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61章 你和你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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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闻溪自打从乔霖那儿回来后，就有些不一样。
倒不是闷闷不乐，作业和饭照做，球照打，但时不时会走神。
比如吃饭时会不自觉停下动作，两眼放空地呆呆傻笑起来，或者是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
尤其是有一回夜里，云知山应酬回来打包了一盒宋诚爱吃的菜，两人正站在餐桌旁聊天，宋闻溪从自己房间出来倒水，冷不丁看见他俩站在一起——
云知山微微倾身听着宋诚说话，右手自然地搭在他腰上，眼神专注而温柔，宋诚的脸上也带着浅浅的笑意。
宋闻溪脚步顿住，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像是撞破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低低“啊”了一声，水也不倒了，扭头就钻回自己卧室，“砰”地关上门。
宋诚和云知山面面相觑。
“……怎么了这是？”宋诚疑惑。
云知山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耸耸肩：“青春期？荷尔蒙波动？或者……”他凑近宋诚，压低声音，“看到了什么让他‘成长’的画面？”
他们还没在宋诚的卧室亲热过，宋诚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别胡说。”心里却也有些嘀咕。
他知道儿子不是害羞的性子，尤其是在他和云知山的关系明朗化以后，宋闻溪更多是表现出一种乐见其成的态度，偶尔还会打趣他们两句。今天这反应，确实有些反常。
他想找个机会和儿子聊聊，但最近项目进入关键阶段，优化方案要定稿，新的供应链要对接，还要准备下阶段的实验，他忙得脚不沾地，回到家常常已是深夜。
于是他决定，先放一放。他了解自己的儿子，要是真遇到什么困扰或心事，只要他问，多半会告诉他。要是他暂时不想说，他也会尊重，等儿子愿意开口的时候再倾听。不过直觉告诉他，应该不是什么坏事或者难题。
很快，约定好请云母上门吃饭的日子到了。
周六一大早，天蒙蒙亮，宋诚就和宋闻溪到小区菜场买菜。父子俩穿梭在嘈杂的摊位间，仔细挑选最新鲜的食材。宋闻溪俨然一副小当家模样，对鱼虾的鲜活度，蔬菜的时令，肉质的纹理都颇有心得，讨价还价起来也有模有样，看得宋诚心里既欣慰，又有些酸涩——
这些生活技能，都是过去这些年里，小小的孩子被迫早早学会的。
“爸，你看这条鲫鱼，眼睛多亮！”宋闻溪指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好，听你的。”宋诚笑着扫码付钱。
两人四只手拎得满满的回到家，就立刻钻进厨房开始忙活。从清洗切配，到腌制煲汤，宋闻溪主厨，宋诚打下手，配合默契。厨房里很快飘出诱人的香气。
临近中午，门铃响起。
宋诚擦擦手去开门，门外站着云知山和他母亲。云知山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果篮，里面是当季的新鲜水果，份量适中，不会让人感到负担。
“阿姨，快请进。”宋诚侧身让开，笑着招呼。
云母今天穿了一身质地柔软的浅杏色针织套装，衬得气质愈发温婉。她一眼就瞧见了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头出来的宋闻溪，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快步走过去。
“好孩子，辛苦你了。”她伸出手，轻轻拥抱他一下，语气里满是慈爱和心疼。
宋闻溪有些不好意思，用手背擦擦脑门上的汗，乖巧地喊：“奶奶，我不辛苦。您先坐，喝点热水，菜马上就好。”
这一声“奶奶”，让云母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挺拔，眉眼酷似儿子年少时期，却更加明朗阳光的少年，眼眶瞬间发热。于是低下头，快速眨了眨眼睛，将那股汹涌的情绪压下去，再抬头时，笑容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动容。
“好，好孩子。”她声音微哑，“那我今天可要好好尝尝我们闻溪的手艺。”
吃饭时，云母特意挨着宋闻溪坐。她不断给他夹菜，目光几乎没离开过他，细细询问他在学校的学习情况，打篮球的趣事，有没有交到志趣相投的好朋友。问题琐碎而家常，充满了长辈的关切。
宋闻溪一一耐心回答，说到篮球时眼睛发亮，提到好朋友，尤其是乔霖时，语气不自觉地变得轻快而自豪。
云母的眼神十分温柔，却又渐渐浮现起一丝感慨。她放下筷子，轻声道：
“你和你父亲当年……真是很像，个子高，爱运动，学习也好。”她顿了顿，音量低下去，“但我觉得，你比他快乐许多，也比他自由。其实我那时候……就希望他能像个普通孩子一样，开心自在地生活，别被身上的担子太早压弯了腰。”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和淡淡的感伤。宋闻溪见状，立刻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到云母碗里，语气轻快而真诚地安慰道：
“奶奶，我觉得父亲那样也很好啊！他学习比我好，篮球打得比我厉害，作为校队队长拿过那么多奖，现在还把这么大的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人嘛，就是这样，有得必有失，有失也必有得。父亲得到了他想要的成就，虽然可能少了点我这样的‘自由’，但他肯定也从中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和快乐呀！”
这一番话，从一个不到十七岁少年口中说出，通透得让在场大人都有些惊讶。
云母怔怔地注视着他，随即，眼角深刻的皱纹缓缓舒展开，漾开一个无比欣慰和赞赏的笑容。
她抬手揉了揉宋闻溪的头发：“你这孩子……就凭这份心性和格局，你未来的成就，一定也会很高的。”
云知山在一旁听着，心里头五味杂陈。既有对母亲当年期望的感慨，也有对儿子如此懂事的骄傲。他出来缓和气氛：“妈，您老拿我俩比较干什么，再说了，我可不像他，”他手指点了点宋闻溪，带着点调侃，“追着个小子屁股后面跑！”
话一出口，云知山自己先顿住了。宋诚也愣了一下，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
怎么没有追着个小子后头跑？
他们还没和云母提及云知山回忆起当年的种种，所以她只当是个寻常的青春话题，顿时来了兴趣：
“哎哟？是哪个小子？我们闻溪有喜欢的人了？快跟奶奶说说！”
宋闻溪的脸“腾”地红了，刚才安慰奶奶时的淡定从容瞬间消失，转变成少年特有的羞涩和支吾。他挠挠头，眼神飘忽，在爸爸和父亲鼓励以及看好戏的目光下，才慢吞吞地掏出手机，翻出乔霖的照片，递到奶奶面前。
“就……就是他，他叫乔霖，是我初中时参加篮球比赛认识的。我喜欢他，我们也是对方最好的朋友……”
宋闻溪的声音越说越小，但又忍不住挺直背脊，很有些小骄傲地补充说：“而且他说了，他也喜欢我！”
宋诚和云知山立刻对视，俩小子的剧情发展到乔霖终于表明心意了？
照片上的乔霖，正站在画板前回头浅笑，午后的阳光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光，眼神清澈而安静，是个任谁看了都会心生好感的，极其漂亮的男孩子。
云母接过手机仔细端详，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喜爱：“这孩子看着就让人喜欢，那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呀？”
宋闻溪这次回答得清晰许多，眼神亮晶晶的：“我们已经正式在一起了，接下来，会拼尽全力，考去同一个城市的大学！”
少年的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笃定与憧憬。云知山适时举杯，朗声道：“来，让我们为宋闻溪和乔霖的理想和约定，一起干一杯！”
“干杯！”大家纷纷笑着举杯，清脆的碰撞声响起，和乐融融的气氛充满了客厅。
这顿饭吃得大家都很开心。临走时，云母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塞到宋闻溪手里。这次，在宋诚和云知山微笑的默许下，宋闻溪没有推辞，大方收下，还抱了抱奶奶：
“谢谢奶奶，我也喜欢您，以后您要常来家里吃饭呀~~”
宋诚要跟着送云母下楼，她婉拒了：“知山送我就好，对了，宋诚，以后你可以喊我淑晨阿姨，或者……”
“嗯？”
云母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如果你愿意跟着知山一起喊‘妈妈’，也是可以的。”
宋诚看了眼云知山，感觉喉咙有些发紧，他握住云母的手，郑重地喊了一声：“妈妈。”
云母重重地点了点头，应下了。
送母亲回家后，云知山又折返回来。宋闻溪一早忙到中午，眼下在卧室午休。宋诚刚收拾完厨房，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一档自然纪录片，见他回来，往旁边挪了挪。
云知山很自然地贴着他坐下，伸手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十指交缠，掌心相贴。纪录片的旁白低沉舒缓，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安静地看了一会儿，云知山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沉浸在回忆里：“其实……我高中那会儿，也追着一个小子屁股后面跑。”
宋诚偏头看他，目光柔和：“嗯。”
云知山握紧了他的手，拇指无意识摩挲他的手背：“可是……我没有勇气告诉他，不像宋闻溪。”
宋诚凝视着他侧脸上些微的怅然，心底软成一片。他靠过去，用额头轻轻碰了碰云知山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笑意和安抚：
“嗯，你现在说，也一样。”
云知山侧过身，深深地望进宋诚的眼底，阳光落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漾开一片温柔的光。他抬起手，轻轻捧住宋诚的脸颊，然后，珍而重之地吻上他温热的嘴唇。
这个吻不带有情欲的炽热，只有满溢的珍惜，以及迟来的圆满。分开时，云知山额头抵住宋诚的，低声喟叹道：
“我好羡慕宋闻溪，他高中就和他追着跑的小子在一块儿了。”
宋诚忍不住笑了，微微抬起鼻尖蹭蹭他的：“你呀，到底还要为这个可惜多少次？”
云知山跟着笑起来，胸腔传来低低的震动，那点怅然被此刻充盈的幸福全数驱散。“还好，”他把宋诚圈进怀里，吻了吻他的发顶，无比满足地叹息，“不晚，真的，不晚。”
宋诚安心靠在他怀里，感受着对方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云知山伸手去够旁边叠着的毛毯，抖开，盖在两人并拢的膝盖上。
纪录片仍在播放，斑马群在草原上迁徙，画面壮阔，但两人的注意力早已不在电视上。窗户内外，午后的时光缓慢流淌，沙发上的两人，在暖洋洋的光线里，姿势亲昵地靠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直到呼吸渐渐均匀绵长，眼皮也开始发沉，竟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而毛毯下面，他们的手，自始至终都紧紧相握，一刻也没有分开过。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6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