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6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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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的晚餐过后，终于迎来最隆重，也最令人期待的环节——吹蜡烛许愿。
宋诚坚持要把那顶纸质的生日皇冠给宋闻溪戴上，后者立刻抗议：“我都17岁了！这是小孩子才戴的！”脸上写满“我已经是个大人了”的抗拒。
“寿星最大，多大都能戴。”宋诚笑着，拿起皇冠就往他头上套。宋闻溪灵巧躲开，这时，乔霖从宋诚手里接过去，明明是一样的动作，宋闻溪却一动不动，乖乖戴上不说，感觉歪了还自己动手正了正。
宋诚和云知山一脸对他这般“不值钱”不忍直视的模样，宋闻溪完全视而不见，亮晶晶的眼睛里只有乔霖：“好看吗？帅不帅？”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期待，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大狗狗。
乔霖看着这样的他，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漾开一个明朗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答复，宋闻溪立刻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口白牙。
宋诚在一旁扶额，视线无奈地扫过云知山，两人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看吧，被乔霖拿捏得死死的”的表情。
很快，蛋糕上的数字“17”被云知山用打火机点燃，乔霖去关掉大灯，只留下一盏小夜灯。宋闻溪的笑容慢慢收敛，神情变得认真而庄重。他深吸一口气，合十的十指紧紧交握，高挺的鼻梁轻轻抵在指尖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摇曳的烛光柔和地勾勒出宋闻溪的侧脸轮廓，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嘴唇抿紧，神情虔诚又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重要的仪式。
乔霖静静凝视着烛光下的宋闻溪，这张脸，从初识时的青涩，到如今越发的英俊明朗，他早已深深刻进心里。而此刻，在这特别的氛围当中，他的心脏还是不争气地“咚咚”狂跳起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和温暖，随着烛光一起，填满了他的胸腔。
云知山的目光也落在儿子脸上，烛光柔和了他酷似自己的英挺的轮廓，此刻被一圈柔和的光晕笼罩。他忽然想，如果不是市三中食堂那场小小的冲突，如果不是那惊人的相似面容，他或许至今还活在自己的孤岛上，与这个孩子，与这份平凡却滚烫的幸福，遥遥相隔。
原来命运的转折，有时就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微小缝隙里。他侧头看向身侧的宋诚，宋诚也正凝望着正在许愿的儿子，眼睛里映着烛光，嘴角带着温柔的弧度。
一家人在一起，真好。云知山心里涌起这句话，沉甸甸的，全是满足。
就在这时，一滴晶莹的泪，毫无征兆地从宋诚的眼眶滑落。云知山心下一惊，下意识伸手去擦拭，却听宋闻溪声音清脆地宣布道：
“我许好愿望啦！”
话音落下，他睁开眼，明亮的眼眸在烛光下熠熠生辉：“我们一起吹蜡烛！”
大家纷纷凑上前，“三，二，一，呼——！”烛火应声而灭，只余下一缕淡淡的青烟，和空气中弥漫的奶油甜香。
“生日快乐！！”欢呼声和掌声在昏暗的光线中热烈响起，乔霖重新按亮大灯，明亮的光线瞬间洒满房间，驱散了方才的朦胧与静谧，带来属于此刻的热闹氛围。
然而，宋闻溪却惊诧地叫了起来：“爸爸，你怎么哭啦！”
他这才看清，宋诚爸爸的脸上有一道泪痕，眼圈也红红的。他立刻绕过桌子跑过去，一把抱住他。宋诚感受着儿子身上传来的温暖和力量，心底那片柔软的地方更熨帖，也更酸涩。
他抬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后背，声音有些哽咽，却带着笑意：
“爸爸就是太开心，太幸福了。看到我的宝宝，长得这么好，个子又高，又懂事，还这么会照顾人……爸爸心里头高兴。”
他顿了顿，看着宋闻溪担忧的眼神，又看了看围拢过来的云知山和乔霖，目光柔和地扫过这个让他无比珍视的家。那些过往的片段，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宝宝，以前，我们在出租屋里，那时候没什么钱，”宋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悠远，“也是你过生日，我们买那种十几块钱一个的小蛋糕，问人家要了根蜡烛，只有我们两个人，当时你也是这样，认认真真地许愿，我们一起吹蜡烛……”
宋闻溪抱着爸爸的手臂紧了紧，大家都在安静地听着。
“那时候你还很小，”宋诚接着说，“有一年，你一边舔着奶油，一边仰起小脸，很认真地对我说，‘爸爸，等我长大了，要挣很多很多钱，给你买一个很大很大的房子住，那是我们自己的家，我们不用再租别人的房子了。”
宋闻溪接过话头：“我还说，我要买一个很大很大的蛋糕，要比那个小蛋糕大上一百倍。”
宋诚听到他这么说，声音彻底哽住。他抬手抹了把脸，抬眼环视现在这个虽然不大，却完全属于他们自己的房子，破涕为笑：
“你看，现在我们有自己的家了。虽然不是很大，而且还是爸爸自己买的，但你的承诺，爸爸一直记着呢。”
宋闻溪用力眨了眨眼，明显在压抑着汹涌的情绪，他用少年人特有的郑重语气坚定地说：“爸爸，那个承诺永远有效，以后，我一定会给你买大房子的，说到做到！”
云知山站在一旁，听着父子俩这番真情流露的对话，心里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揉了一把，又酸又软。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把气氛从感怀中拉回来一些，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
“得了，你跟乔霖，你俩自己去买大房子住吧。你爸爸跟我，我们两个人住现在这房子刚刚好。”
宋闻溪一听，立刻从感怀的情绪里跳脱出来，眉毛一挑，摆出一副做作的姿态，故意拉长了声音：
“哟，现在不嫌弃我们这儿是‘老破小’啦，云大总裁！”
这句话直戳“黑历史”，云知山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但他看着宋诚含笑的眼睛，还有儿子狡黠的表情，心里那点子窘迫立刻被更大的暖意覆盖。他索性梗着脖子，用一种近乎“耍赖”的语气说：
“嫌弃什么呀，只要有你爸爸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话音刚落，宋诚和宋闻溪同时一愣，随即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瞧见了惊讶和了然的笑意——这不正是他们父子俩几小时前才说过的话吗？
原来，云知山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而且，他竟然真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
看着两人心照不宣的笑容，云知山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但嘴硬还是要进行到底，他“恶狠狠”地补充一句：
“哪怕你爸爸再要我去挤那个旧行军床，我也乐意！”
宋诚这下彻底被逗笑了，故意拆台：“你自己睡吧，我可不愿去挤那旧的行军床。”
“噗哈哈哈！”宋闻溪第一个没忍住，大笑起来，乔霖也抿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宋诚招呼大家吃蛋糕，这个话题总算被带过。宋闻溪去卧室拿出一台拍立得，然后端起那个插着“17”蜡烛的蛋糕，让乔霖给自己拍照。
乔霖接过相机，却先伸出食指，飞快地在蛋糕边缘刮了一点雪白的奶油，宋闻溪看见了，却丝毫没有要躲的意思，反而把脸往前凑，眼神里满是纵容和期待。
乔霖微微一笑，把奶油抹在宋闻溪脸颊上，然后举起了相机。宋闻溪对着镜头咧开嘴，露出一个见牙不见眼的灿烂笑容。拍照键按下，将宋闻溪17岁生日第一天的，的珍贵笑颜，永恒地定格在相纸上。
这天晚上，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分享蛋糕，一边聊天，欢声笑语持续了很久。夜色渐深，云知山和乔霖都留宿在了宋诚家。
云知山洗完澡走出浴室时，看见宋闻溪房间门开着，有他在和乔霖说话的声音传出来。他走过去，只见俩孩子并肩坐在书桌前，正专注地摆弄着什么。
云知山走近些，看清是他们刚才拍的拍立得照片，还有一本厚厚的相册，他心头一动，那正是他先前在宋诚的书房抽屉里发现的那本。
两个少年正小心翼翼地将新照片贴进相册，同时在旁边空白处，用彩笔写写画画，制作着属于他们自己的“生日手账”。除了宋闻溪端着蛋糕，脸上抹了奶油那张，还贴着好几张新照片：
宋诚和云知山坐在一起吃蛋糕，当时宋闻溪喊“看镜头”，于是两人同时抬头，望向镜头的方向。宋诚的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云知山则微微侧身，眼神温和，嘴角上扬，两人眼里都满含笑意，神情放松而愉悦，甚至算得上可爱。
还有乔霖和宋闻溪互相给对方拍的单人照，以及宋诚给他俩拍的合照——照片里，两个少年肩并肩站着，宋闻溪的手臂搭在乔霖肩上，两人都笑得有些腼腆，但眼神明亮，青春的气息几乎要溢出相纸。
云知山轻轻拿起相册，往前翻，果然，前一页是宋闻溪16岁生日的记录。照片里，只有宋诚和乔霖两个人陪着他，背景是个小餐馆的包间，蛋糕也不大，但照片上的三个人笑得依然开怀。
再往前翻，更早的那些生日，照片很少，背景多是简陋的出租屋，蛋糕很小，而陪伴在宋闻溪身边的，始终只有宋诚一个人。那些年宋闻溪还很小，宋诚年轻得看不出是个孩子的爸爸。被抱在怀里的宋闻溪冲镜头笑得天真烂漫，宋诚则带着点独自支撑的疲惫与坚韧，笑容却仍然称得上是幸福的。
云知山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指尖拂过那些略显陈旧的照片，心里头混合着迟到多年的心疼与愧疚，以及无法参与那些重要时刻的深深遗憾。
他沉默地看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百感交集地点了点头。然后，他翻回宋闻溪正在制作的那崭新的一页，拿过儿子手上的笔，在照片旁边的空白处，俯身，郑重地写下四个字：
儿子，父亲爱你。
宋闻溪一直安静地注视着父亲的动作，从他翻阅过去照片时复杂的神情，到他写下这四个字时，专注的侧脸。当云知山直起身时，宋闻溪抬头望向他的眼睛。
少年的眼神里，有许多复杂的情绪在翻涌——有理解，有接纳，有对亲生父亲过往缺席的遗憾，但更多的，是经历过许多事情以后的释然，和全然的信赖。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云知山轻轻扬起嘴角。云知山也笑了，伸手同时慈爱地揉了揉宋闻溪和乔霖两个人的脑袋。
“好了，别玩太晚。”他温和地说，“早点休息。”
说完，他准备离开房间，却在刚转过身时愣住。
只见卧室门口，宋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他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脸上带着一种温柔又满足，仿佛拥有了全世界般的幸福笑意。他的目光静静地落在房间里他们三人身上，显然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
暖黄的灯光流淌在四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温柔地重叠在一起。窗外，夜风轻柔，屋内，是属于家的，最宁静，最温暖的时光。
云知山看进他的眼底，两人视线相连，然后他轻轻地开口提议道：
“去三亚吧，这一次，我要和你们一起去看海。”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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