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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血液 似乎没有那 ...


  •   听到脚步声,郗绍转回了身。

      月光从他身后的窗户大片地涌进来,照的女子面上皱起的眉头格外清晰。

      郗绍眸色暗了一瞬,开口道,“二小姐。”

      温寂停在楼梯口,没有上前,“世子为什么在这里?”

      她其实已经猜到了,但是又觉得有些不想相信。

      果不其然,郗绍回道,“我来配合二小姐联络父亲。”

      所以那个负责接头的,传递消息的人…是郗绍?

      温寂心口有些窒闷,突然不知道郗崇的想法了,他明明很介意,为何要让他过来。

      她轻握住袖下的手,无声走了过去,静谧的室内只有两个人,那案几和椅子都是自己和郗崇用过的,此时却站着他的儿子。

      没有和郗绍故作客套地谦让,她径直捡了把椅子坐下,也没看他,只轻声问,“大人同世子交代了什么?”

      “父亲让我配合你行事。”

      郗绍视线默默追随着她落到案几旁,温声答到。

      他并不知道原来她暗地里做了那么多事情。从前只知她聪慧,会为了利益去算计,直至经父亲寥寥数语点拨,才知道她早已知道江全文与程牧的勾当,甚至还帮助了父亲查到线索,襄助父亲布局。

      那个时候他才恍然其实他根本没有资格去评判她,她做的远比他这个顶着靖国公世子名头的人要多得多。

      温寂侧过头,郗绍表情平静,似乎之前他们之间的那些争执和纠葛都忽然被什么东西抹平,又像是从未发生过。

      她心中突然变得很烦,垂下眼睫,淡淡道,“既如此,世子请坐吧。”

      郗绍掀起衣摆坐到了她的对面。

      他身高腿长,存在感明显,温寂忽略那令自己不适的气息,将今日所得的密信从袖中取出,放在案上。

      “漠邦人曾借着李家的人手从这几条路线运送货物,但里面的名单不全,恐有疏漏。我对北境不太熟悉,世子需要仔细查探。”

      郗绍用火折子将一旁的青铜油灯点亮,从她手中接过那信件。

      他英俊眉眼被暖光照的愈加完美,密密的睫毛垂下时,神情专注认真。温寂声音恢复了平静,又将里面的细节一一说过。

      待两人所有信息交代完毕,郗绍将密信仔细收好,又看向她,“我回去便着手安排。”

      温寂不动声色的侧头,闭开了他的目光。公事既了,她立刻起身,说了句告辞,便转身走向楼梯。

      身后衣料摩擦的声音响起,郗绍却也站起,跟了上来,显然是要送她下楼。

      温寂没说话,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加快了几分。木质楼梯的咯吱声听的瘆人,她不知为何不是很想和郗绍多待,却也不是因为他们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去。

      ……

      回到相府时,夜已经很深了。

      甘棠服侍温寂卸下钗环,准备就寝,却见自家小姐侧躺在枕上,面容满是倦意,看上去心情却并不太好。

      “小姐这是怎么了?”甘棠一边整理换下的衣物,一边轻声问道。

      温寂伏在床边,长发铺了一被子,她将脸微微侧过去,忽然喃喃道,“他会赢吗?”

      甘棠没听清,上前了一步。

      又听温寂道,“我觉得他似乎没有那么喜欢我。”

      她也曾感受过被喜欢的样子,至少是无时无刻不想和她更进一步,又或者对她身边别的男人恨之欲死。

      “小姐说谁?”甘棠问道。

      却见温寂将脸埋入了锦被,没有再说什么。

      ……

      第二日清晨,温寂起身时要比平日晚上一些。

      梳头时,甘棠手中的玉梳不知怎的竟勾断了两根乌黑的发丝,看着那手上的断发,温寂叹了口气,莫名觉得不像个好兆头。

      用过午膳,手下人前来禀报,“小姐,易公子回京了。”

      如今易许已经成了温寂的第一选择,他为人正直,只要稍加引导,必会愿意做一些正义之事。温寂披了件厚实的灰鼠斗篷,便准备出门去寻易许商议。

      哪知刚至府门,踏上马车踏板,却又有另一名仆从匆匆而来。

      “小姐。”

      这人是她在茶坊留的线人,温寂蹙眉问他,“什么事。”

      仆从快步上前,凑近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温寂目光微凝,上了马车,吩咐车夫,“改道,去茶坊。”

      ……

      冬季茶坊比较冷清,天冷,客人不多,连小二都倚在柜台后面打盹。温寂拾阶而上时,感觉室内的寒意似乎比外面还要冷一些。

      轻轻推开雅室的门,便见布衣的男子正背对着她跪坐在茶案前。

      听到脚步声,贺彦修回头望向温寂。

      他比起之前瘦了一些,肤色也深了,依旧是普通的布衣,袖口磨出了毛边。眉眼却比从前更像个成熟男人,想来被四皇子四处搜寻追逼的这一段时间,没少受苦。

      温寂站在门口,却未入内,只静静的看着他,声音淡而薄凉,“你找我,有什么事。”

      贺彦修道,“连和我坐在一起都不愿意了吗?”

      温寂转身。

      “我有前太子留下的账本。”
      贺彦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寂脚步停下。

      她浅青色的披风落在茶案边,上面银线织的纹路矜贵而复杂。贺彦修目光落在她的衣角上,沉默了几息。

      “有什么话就直说。”温寂侧身坐下,淡淡道。

      贺彦修扯了嘴角,俯身从脚边拿起一个灰扑扑的旧布包裹,放在案上摊开,里面躺着的,赫然便是之前太子给他的那本账册。

      他将那东西推给温寂,“这是临行前太子给我的,关于程牧的罪证。”

      温寂在他那长了冻疮的手指上看了一眼,伸手翻了几页,纸张泛黄,条目清晰,没看出什么作假的痕迹。

      太子不可能莫名将这东西交给他。想来也是在那个时候,他知道了太子的身世。

      她收回手,并未接过账册,只是抬起眼帘,审视着眼前有些憔悴的男人,“你的目的是什么?”

      贺彦修迎着她的目光,自嘲道,“我是来投奔你的。你看,我已经无路可走。”

      “你是不是还缺一个出头鸟?我可以做,只要你事成之后,允我一个功名。”

      即使这人一直想要往上爬,温寂此时却还是起了疑心。

      她面上神情有些漠然,抬起长睫,“我凭什么相信你。”

      上次两人相见最终成了那样的局面,再去轻易相信,如何都显得虚假。况且,她已选中了易许,至少远比面前这人更易掌控,心思也纯粹得多。

      贺彦修凝望着对面跪坐的温寂,她今日穿了一身灰白色的袄裙,披着淡青色的披风。发间仅插了一根银簪,玉骨莹透,皎若出尘。只眸色森森,里面只剩疏离的质疑。

      其实他后来想过,那一次,她应该是对自己心软了。只可惜他那时太恨郗绍,被蒙蔽了神智,连她眼底那一点动摇都没有看清。

      他们之间似乎一直如此,心动时带着恐慌,爱的时候怀着恶意揣度,以至于最后猜忌腐蚀了情意。

      一切都被他的偏执毁了,到头来竟然一无所有。

      意外的,男人毫无征兆地倾身向前。

      他的手伸过来,温寂想起之前种种,反射性的便要向后躲避,却突然发间一松,束发的银簪被他取了下来。

      “你!”

      满头青丝如流水般披泻下来,铺陈在裹着披风的肩头,乌发花容,除却端正的束缚,却是另一种疏乱的风情。

      温寂只觉得这人死性不改,神情冷了下来,当即就要起身,却在余光扫过时突然顿住脚步。

      贺彦修拿了那银簪,又猛然向着自己的面颊划去。

      银簪尖锐,一道长而深的可怖伤口自眼角蔓延至下颌,霎时泛在了他那张曾令无数女子倾心的俊美无俦的面上。

      血从翻卷的皮肉里滚了出来。

      贺彦修因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而眉头紧蹙,他看了一眼温寂,又再次换了角度,划出了第二道伤口。

      啪嗒,银簪放回案几,上面裹着红色的血,又凝聚着坠落了一滴到黑色的案面上。

      “大邺律例,面容有残损者,不得入仕为官。”

      贺彦修侧过头,吞下喉间一口血沫。

      “除非有重大贡献,特许擢拔。四皇子逼我太甚,我在追杀中为求自保,不得已…出此下策。”

      他没有再看她,大概也觉得自己此刻这张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脸丑陋。他曾经便是一副丑陋的皮囊,如今也不过是将一切还了回去。

      没有哪个高门氏族会愿意将女儿嫁给一个面容残缺之人,他再无法求的她的爱意。

      也曾自问,若早知当初放弃他们之间的感情,去得一个可以入仕的机会,往后的每一个日夜都是噬心刻骨的煎熬,他还会去做吗?

      其实还是会的,缺憾便如一根刺卡在肉里,不拔出来,就算被包裹也只会在内里腐烂。

      他们本就是两块在同样地方缺了角的玉珏,拼不成完整的一块美玉。

      血仍顺着伤口边缘与下巴的轮廓滴滴答答,落到他那不值钱的衣摆间。

      疼痛让贺彦修头脑一阵阵晕眩。他分不出注意再去等温寂的回答,也未曾察觉那精致裙摆下的脚步声,正一点点向他靠近。

      直到一只冰凉的手抬起他血迹斑斑的脸。

      贺彦修视线模糊,却也自觉的顺着她温柔的动作偏过了头。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有那熟悉的馨香幽幽地漫过他染血的鼻尖。

      清淡的气息拂在他的面颊,女子柔软的吻落上了他的伤口。

      温寂半跪在案边,尝到血液的甜腥。

      贺彦修骤然停住呼吸,又如坠梦中。他闭上眼,仰着颈,膝行着缓缓从地上向她靠近。

      温热的血纠缠中污浊了她白皙的面颊。他终于无可抑制地剧烈颤抖,泪水混着血水汹涌地滚落,在那张已被毁去的面容上留下再无法遮掩的狼藉。

      又恍若回到几年前端午的那个盛夏,空气中是蝉鸣,炙热的热流。

      他问她讨一枚遮住疤痕的面具,她没给,转而吻了他。

      那是两个人人生中的第一个吻。

      “哐当—”

      一阵风将半闭的窗扇吹开,寒意侵袭,卷动了女子披散的长发与男人染血的衣袂。

      粒粒细小的白簌簌打在窗棱,又落入了室内,在空气中化开。

      原来是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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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点卡,抱歉抱歉,16更 最近大概1.5天更一次,完结后会先写番外,求收藏~ 另外挂个预收, 下一本《杀帝子》 恨海情天剧情向,复仇女主x野心家皇子x沉默寡言暗卫(cp)x皇子亲友将军前夫 预收《双枝(重生)》 感情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