其他学子见范凌云这模样,纷纷明白过来,谢缙安背的是对的!
谢缙安真有过目不忘之能!
这些学子还沉浸在谢缙安竟有如此惊人之能,蔡无忧却非常淡定。
有什么好惊讶的,他昨晚已经领受过了,早就见怪不怪了。
不过看这些学子一副每没见识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蔡无忧暗爽不已,好像过目不忘的人是他一样。
谢缙安背完最后一句,全场皆静。
许久,蔡无忧一句:“好!”
众人才恍若回神,看向谢缙安的眼神像在看妖怪。
这还是人吗?
他根本不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