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3、第 103 章 谢缙安无奈 ...
-
谢缙安无奈:“我也想啊,但我身上只有秀才功名,够不上颜家的大门。”
颜清戳了戳谢缙安的胳膊,有些赌气道:“你不是说要当赘婿吗?赘婿又不需要什么门槛,你尽快嫁进来啊!”
“可是……”谢缙安终于说出实情,“就算我们成亲,我也要到书院读书,我们还是不能时常见面的。”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他肯定要考科举的,不然之前受的读书的苦岂不是白受了?
颜清怨念的看着谢缙安:“那你怎么不快点考?”
谢缙安安抚对方的情绪:“快了快了,顺利的话,今年就能下场,考中举人后就要去京城,若是我能一举得中进士,咱们就能长久在一起了。”
颜清的脸色这才好看起来。
“好吧,那你在书院好好读书,好好吃饭睡觉,别累着自己。”
谢缙安诧异,还以为颜清要叮嘱他认真学习,一天都不能落下,免得考不上举人还要回书院多读几年书。
谢缙安很是欣慰,小哥儿长大了,都开始关心人了。
“哦对了,”颜清叮嘱道,“我娘来府城了,你要是休沐回家,可得警醒点,给我娘留个好印象。”
颜清小声透露:“我和我娘说,你是我爹选的赘婿,到时可别说漏嘴了!”
谢缙安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小情侣靠在一起说悄悄话的模样,别提多有爱了,可惜身后跟着个虎目铜铃的陈嬷嬷,两人但凡有点逾矩的行为,谢缙安都得被陈嬷嬷的目光给杀死。
颜清离开,谢缙安回书院去找蔡无忧。
蔡无忧在饭堂占好了坐位。
“无忧兄,这是我未婚夫郎亲手为我做的饭食,我不让他做,他偏要给我做。唉,他真是爱惨了我。”
谢缙安表面抱怨实则炫耀的嘴脸,真是刺激到了蔡无忧。
谢缙安瞄到了蔡无忧面前的食盒,原来也有人给他送饭,但乍一瞧,食盒上还有某某酒楼的标识。
谢缙安惊讶道:“哎呀,无忧兄,你这怎么是从酒楼买来的饭食?家中都无人为你亲手做羹汤吗?”
蔡无忧:“……”
谢缙安招呼道:“来来来,这么多饭食,我一人也吃不完,分给无忧兄一些。”
蔡无忧嘴角抽搐:“谢兄,既然是弟夫一番心意,你还是自己享用吧。”
谢缙安将食盒往对方面前略一放,就拉回自己跟前:“说的也是,我只是招呼一下,确实舍不得送人。”
蔡无忧:“……”
那你刚才问我做什么?!
蔡无忧秉承着朋友夫不可欺的原则,没有跟着谢缙安到书院门前,早知道他该偷偷跟上去,好好瞧瞧到底是哪家哥儿,怎么就看上了谢缙安!
……
上午,郝夫子没有授课,而是让学子们温习了几日前的内容。
下午,郝夫子才正式开始今日的课程。
考秀才和考举人不同,四书是必修,五经只需通读,考一些经义、诗赋,背诵默写题。
但乡试不一样,除经义诗赋外,重点在策论,通读已经达不到要求了,还要精读,然后从五经中选一门治本经。
除了四书五经之外,还要读更多的书,史书和诸子百家是必须的。
这么多年的科举,出题人早就把题目出烂了,便会引申一些题目,若是书读得少了,恐怕连题目都读不懂。
而且脑子里知识多了,文章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郝夫子今日教授的就是《史记》中的一则故事。
下午的课程,谢缙安能明显察觉到学子们对他迥然有异的态度,有些表情夸张,甚至朝他露出鄙夷的目光。
谢缙安有些迷惑,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过谢缙安也不在意,这些人的讨厌和喜欢都对他造成不了影响,他是来读书的,又不是来看人脸色的。
不过,谢缙安不找事,不代表事情不找他。
“夫子,古有淳于髡机敏善辩,赘婿身份出身,竟能入得齐威王的眼,成功劝诫齐王重振朝纲,帮助齐国转危为安。今时课堂之中若是也出这么一位能人,夫子对此有何看法?”
某位学子起身提问。
谢缙安起初没察觉什么,还纳闷这学子怎么会问一个和今日课程无关的问题。
但满座的学子频频往后张望,目光全都在他身上逡巡一遍,谢缙安方才明了,原来这是在影射他。
谢缙安摸了摸下巴,明白了课堂之中气氛的变化。
原来是有人听见他和蔡无忧的对话,还把其传开了。
但他行得正坐的直。
赘婿是什么很难堪的事吗?
先不说他现在还不是赘婿,就是哪天他真成了赘婿,也和这些人没有半两银子的关系。
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别人是赘婿还是佳婿,嫁的又不是你家哥儿。
怎么,嫉妒啊?
嫉妒自己找个高枝嫁啊,盯着他干什么?
郝夫子教了这么多年书,还能不知道这些学子心里的弯弯绕绕,一看那么多人盯着谢缙安,就知道对方的出头惹其他学子不快了,打算给他使绊子看他笑话呢。
郝夫子脸色一板:“路云,我们今日讲的是《李将军列传》,不是《滑稽列传》,你若是不认真听讲,就别来上我的课。”
路云本想让谢缙安出丑,没想到夫子如此较真,当即涨的脸色通红,有些下不来台。
就在路云一筹莫展的时候,范凌云突然开口:“夫子,路云也是心中不解,反正这堂课也到了尾声,您不妨讲解一下,解了我们心中疑惑。”
郝夫子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范凌云的手笔,脸色有些挂不住。
身为乙班的佼佼者,不帮着夫子规劝其他学子就算了,还添油加醋、火上浇油,这就是你读这么多年书,学到的道理?
郝夫子没开口,谢缙安举手道:“夫子,我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郝夫子本不欲将谢缙安扯进来,但他若是自己能解决,郝夫子会高看他两眼。
“好,你来说。”
谢缙安不卑不亢道:“夫子,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模样是否俊朗、家境是否富裕,这都不是我们能选择的,但未来如何,却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范凌云不禁冷笑:“你的意思是,人不需靠自己,凭借走捷径,成为赘婿获取钱财或名声,这就是你的看法?”
“如此一来,天下还不乱了套?”
“就是,范兄说的极是!”
底下学子不断有人应和,看向谢缙安的眼神充满了鄙视。
“范兄此言差矣。首先,你说赘婿乃是捷径,这一句便是错,若是捷径,那天下之人为何不效仿?”谢缙安反问道。
有学子一时语塞,还真被谢缙安问住了。
范凌云没有被唬住,而是道:“若是有人巧舌如簧,自然占尽便宜,耻于常人所不能为,这还不是捷径?”
谢缙安无奈摇头:“范兄,这只是你的臆测,做不得真。而且赘婿身份实与妻子、夫郎等同,入门要敬重父母、操劳庶务、延续香火,哪里占尽便宜了?”
范凌云眉心不禁蹙起:“那也有心思诡诈之辈,哄骗妻家、谋夺家产……”
说着说着范凌云就住了口,这不正入了谢缙安的套?
只是他的臆测,并无实据。
范凌云不说话,谢缙安便继续了:“范兄也察觉自己的论据不够充分吧,而且赘婿多为家贫困苦,若不是过不下去,谁愿意做赘婿?”
这话倒是说出了不少学子的心声。
能进慎思书院靠的都是真才实学,但也有花钱进来读书的人,普通学子家境贫寒,连买笔墨的银钱都要省了又省,吃饭都是问题。
读书是十分烧钱的,若不是活不下去,谁愿意当赘婿?
做赘婿可比穿一身洗的发白的襕衫还要让人难堪。
不仅在家中受妻子嫌弃,出门还要被指指点点,遭人白眼,谁能受得了这样的屈辱?
众学子不禁对谢缙安肃然起敬,这是个狠人啊,能吃常人不能吃的苦!
谢缙安继续道:“我自愿做赘婿,是因为未婚夫郎自小受尽宠爱,岳父一家不愿看孩子吃苦,只想招赘。但我爱慕对方已久,俗话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我痴情至此,为何不成全自己?赘婿也不过是个名头而已。”
“前世多少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我与对方的相遇相知,不知道要经多少世才修来的福分,怎么能因为一个赘婿身份就怯懦不前?”
谢缙安看向范凌云,那目光好像在说对方是棒打鸳鸯的恶人,叫他们有情人难成眷属。
范凌云不禁后退了两步。
蔡无忧激动起身:“缙安兄,你这话说的对,身为一个男人,就要出手果断,大胆追爱!”
甭管赘婿还是金龟婿,不试一试,肯定会后悔终身。
“情情爱爱和家国大事怎能比?小女儿情态,实非大丈夫气概,注定一事无成!”范凌云表面硬气,但已然有些气弱。
谢缙安看向范凌云:“凌云兄,古人云: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难道你这辈子没打算成家,只想考中进士和家国大事过一辈子吗?”
范凌云皱眉:“成亲和以学报国并不冲突。”
不对,他和谢缙安说这些做什么,他们要论的是赘婿!
谢缙安摊手:“这不就结了,范兄要成亲,我也要成亲,只是成亲的方式和大家不一样而已,若是因为这个,诸位同窗就要取笑我,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每个人家境不同,富裕的就可以嘲笑家贫的?”
范凌云冷下脸:“你这是谬论!”
谢缙安笑笑:“范兄,辩不过就是辩不过,如果范兄不愿认输,那我退让一步,情愿认输好了。”
谢缙安一副“既然你不服气,那我只好让着你”的无奈神情。
这副赖皮模样,把范凌云气得嘴都歪了。
气得他差点拂袖离开,才意识到这里是课堂,不能随意离开。
郝夫子干咳一声,这才出来打圆场:“好了,不过是场辩论,怎么还辩出火气来了?大家都和气一些,先坐下吧,我们继续讲解方才的内容……”
第一场范凌云与谢缙安的交锋,范凌云完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