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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地铁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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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时期的地铁总是很拥挤。
秦观靠在冰凉的铁杆上正在发呆。
他觉得大概自己真是被怒火冲昏头了。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他在跟踪蒋飞昀。
其实没那么难听。事实上他只是跟他同乘一趟地铁,观察他的动向而已。
这是个格外没有特点的人。基本没有人类用以社交的群体活动。所以就连私家侦探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要讨好他,就得需要秦观亲自下场。
他跟了他一个晚上。发现对方只是跟很多普通的上班族一样,下班去了超市买菜。买完菜就回到家,再也没有出来。
秦观知道蒋飞昀回的不是他自己的房子。
因为他此刻身处的地方是个老小区。从这里到蒋飞昀公司,需要坐地铁差不多一个半小时。而资料显示,对方购买的房产距离公司只有不到半小时的路程。
看来是搬出来了。
意识到这点,秦观对对方的懦弱又有了新的认知。
但作为男人,他同样明白。懦弱不代表好引诱。
相反的,越懦弱的人在感情上越麻烦。他们犹豫不决,藕断丝连。如果这个人在懦弱的基础上又善良,那就更麻烦了。
你根本无法要求他坚定地去斩断一段关系。他做不到,反而会认为你在为难他。
懦弱就意味着你无法得到他明确的支持。尽管他知道你是在帮他。他仍旧会缩在你身后,等待你帮他解决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来一句便宜的“谢谢”。
秦观的人生中不缺这句“谢谢”。但他迎难而上的唯一理由是。这个在混乱关系中的唯二受害者蒋飞昀,是唯一能恶心到其他两个人的一枚好棋。
如果他跟这个人发生关系。不。哪怕只是暧昧。另外两个偷吃的人都会疯狂跳脚。
因为他发现。他们似乎都在嫉妒这个懦弱的男人。
秦观第一次听到蒋飞昀这个名字。还是在张敬麒,也就是他的“妻子”口中听到的。据说最开始定下的国外出差人员是蒋飞昀。后面不知道为什么,换成了张敬麒。
当时张敬麒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只是敷衍的一笔带过。但他后来想起来,总觉得这里头有什么蹊跷。
张敬麒出轨以后,他着意调查了下。发现在公司他没少跟蒋飞昀对着干。种种过节,称一句死对头都不为过。
但那个叫胡千羽的女人。他倒是有点搞不明白了。明明看上去很讨厌蒋飞昀,却看起来从头到尾没有离婚的心思。
好在他也并不想了解。有没有那个心思都跟他没关系。
拥有正常的人类情感就可以了。能被他的行为激怒,那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秦观满意地笑了笑,看着那个亮着暖黄灯光的窗户,转身毫不犹豫离开了这里。
回程时他叫司机来接他。
因为距离较远,司机一时半会儿赶不到。他就站在小区门口等。
旁边有个遛弯的老头在刷短视频。声音开的极大。土潮的音乐如雷贯耳。
“昨夜你做了别人的小三~”
“……”
秦观默不作声离他远了点。
大爷压根儿没看到他。自顾自沉浸式刷着视频。只见大爷手指一划。视频丝滑切换到了下一个。
“爱哥的美女你听哥说啊!哥的家里已有老婆~”
啧。
秦观怀疑这老头儿是不是故意的。
不等他发表意见,大爷的手指不等人,一伸一划,视频又切换了。只听那老旧的智能机传出嘶哑嘈杂又富有地方特色的唱曲。
“谁家滴~爷们儿啊~藏下屋碗架柜儿啊~你红啦~我绿啦……”
“大爷。”秦观终于忍不住了。往那边靠了下。还算礼貌地说。
“您能小点儿声吗?这是公共场合。”
大爷抬头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调低手机音量。不屑地“啐”了一口。小声吐槽。
“死洋鬼子要求还挺多……”
啧。
秦观对大爷的素质感到不满。但他做不到跟一个年纪比自己大了快一轮的大爷吵。于是只能不爽地接受了对方那句充满歧义的“死洋鬼子。”
作为一个混血。他每次跟她妈回国的时候都会被人说是洋鬼子。
小时候他还以为这称呼是夸人的。稍微大点儿才知道这称呼非常有歧义。
后面就非常讨厌别人叫他小洋鬼子。
大爷一看他面色不虞,猜他大概是听到,也听懂了。两个人各退一步,大爷把手机揣兜,慢悠悠溜走了。
不一会儿,接秦观的车也到了。
他自觉失策。早知道就先把这里的地址给司机,让他先等好了。省得他在这冷风中站半天,被内涵还受气。
张敬麒上班是自己开车。他有问过对方需不需要司机接送。对方拒绝了,说自己开车就行。他就让对方在自己车库随便挑了一辆。
原本说要买新车给他。车型都看好了,撞上张敬麒出轨这事。秦观就打消了这个心思。
他国内名下的房产目前有两套。
张敬麒住的那个是新购置的大平层。那个离他公司近。两个人之前就一直住哪里。
最近他让人打扫了下另一处的别墅。这处房产是没告诉过张敬麒的。现如今他根本不想跟一个出轨男住在一起。选择了回别墅。
刚坐进车,张敬麒的电话就打过来。对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出轨这件事情已经暴露。笑意盈盈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秦观在心里冷笑。语气倒是一如既往的平稳。
“公司有事,最近就不回了。”
“公司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
那边装的好好先生一个,温柔地提出建议。
“要不我明天煲好汤来看你?”
原本要说不用。但秦观盯着隔板看了一会儿,忽然改了主意。
“好。你来吧。”
那边没料到他突然改变主意,顿了顿。语气如常地问他要喝什么汤。
“都可以。”
他很随和地答。反正心里知道对方最后都是找店买的。根本不会亲自煲。
张敬麒不会做饭这件事他第一天就发现了。
其实本身不会做饭没什么。他也不缺做饭的厨子。
是对方非要立这个人设。非要说家里的饭最香最健康。要求他天天回家不说,饭菜也基本不重样。
装也装不像。那些菜的味道虽然都可以,但水平不统一。
秦观从小嘴就挑。有段时间还兴致来了去学过厨艺。他妈妈是华国人,他就去学的中餐。
因此他知道每个厨师做菜都有自己的风格偏好。就算是同一道菜也根本不可能做到味道完全一致。
张敬麒嘴里那些“亲手”做的菜,味道从来没有统一过。秦观一吃就能吃出来。
他之前不戳穿,纯粹是为了顾忌对方的自尊心。
现在张敬麒非要坚持这个人设,他也不拦着。
他以前喜欢张敬麒的有一点,就是他有分寸。从来不打扰他办公。也没提过去他公司看看。
现在想想,估计是怕出现在他公司,被混了脸熟。改天被撞见出轨,或者换下家的时候不方便。
他其实很早之前就在怀疑。
张敬麒这个人太听话,也太了解他的喜好了。他不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只是没想到有人竟然真的会把主意打到他头上。
所以意识到自己进了杀猪盘的他才那么愤怒。
他跟张敬麒他们公司一直都有合作。他猜对方应该观察了他很久。蒋飞昀的出差机会估计也是他使了点儿手段换掉的。
只是跟了他之后,又得陇望蜀,以为有钱人都像他一样好骗。
想到这儿他冷笑一声,对面被他这一声冷笑弄的愣了下,忙问他怎么了。他不欲多说,敷衍地应付了两句,挂了电话。
张敬麒被挂了电话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在他印象里,秦观以前有时候被工作弄的烦了,就是会这样。
电话刚挂断,一双柔软白皙的手就缠上他的脖子,亲昵地摩挲着他的颈背。
“在给你的所谓‘老公’打电话?”
张敬麒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回拥住床上的女人。暖调的香水味充斥鼻腔,跟那个闻惯的木质香有着实质的区别。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他拥抱的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
这种认识让他心情大好,一扫方才应付秦观的疲惫。他低下头,暧昧地亲了亲女人的额头。
“暂时的而已。”
女人哼笑一声,毫不在意地拍开男人逐渐不安分的手。
“你就不怕被他听到你这么说他?他看你看的这么严,万一在家里安个针孔摄像头。那咱俩可就全完了。”
张敬麒丝毫没有被她话里的内容威胁到。因为他知道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
“他不可能在家里安这种东西。他这个人道德观念强的要死,一丁点可能有损他形象的事他都不会做。”
女人同他分享了同一根烟,闻言笑笑。指尖轻点烟头,烟灰掉进透明的烟灰缸,有一部分落在外面,但无人在意。
“你当心遭报应。”
“我要是遭报应,你也逃不掉。你家里那个都知道了,你还敢乱来。不怕他哪天气不过,直接告诉你爸妈?”
“说就说呗。”女人一副混不在意的模样,眼神落到卧室对面那副抽象画作上,过于鲜明的色彩被框在窄小的话框中,压抑又狰狞。
“他要那么有种,我反而高看他一眼。”
张敬麒被她的态度逗乐了。他是知道对方作风的。当初跟那个主管搞在一起的事都快人尽皆知,最后居然也就那么过去了。他欣赏她的美貌与大胆,也知道对方是个不安于室的。于是两个人在一起,只做消遣。
“这么不喜欢他,当初为什么结婚呢?现在弄的不上不下,想找你都不方便。出门跟你吃个饭,还要怕同事们看见。”
“那你今天把我带过来,我也没见你有什么不方便。”
张敬麒察觉到女人回避了有关结婚的问题。心下了然。或许是对方沉浸于这种背德的刺激感,又或许只是单纯的不想离婚。
蒋飞昀……
他想起那个戴着黑框眼镜,高瘦的男人。不屑地扯了扯嘴角。他不喜欢那个土里土气的人。对方身上有种他避之不及的气质,是那种被贫穷与乡土浸透的诚实。
可偏偏又很有能力。没有太大野心的有能力。
一辈子都只知道死读书,认死理。
所以当时得知对方的老婆是如此不堪的女人。他恶毒的嫉妒有了出口。
“上次你说你怕孩子不是他的,去做了人流。这么恨他怎么不离婚?”
“不是怕。”女人一本正经地纠正他,“是绝对不是。我当时知道的时候都两个月了,我跟他就半个月前做过一次我能不知道?生下来长的不像他怎么办?那我就完了。他要是脑筋一抽以这个借口离婚,我怕是要净身出户的。”
“哦……”张敬麒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因为他终于发现,他们是一类人。
“所以还是为了他的房子。”
“我爸妈是这么想的。当时不知道蒋飞昀哪儿来的钱买了套房子。他们觉得他可能是所谓的一表人才?催我结婚催的我都烦了。我一想反正都要结,蒋飞昀老实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就结了。结果越来越烦。要不是他能分担我爸妈的火力和交交家用,我早他妈离婚了。”
女人,也就是胡千羽,终于说出了实话。不耐烦地紧皱眉头。张敬麒安慰地把她揽进怀里。
“别这么生气啊……实在不行就离呗。我养你。”
“哼。”胡千羽斜了他一眼,冷笑。
“你更不靠谱。”
她的笑容渐渐冷却,靠在男人怀里,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在催眠自己。
“我不能离婚啊……不能离婚。”
听到这仿若念咒的呢喃。张敬麒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口气,不愿意打破她的自欺欺人。
在他看来,胡千羽的婚姻就是对蒋飞昀的一场人格屠戮。反正对方无父无母,也没有家人。所以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换做是他,一开始就不会答应胡千羽的结婚请求。
一场明摆着吃绝户的婚姻。傻子才会答应。
但如果被折磨的对象是蒋飞昀,那他简直要多高兴有多高兴。