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校园篇 秋，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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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宣告了夏日的来临。
泽田秋染坐在桥洞下的长椅上，以逃脱午后最热的时段。
桥洞天然隔绝了日照，流水潺潺，也为周遭平添了几分潮气。
她盯着水面的涟漪，秋山良太那温和的嗓音也循着困意涌了上来——
“泽田同学，你喜欢网球吗？”
“喜欢……吗？”
她踢了一脚面前的碎石，只听噗通一声，碎石入水。
泽田绘里子，职业网球月刊的前任主编。
而这个前，是收养泽田秋染之前。
婆婆说，是她主动放弃了那份工作，放弃了那份……让她引以为傲的工作。
刚被收养时，泽田秋染年岁尚小，她听不懂婆婆的言外之意，却能看见提及网球和新闻时，婆婆眼底那不息的烈焰。
婆婆领着并不情愿的她奔赴一场场比赛。
她根本看不懂那两个人为什么要在偌大的球场上追着一个青绿色的球到处跑，可她却不由地被婆婆手中那个小黑盒子吸引了目光——
那个会发光、会发热，咔嚓作响后会成像的……像魔法一样的机器。
按下快门时，她的心跳在雀跃。
泽田秋染垂下眼眸，抬手抚上左胸腔。
她应该并不喜欢或是……热爱网球。可婆婆喜欢，她在乎的人在乎，而且——
“他也……”
电车从头顶驶过，轰隆声盖住了她微弱的呢喃，却再次将秋山良太那日未尽的问话送到眼前，“那你喜欢越……”
“什、什什么越越越前、越后越东越西的！”泽田秋染一激灵，“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噪声远去，桥洞归于宁静。
耳畔哗啦的流水声却持续与她胸腔内的杂音共鸣。
“啊啊啊——”她蹂躏着自己的头发，“泽田秋染，你这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什么啊！！”
她顶着一头酷似鸡窝的长发，在原地平复了下情绪。
直至听见路人的脚步声，为了避免进一步被当作东京怪人，选择起身离开。
可转身的一瞬，她却蓦然发现，这阵脚步声的主人并非住在这附近的居民。而是……一个多日未见的故人。
渡边莲穿着一件泛白发皱的衬衫，往昔总会扎成小辫的金发，此刻散落在脸侧。他瘦削了不少，连带着面色都憔悴了许多。
看见他的瞬间，泽田秋染猛然想起了那个在雨幕中险些失控的自己。她沉下脸，朝着他的反方向迈步。
熟悉的嗓音唤着于他而言陌生的称呼，“秋染。”
她脚步一顿，犹豫几瞬，仍是要走。
身后又一次传来他的声音，却多了几分虚弱，“不是我。”
泽田秋染下意识冷笑，她是该庆幸吗？
庆幸那段日夜相守的过去，让她能如此了解他——了解到三言两语便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她转身，直视他的目光，“我都没问，你就急着辩解。你觉得，这个事情还有探讨的必要吗？”
渡边莲拖着虚浮的步伐，一步、一步，无言地朝她靠近。
她将这一切看在眼底，只觉得眼前人的状态似乎有些反常。
他在她面前停步，单手扶着桥洞的墙面，浅笑着，“他们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
“那我是不是该感谢你？”异样的情绪被压下，泽田秋染冷声道：“渡边莲，不用你，我自己也能解决。”
“你怎么解决？”他蹙着眉，急迫的情绪推着他的语速，“现在他们光四个人，你就自顾不暇。怎么，你以为那小子就能救你？上次他只是凑巧运气好，难道第二次……”
“你少自以为是了！我解决不了吗？现在的这些，不过是当年的重演罢了。”她眸光一凛，抬手比划了下，“那时候我才这么矮，你就没想过我该怎么办吗？”
“你交出那只破兔子不就好了！”渡边莲的下颌微微发颤，他强忍着燥意，深呼吸后，才耐着性子说：“我和你说过了，那天晚上只是个意外，我也赶过去……”
泽田秋染摆手打断了他，“所以，造成那场意外的人，难道是我吗？”
“……”他知道，她说的都是对的。
虚伪的皮囊被剥掉，就只剩下了丑陋的面目。
渡边莲向前一步，质问道：“你为什么就不能在我面前服个软？你明明就很害怕他们再来找你，不是吗？”
“是啊，我很害怕。”她平静地摊手，“但也很显然，你不配啊。”
他身形一怔，“……”
“我需要说几遍，你才能认清现实？”她扯着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到极致的笑容，“当然，你还可以再和他们通风报信，反正对我而言，都一样。”
“那要我说几遍？不是我！”他吼道。
“哦。”不愿再多纠缠，泽田秋染转身就走，“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可那滚烫的掌心却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阵温度覆上来的刹那，她浑身一颤，咬着牙，咽下胃部反上来的恶心感，狠狠甩开了他，却不料，他竟被她这一甩轻松掀翻了——
沉闷的响动之后，渡边莲灰扑扑地躺倒在地。
那算得上俊朗的面庞此刻毫无血色，他眼睫微颤，望着深灰色的桥洞顶，竟痴痴地笑了。
直至此刻，泽田秋染才确信他的反常。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你改用苦肉计了吗？”
窸窸簌簌的挣扎声在耳畔响起，他捂着胸口，扶着墙踉跄起身，笑了，“我是不是在用苦肉计，你看不出来吗？”
“……”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却在错开视线的一瞬，注意到了他衬衫内竟透出了一片血色，她蹙眉，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他耸肩笑道：“去找他们麻烦，受了点小伤罢了。”
那绷带从他的肩头，一路延展至腰腹。
她垂下眼，“……你现在做这些，又是要演给谁看呢？”
渡边莲缓步向前，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小兔，你为什么不能信任我呢？”
尾音落下，那个抱着兔子、号啕大哭的小孩再次浮现于眼前。
家中床头柜的那只兔子耳朵上，有着一块怎么都洗不掉的血渍。那块血渍随着时间发黄、变浅，可永远都不会消失——
就像他们之间碎裂的信任，也再难修复。
“我说过，别再用那个名字叫我，你也不值得我信任。”
“为什么？我为什么不值得你信任？”他的眉头高高耸起，一脸的难以置信，“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是最懂得彼此的存在。”
“如果没有那个老太婆，如果不是那个老太婆不请自来……”他愤愤地捶了下墙，“我们现在还会在一起！我们会一直是最亲密……”
“我不许你侮辱她。”嗓音轻飘飘的，可每一个音节都似从齿缝挤出一般艰涩。脖颈处的青筋隐隐发颤，泽田秋染恶狠狠抬地眸，迎上他的目光，“你永远不懂我，你知道吗？”
“你总是那么自以为是、那么傲慢无礼，认为你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你的愿景就是我的期冀。”她目光灼灼，咬字清晰，“我告诉你——是我答应的婆婆，是我主动要和她走的！是我不想再和你们这帮人在一起了，你明白吗？”
“我说我不想打架，你听见了吗？我说我不想对无辜的小孩使用暴-力，你耳朵聋吗？！你根本听不见、看不见我，也根本学不会尊重我！我想读书，我想摄影，我想和在乎的人、喜欢的人一起生活。而不是和你、和你们一起，每天在街头游荡，去卖那些……”她一哽，“去卖那些……”
“我那么做是为了攒钱！是为了你！”渡边莲怒吼着打断。
“然后呢？”她顶着干涩发红的眼睛，讥讽地笑着，“然后离开孤儿院，去认一些狗屁老大？去跟着他们打什么狗屁江山？去过那种没有一丝盼头的垃圾人生吗？！”
“渡边莲，我最后说一遍，我、不、要！从我选择婆婆的那一天起，我们就永远不可能回到过去了。所谓的重归于好，不过都是你的一厢情愿。”
电车的轰鸣声卷走了争执不休，空旷的桥洞内，似乎只剩下在静默间反复回弹的纷繁情绪。
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泽田秋染垂下眼，不再看他。
耳畔又一次响起了旁人的脚步声——
“说完了？”
清冽的少年音闯入耳廓，她怔然，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可循声看去，他就在那，每一次她孤立无援的时候，他……都在那。
越前龙马站在桥洞的那一头，逆着光。金亮的日照洒在他的肩头，落在他黄绿色的条纹T恤上。
风将他黑色短裤的裤腿吹得鼓鼓囊囊，他双手插兜，“泽田，过来。”
渡边莲拧眉，“又是你。”
越前龙马无视了他的问话，只是定定地用那平静如水的目光与她对视。
回神的一瞬，泽田秋染毫不犹豫地朝他的方向走去，手腕却再次被抓住。这一次，渡边莲用了劲，那逐渐收紧的力道，掐得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他哑声道：“别去。”
见状，越前龙马眸光一沉。
他朝她的方向又迈了一步，再次开口：“秋，过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