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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番外 ...

  •   宋闻溪觉得这样不行。

      自打从三亚回来,他就时常处于一种甜蜜又煎熬的矛盾状态——原因很简单,在那边和乔霖共度的五天四夜,他们一直并肩睡在度假酒店柔软宽大的双人床上。

      乔霖入睡很快,也很沉,睡觉时会无意识地把手臂搭在他腰上,修长白皙的腿也不老实地往他腿上搁,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毫无防备地扒着他睡。

      但乔霖越是这样依赖又亲近,宋闻溪就难受得紧——不是讨厌,是另一种难以言说的躁动。

      乔霖温热的皮肤一贴上他,他的心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脑子里忍不住胡思乱想,身体也诚实地出现变化。可他清楚地知道,他不能,也不该真的对乔霖做什么。于是,每一个夜晚,他都只能僵硬地躺着,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数羊。

      如果实在受不了,就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溜进卫生间去解决他无处安放的蓬勃冲动。等他躺回去,乔霖就又自动扒上来。

      黑暗中,宋闻溪盯着头顶的天花板,耳畔是乔霖均匀的呼吸,颈侧是他温热的吐息,哭笑不得地在心里一遍遍默念:

      快成年吧……快成年吧……

      不过回家以后,冷静下来的宋闻溪仔细想了想,心里那股躁动渐渐被另一种更加温暖的情绪取代。

      他知道,乔霖以前睡觉是很浅的,尤其是在那件糟糕的事情发生之后。但现在,他能在他身边睡得这么安心,甚至无意识地寻找依靠和温暖——这是乔霖真正把他们当作家人,感到安全以后才有的变化。

      果然,人拥有一个真正温暖的原生家庭作为底气和后盾,是真的可以慢慢治愈内心创伤的。这份安定感,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最宝贵的财富。

      他觉得自己很幸运,能成为爸爸的儿子,能在茫茫人海中与父亲重逢,让这个家变得更完整。他觉得父亲也很幸福,加入他们之后,变化也很大,不再是当初那个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云总”,变得越来越有人情味。

      这样想着,宋闻溪突然记起,父亲之前答应过要和他正式打一场1v1的篮球。他一提,云知山立刻同意,很快就找了一个宋闻溪不用上课的下午,开车载着他和宋诚来到一个室内篮球场。

      时值八月,外面热浪滚滚,室内篮球馆里却凉爽宜人。不过球赛开始没多久,激烈对抗的父子俩就都出了一身大汗。而宋诚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津津有味地观战。

      云知山才36岁,正值壮年,又常年保持健身习惯,体能和技巧都维持得很好。加上他毕竟还是学校有史以来最传奇的校篮球队队长,宋闻溪一个17岁,正值体能巅峰的小伙子,竟也很难轻松突破他的防线。

      这一场球打得酣畅淋漓,还剩最后一局的休息时,云知山拧开矿泉水瓶喝了几口,开始给宋闻溪分析刚才的得失,提点他防守的站位和进攻时机的选择,也真诚地夸赞他:“你小子启动速度比我当年还快,弹跳也好,就是经验还欠缺一点,多打打比赛就好了。”

      宋闻溪用毛巾擦着汗,听得认真,被夸了就嘿嘿直笑,流露出少年人特有的小得意。

      云知山看着他,也笑了,用毛巾的一角擦了擦儿子额角的汗珠:“小子,我们打六局,我现在可比你多赢一分,只剩最后一局了,我可是真有可能赢你的噢。”

      宋闻溪很坦然地笑,眼神明亮:“赢了那是你有实力,我认呀!而且跟父亲打球,这件事情本身,就比输赢重要得多!”

      云知山的眼里闪过骄傲,用力揉了揉他被汗水浸湿的脑袋:“好小子,这心态,可比拿了MVP还宝贵。”

      坐在一旁的宋诚笑着接话:“宋闻溪心胸是挺宽大的,心态也好,从小到大没什么事能让他特别内耗。”

      宋闻溪把擦完汗的毛巾递回给宋诚,笑嘻嘻地说:“那是爸爸教育得好嘛!爸爸一直都很开明,尊重我那些奇奇怪怪的小想法,从来不会随便否定我。”

      “又给你显摆上了。”云知山揶揄他,起身活动活动手腕脚踝,就俯身在宋诚的发顶温柔地亲上一口,然后朝宋闻溪“挑衅道:“你有吗?”

      宋闻溪一时语塞,忍不住舔了舔后槽牙,学着云知山刚才的语气说:

      “又给你显摆上了。”

      宋诚被这父子俩的互动逗得大笑起来,最后一局,在笑声中开始。

      宋闻溪一开场就攻势猛烈,显然憋着劲想赢。云知山防守得滴水不漏,进攻时突然变速,常常打得人措手不及。宋闻溪不慌不忙,沉着应对,两人比分交替上升,咬得很紧。

      最后半分钟,云知山还领先两分。但还剩最后五秒时,宋闻溪在三分线外起跳,出手,动作一气呵成。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当计时器归零的“嘀”声响起的同时,“唰”地一声,精准地空心入网!

      三分球!

      宋闻溪在最后一秒反超,赢了这一局,最终和云知山打了个平手。

      “好球!”云知山率先喊了出来,脸上没有丝毫被绝杀的不悦,只有满满的赞赏和骄傲。他大步走过去,和兴奋得跳起来的儿子用力击掌,然后张开双臂,给了宋闻溪一个结结实实的,充满汗水与力量的拥抱。

      他的大手拍在儿子愈发宽厚结实的背脊上,声音响亮:“干得漂亮,宋闻溪!我特别为你感到骄傲,最后一球太帅了!”

      宋闻溪也用力回抱父亲,在他耳边大声说:“我也为父亲感到骄傲!你在我心里,就跟草原上狮群的领袖一样强大!”

      宋诚笑着走过来,和他们分别击掌:“谢谢你们俩,给我这个观众贡献了一场这么精彩又高水平的比赛。”

      父子三人相视而笑,空气中弥漫着运动后的畅快,和温暖的亲情。

      打完球,三人回到家,各自痛快地洗了澡。

      宋闻溪回自己房间休息,云知山洗漱完毕,也钻进了宋诚的卧室——现在这里,理所应当地,也是他的卧室了。和他的公寓一样,这间原本只属于宋诚的房间,渐渐摆上了许多属于他的物品。

      其实,原本两人是打算多去住云知山那套隔这里一条街的公寓的,原因其一,宋闻溪高三了,需要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二是云知山这个人,气场太强,一个人就能占满整个空间,家里还算宽敞,但他一在,就显得有些“逼仄”。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宋诚不太好意思承认的。

      自打他们有了第一次,云知山对他就有点食髓知味。而他自己似乎也半推半就中,被勾起了沉寂多年的渴望。

      但他脸皮薄,不像云知山那样没羞没臊,时常动不动就开始,开始了就停不下来……

      而且过程中难免会释放信息素,万一给宋闻溪听见什么动静,或者闻到气味,那可就太羞人了。再者,宋闻溪毕竟也是S级alpha,就算对方是亲生父亲,闻到他的信息素也有可能本能地激起一些,刻在alpha骨子里的领地意识。总而言之,有孩子在,总归是不方便的,怎么想都应该适度保持距离。

      但是,有一天宋闻溪可怜巴巴地对他说:“爸爸,你最近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有天傍晚我睡午觉醒来,发现家里又只有我一个人,感觉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宋诚当时心疼得不行,立刻保证会多在家陪他。于是,云知山也就顺理成章地跟着他回这边住。可在孩子身边,他俩真就只能老老实实闭上眼睛纯睡觉了。这可让正值盛年,又刚尝到甜头不久的云知山头痛不已,每天晚上抱着心爱的人,却只能“修身养性”,简直是甜蜜的折磨。

      但他理解宋闻溪对爸爸的依赖,更理解宋诚对孩子的疼惜,所以强行压下身体里那把时常烧起来的火,努力做个“清心寡欲”的好父亲,好伴侣。

      云知山出去装水喝,路过宋闻溪房间时,发现房门没关严。他过去悄悄往里瞥了一眼——宋闻溪已经倒在床上,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云知山仔细带好房门,回到主卧,宋诚在他前面洗完,浑身还冒着湿气,身上散发着清爽的沐浴液香气。云知山从他身后靠近,手臂环住他的腰,高挺的鼻尖眷恋地在他后颈上的腺体处轻轻磨蹭。

      宋诚知道他想干什么,在他怀里挣了挣,力气不大,只是为了表明态度:“别闹,我们说好了的,这段时间……”

      云知山没松手,反而将嘴唇贴上他腺体那块皮肤,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上面,声音低沉带着蛊惑:

      “下午这场球可把那小子累坏了,房门都忘了关。我刚看了眼,睡得可沉了,房门我也关好了。”说着,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一只手开始不安分地游走。

      宋诚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抓住他乱动的手,声音压得低低的:“可是……”

      “别可是了,”云知山打断他,语气带着点委屈和控诉,嘴唇沿着他的脖颈线条向上,吻到耳垂,“我们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宋诚,我是个正常的,健康的alpha,而且我还这么爱你……”

      宋诚耳根发烫,试图讲道理:“明天……明天好不好?宝宝明晚要去同学家一块儿做作业,还会住一晚,等他不在家……”

      “明天是明天的事。”云知山再一次打断他,这一次,他的声音带上了一种别样的,低哑的磁性。

      他稍微退开一些,凝视着宋诚的眼睛,眼神深邃,“宋诚,你知道在禧悦酒店那晚,我帮你解决完以后,给你清理好,盖好被子,我自己去干什么了吗?”

      宋诚睁大的眼睛眨了眨,有些茫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那么久以前的事。

      云知山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坏意和深意的笑:“我进了卫生间啊……而且还在里面待了很久。”

      宋诚的脸“腾”地红了,别开视线。云知山捧住他的脸,目光灼热:

      “我是想告诉你,我早就想和你共赴巫山了,比你认为的还要早得多。而且,你知不知道,我们住在这里的这几天晚上,我每天半夜都要悄悄爬起来,去卫生间待上好久,又是为什么?”

      宋诚连脖子都染上绯色,他试图推开云知山的手:“你别瞎说……”

      云知山却抓住他的手,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他的唇边,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而他自己,则用那种低沉又直白的气音继续道:

      “你才是别瞎说,我就要说。我在做和那晚在禧悦酒店套房的卫生间里,一模一样的事情……脑子里想的全是你,我最喜欢看的样子,想着你那副,只有我能看到的样子……”

      他的话太直白,太具象,宋诚只觉得羞得要冒烟。他猛地一转身,只把后背留给云知山。云知山的视线里,便出现了那个带着微微凸起的陈旧疤痕的腺体。

      他的眼神暗了暗,低下头,用舌尖极尽温柔地勾勒着那道疤痕的轮廓。

      怀里的人立刻敏感地颤抖了一下,但随即,就缓缓沉静下来。云知山敏锐地察觉到这变化里藏着的低落,他停下动作,撑起身体去看宋诚的侧脸,轻声问:“怎么了?”

      其实他早有感觉,宋诚似乎不太喜欢他过分触碰,或关注他的腺体。但他哪里控制得住——这是刻在alpha骨子里的本能,对标记omega腺体的渴望。更何况,他爱宋诚爱得深入骨髓,这种渴望就会变得更加强烈和具体。

      宋诚沉默了一会儿:“云知山,虽然我能够给你释放信息素,以辅助治疗,但我这个腺体,是坏的,残缺的。它永远没有办法让你完成标记。”

      云知山愣了愣,随即心底涌起一股混合着心疼和好笑的复杂情绪。他把宋诚的身体轻轻掰过来,让他面对自己,然后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

      “不能标记?这算什么啊。宋诚,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腺体。就算你是个beta,或者随便是个什么吧,只要是你,我都喜欢!这跟性别,跟腺体还有标记,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他继续道:“你看看我们的儿子,宋闻溪,他有在意过这个吗?不还是对乔霖喜欢得紧。因为他喜欢的,就是乔霖这个人本身啊。”

      宋诚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眼中毫无保留的爱意和坦然,心里那块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明了的石头,好像一下子就被搬开了。

      他于是也缓缓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云知山见状,用弯曲的食指亲昵地勾了勾他的鼻梁,眼神重新变得炽热起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我们还继续吗?”

      宋诚闭上眼睛,睫毛颤动着,脸颊和耳廓的红更深了些。过了好几秒,他才放弃抵抗般,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只有云知山能听见:

      “动静小点,别给孩子听见。还有……今天只能一回啊!”

      云知山刚要往他身上扑,宋诚却又伸出手抵住了他的胸膛。

      “婚期的事情,你怎么打算的?得给我一个具体的时间,我好提前跟公司申请假期。”

      云知山哭笑不得,亲了他额头一下:“我的好宋工,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想着工作安排?只要你想,我们随时可以举办婚礼。但是今晚不行,”他凑到宋诚耳边,热气喷洒,“今晚,我可有非常重要的‘正事’要办……”

      宋诚没搭理他:“那就定下个月吧,9月25日,我们重逢一周年的日子,你看行不行?”

      云知山的心因为这个日期颤了颤,那是他人生轨迹真正改变的起点。他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再不给宋诚任何开口说话打断他的机会,将人翻了过去。

      云知山俯下身,带着无限爱怜和终于得到许可的激动,一张口,充满占有欲地咬上了宋诚后脖颈上,那个带着疤痕的腺体。

      “唔!”宋诚吃痛地低呼一声,下一秒,他的左手就被云知山更大的温热手掌覆盖住,五指强势地插进他的指缝,与他紧紧十指相扣。

      两人的无名指上,相同位置的两枚素圈戒指亲密无间地碰撞在一起,伴随着他们逐渐同步的呼吸和心跳,有节奏地相互摩擦起来。

      婚礼当天,一切从简,只邀请了少数的至亲好友。场地选在一个私密性很好的小花园,阳光和煦,花香馥郁。

      吴楷直到今天,才知道宋诚的爱人原来是云知山,惊得下巴都掉下来,连拍他的肩膀说:“好你个宋诚,保密工作做得如此到位!突然请假说要结婚就算了……对象竟然是云总!厉害啊我的兄弟!”说得宋诚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宋闻溪和乔霖是今天的伴郎,两个少年都穿着合身的深色小西装,身姿挺拔,一个俊朗阳光,一个清秀干净,分别站在新郎云知山,和新郎宋诚的身侧。当一家四口并肩站在一起,接受亲友的祝福时,那画面美好得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赞叹起来,拍照声连绵不绝。

      简单而温馨的仪式过后,便是轻松愉快的宴席,没有繁琐的流程,只有真诚的祝福以及欢声笑语。

      夜晚,属于新婚夫夫的私密空间。

      宋诚怎么也想不到,也无法用任何科学理论去解释——

      新婚之夜,在他和云知山最为激动的那一刻,他那早已被判定为失去功能的腺体,竟然在云知山深情而充满占有欲地,用犬齿刺破,并大量注入梅斯卡尔气味的信息素时,不可思议地将它们全数吸收了进去。

      没有通常标记时的排异反应或痛苦,只有一种温热饱胀的,仿佛空缺被彻底填满的圆满感,很奇异,顺着腺体流向四肢百骸。

      一个正式的标记,就此完成。

      至此,他们终于,在灵魂与身体的双重意义上,完整地拥有了彼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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