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狂享曲》辞别朝阳

36、C36

　　不知道是太阳太大了还是蒋芮第一次笑的那么开朗，单舟渝一下没反应过来，呆在原地没动。

　　“干嘛呢？”

　　蒋芮低头在船上翻了一下，才在缝隙捞出一根鱼竿，递给他的时候他还是一动不动，两人有点距离，只能吹了声口哨，等他望向自己后，向上抬了下鱼竿。

　　“太阳有点晃眼。”单舟渝接过鱼竿，在手里掂量了下。

　　蒋芮打开放鱼饵的箱子，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的蚯蚓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节目组还挺大方，钓不上来鱼吃蚯蚓也能吃抱了吧。

　　把盒子盖上，提到两人中间。

　　单舟渝指着鱼竿，又问：“这就是比较好玩的？”

　　蒋芮捞起另外一根鱼竿，低着头声音很闷：“你不会还是不太喜欢？”

　　“没试过。”单舟渝摇头，身边也有朋友沉迷于钓鱼的，拿个小马扎，戴个帽子，往水库边上一坐能从天蒙蒙亮坐到天黑，风雨无阻，最后提着满桶的水和空了的鱼饲回家。

　　他经常觉得他们不是在钓鱼，是在做慈善。

　　但也没想过蒋芮会钓鱼，想象了下她拎一个小马扎往那一坐就是一天的样子。

　　反差也太大了吧。

　　蒋芮给他慢动作演示了一次怎么挂饵，接着朝他努嘴，“钓鱼新手有光环，说不定今晚能吃上大鱼。”

　　空手抓蚯蚓还是需要点心理准备，他扭头不去看那箱东西，顺嘴问：“钓不到的话我们吃什么？”

　　“我给你扇点西北风喝。”

　　这话接的太丝滑了，单舟渝愣了得有几秒才笑出声，手指差点没控制住去用力捏手里的那条蚯蚓。

　　“蒋导，你最近怎么那么幽默。”

　　蒋芮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意识到最近跟单舟渝说话似乎确实有点放开了点，思考了半天最后只能得出一个和单舟渝的关系真的变熟不少的结论。

　　大概能从三分熟到六分了吧。

　　钓鱼就只能坐着发呆，百无聊赖的单舟渝率先开口：“蒋导，你回国后就钓鱼吗？”

　　蒋芮挡着太阳，思考了一会，“钓钓鱼，攀岩或者和朋友聚聚餐，一般也就两个月左右然后就又回来这边了，也没太多能干的。”

　　为了不让单舟渝接着开口一问又是八百个为什么，率先开口截停他，“那你平时干些什么？”

　　单舟渝撑着下巴盯着偶尔漾出波澜的水面，思考着这几年自己的生活轨迹。

　　一开始刚工作的时候还是热情满满的，学很多东西、体会很多不一样的技能、认识到很多不一样的人，偶尔出个差还能出去旅个游，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生活好像越来越无聊了。

　　每天就是台里、健身房、家几个地方来回，偶尔出差主持节目，逢年过节更忙。

　　节目还是一周一播，没法出门旅游，对台本、沟通、录制，还需要应付商业聚餐，到家后什么玩的心思都升不起来，能聚在一起的朋友都在天南地北，大家的行程很难凑不到一块，在外地甚至国外录节目也没了什么精力去玩。

　　经常休息的时候就是在家呆着，什么也不干，刷着手机几天就都过去了，最后躺在床上满心满眼的都是空虚，觉得什么都没干就又要上班了。

　　这会一下被问起来，单舟渝第一次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学的时候喜欢打打游戏什么的。”

　　“现在呢？”

　　蒋芮觉得自己和他呆的时间有点长了，连打破砂锅问到底这种坏习惯都学上了。

　　这次是真的问倒单舟渝了，眼都不眨的盯着水面。

　　说没有吧，太假了，随便掐一个吧，单舟渝现在脑子是空的。

　　体验的东西太多了，其实他也不知道现在喜欢什么了，或者就是没什么喜欢的。

　　此刻两人沉默的场面让蒋芮恍惚间好像回到刚认识没两天单舟渝请她上播客的时候。

　　如出一辙的沉默。

　　但没有那么尴尬。

　　单舟渝手里的鱼竿都往下沉了沉，看起来像条大鱼，把发呆的他猛的扯回神，有些慌乱地像上拉竿子。

　　“停，等会绳子给你扯断了都。”蒋芮叫停他的动作，站起来跨过箱子，岔开腿站在他身后，伸手把鱼竿接过去，慢慢拉动鱼竿等了一会后又慢慢向上提。

　　这一连串慢动作下来，单舟渝都替她着急，盯着水面越来越大的波澜，莫名其妙生出了点期待。

　　毕竟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条钓鱼。

　　鱼竿终于拉离水面，那条鱼也暴露在阳关下，蒋芮一个用力，鱼顺着力道甩过来，捏住鱼线，在单舟渝面前不过几厘米，还在左右甩，甩他一脸水。

　　他往后退，差点贴在蒋芮的肚子上，进退维谷。

　　好在蒋芮很快把鱼往边上移，让他能往前靠。

　　“就那么大吗？”

　　单舟渝瞪大眼睛，指着那条可能也就掌心那么大的鱼，抬头去看蒋芮。

　　那么大动静，还以为有个十斤八斤的。

　　蒋芮往旁边一步，蹲下来取鱼钩，回：“至少是条鱼。”

　　他凑过去，看自己钓上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鱼还在挣扎，蒋芮没着急取钩子。

　　两人就这样蹲了一会，等蒋芮戴上手套取鱼钩的时候普通鱼类更加锋利密集的牙齿才暴露出来。

　　“食人鱼。”蒋芮空出来的手指上下两行鱼说。

　　之前在书上看见过这个名字，但这一会直接出现在自己面前单舟渝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蹲着盯了好一会，觉着和平时的鱼也没太大区别，问：“这玩意儿真的吃人吗？”

　　“把手伸过来。”蒋芮一只手捏着鱼，另外一只掌心朝上递给他。

　　单舟渝不明所以，伸出手，食指被温暖的掌心包住，往前拽了几厘米。

　　呼吸紊乱了片刻，一下没反应过来，任由蒋芮摆布。

　　蒋芮见他一动不动，叹了声气，松开他的手拉开和食人鱼的距离，“你还真想看看他能不能吃了你啊？”

　　单舟渝还没回话就被摄影师叫让一下，他们需要拍细节。

　　一下又安静下来的氛围让单舟渝有了思考的间隙。

　　他们的肢体接触好像愈加频繁了，蒋芮对他的态度也越加自然。

　　这能不能算把他已经当朋友了？

　　蒋芮的声音和扔鱼入桶的声音同时响起，“傻乐什么呢？一条鱼高兴成这样？”

　　他笑了吗？

　　单舟渝抬手用干净的手背摸了下嘴角。

　　上扬的幅度还不低。

　　表情管理这阵子有点失控了。

　　他重新把饵料挂在鱼钩上，抛出，回了句：“嗯，蛮好玩的。”

　　等单舟渝钓上来第五条鱼的时候蒋芮那边依旧风平浪静，他实在没忍住，开口：“蒋导，你平时钓鱼也那么...不动如山吗？”

　　蒋芮觉着自己的耳朵温度有点上升，被一新手这样说，她想拿个喇叭在他耳边吼。

　　这还高情商呢？看破不说破不懂吗？

　　到时候播出大家就都知道她钓不上来鱼了。

　　这几个字蒋芮觉着是从自己牙缝里蹦出来的。“今天运气不好。”

　　单舟渝笑笑，点头附和她：“是一般。”

　　你大爷。

　　蒋芮面上沉默，心中怒吼。

　　最后一上午的战绩就是桶里的七条鱼，蒋芮占一条。

　　收起鱼竿，蒋芮从包里掏出免洗洗手液和酒精湿巾。

　　单舟渝这会真的目瞪口呆了，都想掰开去看看她包里到底装了点什么。

　　“手。”蒋芮摇了摇，往他手心挤了不少。

　　免洗洗手液冰凉滑腻的触感让单舟渝喜欢不起来，快速把手洗了一次后用湿巾慢吞吞一点点擦手指。

　　“好了，可以吃饭了。”蒋芮把手彻底消毒了一次后掏出早上剩下的玉米。

　　这让他们能省下不少时间和积分去找点其他的食物。

　　最好是能把这一周的早餐都找齐。

　　他们不用靠岸吃饭，划船的村民只能往前滑。

　　水域越加开阔，原本触手可及的植物从触手可及到遥不可及也不过十几分钟。

　　阳光晒到身上，体感从暖洋洋也开始向炎热过渡。

　　鼻尖被小舟下的水味充斥了大半，夹杂了几缕玉米的味道。

　　大多叫不出名字，只知道是绿色的植物从余光两侧慢慢滑过，看不见尽头在哪。

　　好神奇，他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在这种环境下，和有喜欢的人啃玉米。

　　怎么听起来那么寒酸。

　　单舟渝眨眨眼，忍住没笑出来，不然太奇怪了。

　　“等会上岸吧，我带你去看粉色河豚。”

　　单舟渝想要问去哪看，但蒋芮真说了他又不知道，干脆点头，他只要跟着就好了。

　　蒋芮跟划船的村民沟通了一阵，最后船调转了个方向，前驶了一段时间后停在人活动痕迹多起来的地方。

　　完全陌生的场景，岸上的路是被人踩踏次数多起来的小径，大概是蒋芮熟悉的地方，带着节目组一群人在雨林里七扭八拐地走。

　　反正在单舟渝眼里确实是一个样子，看不出来有什么差别。

　　蒋芮把他们带到了一栋屋子前，看起来和第一天去的那家餐厅有点像，但没什么人。

　　里面的年轻女人听到声音迎了出来，看见蒋芮后明显呆住了，接着小跑过来抱住了蒋芮。

　　从他的角度也能看见蒋芮嘴角挂着的真心实意的笑。

　　幅度不大但没有在他们面前这么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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