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他和他的兔子小姐》格兰桃

22、校园篇 龙马，你可

　　咚、咚、咚。
　　那是电车的声音，还是……她的心跳？

　　泽田秋染垂下眼帘，盯着那只禁锢自己的手良久，说：“莲，就算没有婆婆，我们也不会是一路人。”
　　腕上的力道骤然一紧，他拧眉反问：“难道你和他就是一路人吗？”

　　被风吹起的碎发，扫得眼周痒痒的。
　　干涩肿痛的双眼竟渗出了一丝湿润，她眨了眨眼，越前龙马还在那里，他在她目之所及之处，沐浴在夏日灿烂的金光之下。

　　一如初见，也如初次在球场上见到他的那个午后。
　　原来那天的燥热，并不是因为兔子服的闷热。

　　胸腔内冲撞的杂音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众难以言说却几乎要满溢的情感。

　　眼神渐渐坚定，她轻笑道：“与你无关。”

　　迈出桥洞时，同一片日照洒在了肩头。分明是有些灼人的温度，她却觉得暖和。
　　泽田秋染长舒一口气，弯起眉眼，对越前龙马说：“阳光真好啊。”

　　徐徐清风拂过柳梢，纤细的枝条垂入水中，顺着流淌的河水轻轻摇晃。
　　两人沉默地沿河岸走了许久，她才开口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刚和前辈们登完山。”越前龙马双手插兜，目视前方，“然后卡鲁宾跑出来了。”
　　“嗯？”她绕着他转了一圈，“那卡鲁宾呢？”

　　“在家。”
　　“？”

　　顶着她狐疑的目光，他干咳了两声，“你和那个金毛……”
　　泽田秋染怔愣一瞬，憋笑说：“金毛是狗呢。”

　　越前龙马有些恼地剜了她一眼，旋即加快步子向前走去。可那被碎发反复撩过的耳根，却默默泛起了红。

　　她敛了下唇角的笑意，追上他，问：“所以，你偷听我们说话了？”
　　他倏地睁大眼，大声说：“我、我是路过！”

　　但似是意识到了狡辩无用，他又哧了一声，嘟囔道：“我真的是正好路过，然后就听见有人喊什么越前、越后……”
　　“……咳！”他是顺风耳吗？！

　　泽田秋染心虚地转移话题，“那我们可真是有缘啊。”
　　他语气似还有些哀怨，“……现在不是你说孽缘的时候了？”

　　“嗯。我现在觉得，我们可能是……”她若有所思地点着下巴，说：“正缘！”
　　闻言，越前龙马一瞬炸毛，“你在胡说什么啊！”

　　“哦。”她耷拉下肩，“你不喜欢啊，那我不说了。”
　　看着她消沉的侧脸，他欲言又止，“你……”

　　余光瞥见他愈发紧蹙的眉心，泽田秋染又嘿嘿一笑，“你今天不对劲，情绪特别特别波动哦~就和河村前辈的波动球一样，咻~咻——不太像你哦。”

　　“我这样还不是因为……”他一顿，扭开脸，嘟囔道：“你可真是个麻烦。”
　　“是啊。”她垂眸苦笑，“我就是个大麻烦啊。”

　　“抱歉，我……”
　　尾音未落，前一秒还苦大仇深的人，瞬间喜笑颜开。她笑盈盈地仰起脸，“所以，龙马，你可以请我这个大麻烦吃甜品吗？大家都说，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耶~”

　　少女明媚的笑颜落在眼底，越前龙马猛地顿足，喉结上下滚动，目光震颤得一时不知视线该落往何处。
　　好一会儿，他才干巴巴地说：“泽田，你还差得远呢。”
　　“嗯？刚才不是还喊我秋嘛？我可是超级高兴的耶——”她向前跑了两步，回头看他，“毕竟婆婆走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这么喊我了。”

　　“那好吧。”她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字正腔圆地念：“Echi—zen——越前同学，越前龙马同学，你可以请我……”
　　他快步到与她并肩，打断道：“走吧。”

　　“去哪儿？”
　　“甜品店！”

　　看着他愤愤前行的身影，泽田秋染装傻道：“啊咧，龙马你生气了？”
　　他抿唇，“没有。”

　　“那真是太好啦！”她笑着一拍手，“那我想吃橘子芭菲、抹茶芭菲、草莓芭菲、巧克力芭菲……”

　　“喂，你想吃的也太多了吧！”
　　“是秋，不是喂哦。”
　　“……”

　　两人离开河畔，前往了就近的商业街——
　　可看着面前装饰精美的橘子芭菲，泽田秋染只是搅了搅勺子，问：“龙马，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约会呀？”

　　一看就知道这人又在说胡话，越前龙马瞥了她一眼，“吃你的吧。”
　　她双手捂着胸口，“诶——龙马少爷，你也太冷酷了！”
　　他嫌弃地又看了她一眼，“……”

　　“切~真没意思~”她嘟囔着，指尖在杯口上方打转。她盯着晃动的勺柄，眼神也渐渐沉了下来，“龙马，你遇见过你的同行人并不是你同路人的情况吗？”

　　越前龙马面露不解，“？”
　　“你们很多的想法都不一样，也互不认同彼此。但因为在一起太久了，久到一想到要彻底结束，就会非常痛苦。”她单手托着下巴，自顾自地说：“然后就总想着，会不会有一条更好的路呢？会不会有一个谁都不用受伤的选择呢？”

　　她抬眸，与他目光交错，“……”
　　他言简意赅，“没有。”

　　“也是。”她忽地笑了，“你就是个小学生嘛~”
　　他无语地抽了抽眉头，“……我们同年的。”

　　“可是我心理年龄比你大呢！”她坐直，一本正经，“我还比你高！”
　　“我一直有在喝牛奶的。”
　　“喝牛奶又不一定会长高啦。”

　　“……”那胜负欲似乎上来了。越前龙马目光灼灼，“那比一下好了。”

　　“傻子才和你比。”泽田秋染咕哝了一声，就咚一下，将头砸到了桌上，极其不自然地岔开话题，“之前和你说过的吧。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是被婆婆领养了以后，才来的东京。”

　　他挑眉，“你在转移话题吗？”
　　“我是在埼玉市周边县城的一个小孤儿院里碰见的渡边莲。”她默默无视他，“那个孤儿院虽然会接受各地的救济，但物资总是有限的。所以，胆小的我在那里总是被人欺负，直到他出现。”

　　“他和我不一样，他是在外头闯祸，被抓到送进来的。他也和其他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完全不同，强大、果断、狠辣，一来就吸引了很多的孩子。这样的人，超厉害的对不对？”她自嘲地轻笑了一声，“至少当时的我，是这么认为的。”

　　“我所有的打架技巧都是他教的，刚开始我可高兴了……不会再被欺负，可以好好吃饭、安静看书，可慢慢的，被打和打别人的理由都变多了。”
　　“有时候，是为了一个跷跷板；有时候，只是一个玩笑；还有的时候，是一个一时兴起的坏念头。”

　　“后来，我就不参与那些活动了。我以为我只要不参与，就好了；只要我旁观，那就没事了。但其实……”她哽咽着，前额贴着桌面摇头，“根本就不是啊，龙马，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目之所及，是她微微发颤的肩头。
　　越前龙马眸光一沉，悬在她脑袋上方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

　　“再后来，他又在外头认识了些人。开始和那些人合作去卖……”泽田秋染反复吞吐着空气，试图平复情绪，可在桌底的双手却越攥越紧，“我阻止过他，但根本没用。他笑着和我说，我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最不容易引起大人的戒心了。”

　　“直到有一天，那些人找到了我，他们要我交出我的兔子。”
　　“兔子？”他问。

　　“嗯，就是我床头的那只，你应该见过的。是我被捡到的那天，就抱在怀里的兔子。”她抬头，眼尾泛着红，苦笑道：“他好像是告诉那些人，有一部分东西藏在了我的兔子里耶。”

　　“可是兔子里，只有棉花啊。”
　　泽田秋染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往后一仰，靠在了沙发上。她将手臂横在眼前，低声说：“龙马，家人之间也会互相伤害吗？”

　　“明明，我只是想要一个家。明明，他是在我遇见婆婆之前唯一的家人。”她一噎，“可为什么……婆婆也走了啊……”

　　沉闷的情绪一同拖拽着他。
　　越前龙马定定地看着她，良久，才温声道：“婆婆不会是你唯一的家人的。”

　　他一字一顿，轻声说：“秋，你还会有新的家人的。”
　　泽田秋染猛地起身，交错的目光间，满是错愕。

　　明明啊，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安慰。
　　可心跳与湿润竟争先恐后地涌现，比眼尾的泪意先一步抵达的，是又一声清脆的巨响——

　　她又一头撞到了桌上，但……啊！疼疼疼！！
　　额头抵在桌沿，朝下的脸正因为方才那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越前龙马似被吓了一跳，“喂，泽田……”
　　剧痛让她瞬间飙泪，她带着哭腔纠正，“秋。”

　　他无奈，“……秋，你不会哭了吧？”
　　难得一见越前龙马如此听话！泽田秋染抿了下唇，“是哦，呜呜呜，我在哭呢，呜呜呜——”

　　听见这毫无感情的哭声，越前龙马的神情更复杂了。他靠着沙发，开始等她起身，但左等右等，她还是一动不动。

　　耐心告罄。

　　他抬手，戳了戳了她。
　　“……”装死中。

　　他又伸手戳了戳。
　　泽田秋染嫌弃地抬了下肩，顶开了他的手指。

　　他持续戳戳戳，“……”
　　终于，在他锲而不舍的努力下，原本耷拉的双肩，开始了轻轻颤抖。

　　见状，越前龙马眉心一拧。
　　他犹豫再三，还是起身，弯腰凑近，“泽田？秋？抱歉，我不是故……”
　　肩头的颤抖愈发明显，泽田秋染越听越憋不住，只好在笑出声前抬头，“好啦好了，不逗你……了。”

　　尾音落下的一瞬，与额头上那份柔软的湿热一同出现的，似乎还有……他紊乱而细密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