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6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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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致远撤资了？”宋诚和老赵异口同声地诧异道。
吴楷沉重地点点头：“对，不过是他自己后院起火。我有认识的朋友说，王致远在东南沿海投的一个项目，资金链出了大问题，好像还牵扯到什么违规操作，被监管部门盯上了，现在焦头烂额，急需回笼资金填补窟窿。”
他的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桌面，“所以，他不得不紧急从所有能抽身的项目里撤资，郑铭这个项目因为投入不小，被他第一个拿来开刀。”
老赵脸色更难看：“他撤资就撤资，郑铭不能再找别的投资方，或者自己先垫上？项目怎么就黄了？”
“问题就出在‘紧急’和‘突然’上。”吴楷解释道，“王致远这次撤资，几乎是撕破脸皮的，要求立刻终止合作，返还前期款项。郑铭那边完全没有准备，项目前期筹备，设备订购，甚至部分土建都已经启动了，资金缺口一下子被撕开，临时去找新的投资方或者调动大笔资金，哪那么容易？”
他看向宋诚和老赵，语气凝重：“对我们来说，最麻烦的还不是丢了这个单子，而是这件事传出去，可能会对清川造成的负面影响。”
宋诚立刻了然吴楷的担忧：“你是说，外界可能会认为，是我们清川有问题，才导致投资方撤资。或者更糟糕的，会怀疑清川和王致远那个暴雷的项目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联，影响我们的商誉？”
“对！”吴楷重重吐出一口气，“尤其是后者。环保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流言蜚语传起来很快。王致远现在是个‘雷’，谁沾上谁晦气。万一有人故意引导，说我们能拿到郑铭的项目，是走了王致远的路子，或者我们的项目本身也有什么隐患，那对我们这种还处在上升期，靠口碑和技术吃饭的小公司来说，打击可能是致命的。”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冻结起来，这比单纯被竞争对手抢走项目更加棘手，它带来的是难以立刻澄清的声誉风险。
“当务之急，”宋诚让自己冷静下来，“第一，尽量挽回我们在郑铭项目上已经投入的前期成本和人力损失，第二，也是更重要的，我们必须主动及时地对外传递信息，切割与王致远撤资事件的关联，维护清川的声誉，不能等流言起来再去扑火。”
吴楷和老赵都点头表示同意，但具体怎么做，才能既体面又有效，同时把损失降到最低？这需要极其谨慎的策略和迅速的反应。
接下来一整天，宋诚的脑子一刻不停地设想了多种方案：比如直接联系郑铭，争取部分补偿或后续合作机会；比如准备详细的公开说明，解释项目终止原因；比如主动联系熟悉的行业媒体或合作伙伴，提前释放正面信息……
但每一个方案，细想下去都有难以执行的难点或潜在风险——郑铭自身焦头烂额，未必有余力顾及他们；公开说明的话，尺度不好把握，说多了可能越描越黑，说少了又没效果；主动联系外界，又显得太过刻意，可能反而引人猜疑。
直到下班，他也没能想出一个完全稳妥有效的办法。太阳穴突突地跳，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他按约定去了云知山的公寓，推开门时，云知山少见地比他提前下班，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宋诚踏上拖鞋，浅蓝色的，和云知山脚上深灰色的那双是情侣款；客厅茶几上，随意放着他看了一半的专业期刊，云知山的财经杂志，还有他常用的保温杯；阳台的晾衣架上，挂着好几件两人混在一起洗好的衣物。
这里曾经冷清得像个样板间，如今处处充满两个人生活的痕迹，温馨而真实。这些细微的，属于“家”的琐碎，还一进门时扑面而来的熟悉气息，如同一种无声的安抚，在宋诚心绪不宁的时刻，给了他一丝实实在在的慰藉。
“回来了。”云知山笑着和他打招呼。
宋诚没回，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云知山已经为他倒上一杯他爱喝的橙汁，安安静静在他身边陪着他。
他喝掉果汁，然后将郑铭那个项目因为王致远撤资而黄掉，以及可能引发的连锁负面影响，简单扼要地描述了一遍。云知山没有立刻发表意见，只是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初步的想法？”
宋诚叹了口气，把自己想了一天的几个方案和其中的顾虑也讲了出来，“感觉哪个都有漏洞，或者执行起来很困难。”
云知山沉吟片刻，手搭上宋诚的膝盖，看似随意地问：
“郑铭叫停项目，只是因为资金缺口，还是也有对王致远那边暴雷的担忧，怕后续再出问题？”
宋诚愣了一下，顺着这个思路想：“都有吧，资金肯定是直接原因，但对投资方风险的担忧，也是要重点考量的。毕竟谁也不想项目做到一半，再出什么幺蛾子。”
“那么，”云知山对上他的视线，眼神深邃，“如果现在，有一个实力和信誉都足够过硬的投资方或者合作伙伴，表示对郑铭那个改造项目感兴趣，或者对与清川合作的其他类似项目有信心，会不会在一定程度上，抵消掉撤资这件事带来的负面联想？”
他顿了顿，“至少，能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清川的技术和项目本身是没问题的，出问题的是个别不靠谱的投资人。”
宋诚的眼睛猛地亮了，像迷雾中突然照进一束光。他迅速抓住云知山话里的关键：“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应该只盯着‘解释’和‘切割’，更应该主动去展示‘价值’和‘吸引力’？用新的，积极的合作信息，去覆盖旧的，负面的传闻？”
“没错。”云知山认可道，“有时候，进攻是最好的防守。与其费尽唇舌去解释一个已经发生的坏消息，不如创造一个新的，更好的消息。当然，具体操作需要技巧，比如选择合适的合作伙伴，释放信息的时机和渠道等等。但大方向，可以往这方面考虑。”
宋诚茅塞顿开，脑子里的死结仿佛一下子被解开了。他兴奋地思索着可能性，但很快，一个疑问浮上心头：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王致远要暴雷的事？”
云知山失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关注他干嘛？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他语气平静，带着一丝不屑，“我之前告诉过你，他急于求成，投的几个跨行业项目都很激进，风险很高。人一旦被贪欲和焦虑驱动，就容易丧失判断力，翻车是迟早的事。他具体哪个项目，什么时候暴雷，我没兴趣知道。但我知道，他看走眼，太正常了。”
云知山确实很早就提醒过他，只是当时，他更多将注意力放在对方可能针对自己的小动作上，没太深想其他隐患。
宋诚有些懊恼，“那时候我就该绷紧这根弦，提前做好预案的。”
“那时候谁能想得到，他暴雷会直接波及到你们的项目？”云知山握住他的手，温声道，“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做企业，哪有一帆风顺的？遇上问题，咱们就冷静下来，一起想办法解决就是了。”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很快就安定了宋诚的心。他盯着云知山看了好一会儿，用目光描摹对方英挺的眉眼，然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地倾身向前，很轻，却又无比扎实地抱住了云知山。
宋诚把下巴搁在他肩头，闭上眼睛，深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满是对方身上令人安心的熟悉气息——如今他也时常在自己身上闻到的，同一个牌子洗衣液的气味。
云知山被他这带有明显依赖意味的拥抱弄得心尖一颤，他抬起手，宽大的手掌轻轻落在宋诚的后背上，一下一下，缓慢而温柔地拍抚着，像在安慰一个疲倦的孩子。他也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给予这个温暖的拥抱。
半晌，宋诚闷闷的声音从他肩头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疲惫：
“你知道吗，云知山，我其实就想这样。”
“嗯？”
“就是在我遇到困难，觉得有点累，有点烦的时候，能有这么一个怀抱可以靠一下。”宋诚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哪怕你今天没有给我那个提示，没有帮我分析，只是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抱着我，就已经足够了。”
这番话在云知山心底激荡起一圈圈混合着心疼，满足和深深歉疚的涟漪，他又想起自己曾经的缺席，想起宋诚独自带着孩子熬过的那些艰难岁月。在无数艰难的时刻，原来他曾经那么渴望过一个可以依靠的怀抱，却只能独自一人咬牙硬撑。
愧疚感再次翻涌上来，但云知山知道，宋诚不爱听这些。于是他将那点子酸涩压下去，侧过头，在宋诚温热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然后用自己的侧脸贴上他的，呼吸交融，亲密无间。
“好。”云知山低声应道，手臂收得更紧，“以后，这个怀抱随时为你留着。”
那一晚，宋诚睡在云知山身边，虽然心里还装着事，睡眠质量却没怎么受影响。第二天，他精神奕奕地回到公司，立刻召集了吴楷和核心团队，将昨晚和云知山讨论的思路抛出来给大家。
“我们不能被动挨打。”宋诚在白板上写下关键词，“我们要主动释放积极信号。我建议，分两步走。”
“第一步，内部止损和梳理。尽快核算我们在郑铭项目上的实际投入和损失，同时重新全面评估我们手中所有正在跟进和潜在的项目，筛选出亮点突出的核心项目，列出清单。”
“第二步，也是关键的一步，主动寻求‘背书’。吴总，您在业内人脉广，看看有没有可能，联系一两家实力雄厚，声誉良好的大型环保企业或者投资机构，不一定非要他们立刻投钱合作，哪怕只是达成一个初步的技术交流意向，或者共同参与某个高端行业论坛，只要能将清川和‘优质合作伙伴’，‘前沿技术’这些正面关键词绑定在一块儿，向外传递出去。”
“同时，”宋诚目光扫过众人，“技术部这边，我会牵头，把我们最拿手的两个核心工艺，整理成详细的技术优势报告和成功案例集，准备随时向潜在合作伙伴展示。我们要用硬实力说话！”
这个思路清晰而具有操作性，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接下来的一整天，清川上下高效运转起来，宋诚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后续的几天，更是各种紧张而充满压力的斡旋。
经过接近一周的不懈努力，他们终于成功与一家在业内颇具声望的环保产业基金达成了初步技术合作意向，同时，另一家大型设计院也对清川的一项专利技术表示了浓厚兴趣，同意进行深入技术交流。
这两个消息，被吴楷以恰当的方式，通过行业渠道释放了出去，有效地将外界对清川的注意力，从“王致远撤资牵连”的负面事件，引导到了“清川获得实力机构青睐”，“技术得到认可”的积极方向上，潜在的声誉危机，被及时遏制在萌芽状态。
而还有一部分损失，被郑铭方以“投资方违约的不可抗力”为由，不予认可；找王致远，他如今自身难保，根本不可能赔偿。这部分只能自认倒霉，计入公司成长的学费。
当最后一个相关的电话会议结束，负面影响已基本确认可控时，公司所有人都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脸上纷纷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宋诚仰面靠在自己的座椅上，高强度运转了一周的大脑终于得以暂时休息。他尤其累，但更多的是闯过难关后，打了胜仗般的轻松和大大的成就感。
他放松地转动椅子，目光无意间扫过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日期：
6月19日。
距离7月1日，宋闻溪的17岁生日，很快就要到了。
这样想着，宋诚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工作上的风波暂时平息，接下来，该为家里的小寿星，好好准备一份生日惊喜了。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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