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数心跳》炸毛可乐嘎嘎乐

2、第 2 章 心跳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

　　妈妈捂住了嘴，夏时序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宋宋聿年。

　　宋聿年站在那里，他微微侧过头，声音微微沙哑：“那是私事，现在，我是你的医生。”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晚上，夏时与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宋聿年的脸。

　　五年前分手的场景像一部烂俗电影，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每一帧都清晰得残忍。

　　那是六月，栀子花开的季节。

　　他们坐在高中时常常约会的天台上，她手里拿着他买的草莓牛奶，还没开口说要告诉他病情又加重了的事，他先说了分手。

　　“时与，我们分手吧。”

　　夏时与一开始以为是情人节玩笑，直到看到他通红的眼眶。

　　“为什么？”

　　“我受不了了，每次你晕倒，每次你被送进抢救室，我的心跳都会跟着你的心跳一起停。你说你活不过二十五岁，那我算什么？一个陪跑的倒计时？一个等着宣判的家属？”

　　“所以你要在我死之前先跑？

　　宋聿年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那是她第一次看他哭。

　　“对不起，我没有你那么勇敢。”

　　夏时与没有挽留，把草莓牛奶砸在他身上，说了很多恶毒的话。

　　转身的时候，夏时与听见宋聿年的哭声。

　　她告诉自己，恨他，一定要恨他。

　　可是恨一个人比爱一个人难多了。

　　尤其是当你躺在病床上，知道那个说“受不了倒计时”的人，成了全中国最顶尖的心脏外科医。

　　他到底是想救她，还是……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护士长王姐推着药车走过走廊，在夏时与的病房门前停下来，准备做例行查房。

　　然后她看到宋聿年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

　　他没有穿白大褂，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手肘撑在膝盖上。

　　“宋医生？”王姐压低声音走过去，“您怎么在这儿？”

　　宋聿年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像是熬了很久。

　　他看到王姐手中的药车，站起身来：“她睡着了吗？”

　　“两个小时前我去看过，还在翻来覆去，不过我走的时候好像刚睡着。”王姐看了眼紧闭的病房门，“您不进去看看？”

　　他沉默了一下，摇摇头。

　　“不用了，她的心电监护数据会同步到我的终端，有异常我会过来。”
　　他顿了顿，“王姐，明天早上记得给她换那款蓝色包装的止吐药，她胃不好，现在用的那个会引起恶心。还有，她想喝粥的话，别加皮蛋，她对皮蛋轻微过敏。”

　　王姐愣住，这些信息甚至有点都不在病历里。

　　“您……怎么知道这些？”

　　宋聿年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

　　王姐看到那是心电监护的同步界面，夏时与的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实时更新，一秒不差。

　　界面顶端有一个小标注：【已连接413天】

　　夏时与是被一阵粥香唤醒的。

　　她睁开眼，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碗保温桶盛的白粥，旁边是小碟子装着的肉松和一碟酱菜。不是医院食堂那种批量生产的早餐，是家里熬的那种——米粒熬到开花，粥面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妈妈来过？”她问正在整理床铺的特护小周。

　　小周摇摇头：“不太清楚，我六点来接班的时候，粥就已经放在这里了，还是热的。”

　　夏时与的目光落在保温桶上，桶身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只写了两个字：【趁热】。

　　字迹她太熟悉了，高一那年，她第一次因为心脏问题住院，宋聿年每天帮他补课。。

　　她的手指在便利贴上停了一下，把它撕下来，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倒掉吧，我不饿。”

　　小周犹豫了一下：“可是您的药需要饭后服用……”

　　“那我不吃。”

　　小周不敢再劝，端着粥出去了。

　　门关上后，夏时与盯着垃圾桶看了很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宋聿年八点准时来查房，他身后跟着两个住院医和一个实习生。

　　“早上好。”他走到床边，拿起病历夹翻了翻，“昨夜心电监护显示有过一次早搏，但整体平稳，今天会加做一个心脏彩超，看看瓣膜的情况。”

　　夏时与靠在床头，双眼看着窗外，不看他。

　　宋聿年没在意她的沉默，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型手电筒，走到她面前：“张嘴，让我看看咽喉。”

　　夏时与不动。

　　“夏小姐，这是常规检查。”

　　她还是不动。

　　气氛僵了一会，身后的实习生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病人为什么这么难搞。

　　宋聿年放下手电筒，对身后的住院医说：“你们先去查3床和5床，我这边单独处理。”

　　门关上了，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宋聿年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把听诊器放在膝盖上。

　　“夏时与，你不想配合治疗，是因为我是医生，还是因为我是宋聿年？”

　　夏时与终于转过头来看他，目光冷冷的：“有区别吗？”

　　“有，如果是因为前者，我可以让陈主任来接管你，但他的手术成功率比我要低。如果是因为后者——”

　　“你就离开吗？”她打断他。

　　他看着她，表情没有变化。

　　“你就离开吗？宋聿年？”她重复了一遍，“像你当年甩我一样，再来一次？”

　　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飙升。

　　108，112，116。

　　宋聿年站起身，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过来一下，病人情绪波动，需要——”

　　“你回答我！”夏时与的声音突兀地拔高了，“你是不是还想再跑一次！你想跑到什么时候！跑到我倒计时归零的那天！”

　　她吼完这句话，胸口像被什么重击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心电监护上的波形开始紊乱，室性早搏的图像像锯齿一样跳了出来。

　　宋聿年的脸色一瞬间变了，他左手快速按下紧急呼叫铃，右手已经摸上了她的脉搏。

　　“深呼吸，夏时与，跟我一起吸——呼——再吸——”他哄劝着。

　　“心率降下来了。”他拇指还按在她手腕的动脉上，“好，很好，保持这个呼吸节奏。”

　　夏时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终于没忍住，从眼角滑了下来。

　　她哭得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落在他的手背上。

　　宋聿年的手像被烫了一下，缩了回去。

　　他站起来，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我会让护士给你加一组营养心肌的药，你今天需要绝对静卧，不要有任何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